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三天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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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逻队全灭之后的第七天，陈成开始了他最长的一次观察。
不是看那些光，是看那个地方。
乱葬岗中间的那片空地。
五十一团光，有一大半挤在那儿。它们在动，在挤，在扭。那十七团新的，也在慢慢往里挤。它们在变成一个东西。
尸王。
他不知道尸王什么时候成形。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一个月后。
但他得知道。
知道它什么时候出来。
知道它长什么样。
知道怎么对付它。
所以他要看。
看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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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天还没黑，他就去了。
走到乱葬岗边上，他停下来。
太阳正在落山，天边一片红。那些歪歪扭扭的碑，在夕阳里拖着长长的影子，像一个个站着的人。
他蹲下来，闭上眼。
五十一团光。都在。
有的在啃骨头，有的在走，有的在飘，有的在爬。
他看着它们，一个一个认。
最中间那七团，是挤得最紧的。它们已经分不清哪团是哪团了，扭在一起，像一团巨大的光团。
旁边那十七团新的，正在慢慢靠近。
他看着它们，心里想，快了。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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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下来。
月亮出来了。
他睁开眼，看着那片乱葬岗。
月光下，那些碑一片白。有的立着，有的倒了，有的只剩半截。风吹过来，吹得坟头的草沙沙响。
他闭上眼，继续看。
那团巨大的光，还在那儿。
它比昨天又大了一点。
他看着它，心里数着它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它在跳。
像活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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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的时候，它动了。
不是整个动，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些扭在一起的光，开始往里缩。
往中间缩。
缩成一个点。
他看着那个点，心跳快了。
要出来了？
它要出来了？
他盯着它，盯了一炷香。
那团光又散开了。
又变回扭在一起的样子。
他松了一口气。
还没成形。
还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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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那些光慢慢淡了。
他看着它们一点一点消失，心里记着它们的位置。
那团巨大的光，在空地最中间。
那些挤在一起的，在它周围。
那十七团新的，在最外面。
他睁开眼，看着那片空地。
什么都没有。
只有光秃秃的地，寸草不生。
但他知道，它们在那儿。
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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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黑，他又去了。
还是那个地方。
还是那个姿势。
还是那五十一团光。
他看着它们，一个一个看过去。
那团巨大的光，又大了一点。
那些扭在一起的，又紧了一点。
那些新的，又近了一点。
他在本子上画着，记着。
第一夜，光团直径三丈。
第二夜，三丈一尺。
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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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的时候，它又动了。
这回动得更厉害。
那些扭在一起的光，往中间缩，缩，缩。
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点。
那个点，在发光。
不是那种淡光，是亮光。
亮得刺眼。
他盯着它，手在抖。
要出来了？
那个点，亮了很久。
然后突然爆开。
那些光又散了。
散得到处都是。
他看着它们，心里想，它又在试探。
在试能不能成形。
在等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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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他没等到天黑就去了。
太阳还没落山，他就蹲在那儿。
他盯着那片空地，盯着那些看不见的光。
等。
等太阳落山。
等月亮出来。
等那些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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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下来。
那些光出现了。
他看着它们，心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
那团巨大的光，又大了。
三丈二尺。
那些扭在一起的，更紧了。
那些新的，更近了。
他看着它们，心里算着。
快了。
快了。
再有一天，也许两天。
就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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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的时候，它又动了。
这回动得最厉害。
那些光，全往中间缩。
缩，缩，缩。
缩成拳头大小。
那个点，亮了。
比昨晚还亮。
他看着它，屏住呼吸。
那个点亮了很久。
然后它开始动。
不是爆开，是往外拱。
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
他盯着它，手心全是汗。
拱了一会儿，它停住了。
然后又缩回去。
又变回那个点。
然后爆开。
那些光又散了。
他看着它们，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它在练习。
在练怎么成形。
练成了，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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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他站起来。
腿都麻了。
他活动了一下，往回走。
走到半路，他停下来。
从怀里掏出那个本子，翻开。
在第六十六页，他写下。
“三天观察。第一夜，光团直径三丈。第二夜，三丈一尺。第三夜，三丈二尺。每夜子时，它们往中间缩，变成一个点，亮，然后爆开。越来越强。快了。”
写完，他把本子收好。
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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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他躺在炕上，闭上眼。
战场出现了。
他看着那些鬼卒，在心里说。
“退。”
战场没退。
他看着它们，说。
“我要睡觉。睡醒了，还要去看。”
战场慢慢淡了。
没了。
他翻了个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