青石板路被暖阳晒得发烫，沿街的面点摊飘来麦香，混着蔷薇露的清甜，漫在鼻尖。我挽着殿下的衣袖，青雀衔枝纹帔帛的流苏随脚步轻晃，凤仙花汁染过的指尖偶尔蹭过他腕间的鹿皮护腕，暖意顺着肌肤蔓延开来。殿下手里还提着那瓶蔷薇露，时不时低头问我要不要再逛逛别的铺子，眼底的笑意比春日暖阳还晃眼。
“殿下，你看那纸鸢！”街角的风筝摊突然撞入眼帘，各色纸鸢在风里翻飞，其中一只青雀纹的纸鸢格外扎眼，翅膀上的纹路竟与我帔帛上的青雀衔枝纹几分相似。我忽然想起清玄道长之前递来的《青囊秘要》，扉页背面有一行隐晦的小字：“纸鸢载信，青雀引路，寻药于巷尾”。
“我们买只风筝吧？”我仰头望着殿下，眼底藏不住期待。殿下愣了愣，随即笑道：“你喜欢便买。”他抬手唤来摊主，指着那只青雀纹纸鸢：“老板，就要这个。”摊主麻利地打包好，还附赠了线轴，打趣道：“小娘子与这青雀纹真配，定能引得纸鸢飞得又高又稳。”
我接过纸鸢，指尖触到竹骨间的硬物，心里一动。悄悄拆开纸鸢边缘的缝线，果然摸出一张折叠的麻纸，展开后是一行娟秀的字迹：“青雀巷尾，药香满庭，见银锁可取秘辛”。字迹末尾画着半枚银锁，与我贴身藏着的残片纹路完全契合。
“殿下，你看！”我把信递给他，耳后新月胎记因激动泛着红。殿下接过麻纸，眉头微蹙又舒展：“是药宗的线索。青雀巷，想必就在这附近。”
“这字迹的墨香里混着药草味，与《青囊秘要》上的墨痕气息一致。”清玄道长不知何时走到身侧，玄色道袍沾了点市井尘土，语气温和，“秘要里记载的‘寻药’，该是与令尊的医案有关。”
我们按着路人指引，往青雀巷走去。巷子里少了市井的喧闹，两侧院墙爬满青藤，风一吹，送来淡淡的草药香。走到巷尾，果然见一家药铺，门楣上挂着“青禾药铺”的木牌，门口悬挂着晒干的艾草，药香扑面而来，与信中“药香满庭”恰好对应。
药铺掌柜是个白发老者，见我们进来，目光落在我腰间的银锁残片上，眼神微动：“二位客官，要买什么药？”我摸出银锁残片，轻声道：“晚辈来买金环藤。”
老者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引我们进内堂，反手关上门。他从柜台下取出一个木盒，打开后是半张泛黄的纸，与我怀中的《青囊秘要》残卷恰好拼接完整。“这是陈木遥先生当年留下的，说持银锁残片者可取。”老者声音压低，“先生的公子陈商，近日曾来此处，留下话，说在白霜谷等你。”
我接过完整的《青囊秘要》，指尖抚过父亲的字迹，眼眶发热。殿下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掌心的温度安稳人心。清玄道长凑过来，指着秘要上的批注：“这批注正好补全之前的缺漏。”
老者又递来一个锦囊：“公子还说，若遇四皇子余党，可凭此锦囊脱身。”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包“清心散”一块靺鞨族信物和一张白霜谷的简易地图，药香混着薄荷的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