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啼血婴骨的用途

第四十六章啼血婴骨的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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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瞎了之后,陈成连着三天没出门。

他躺在炕上,盯着黑漆漆的屋顶。白天黑夜对他已经没什么区别了——都是一样的黑。

只有那道裂缝,还能透进来一点光。白天亮些,晚上暗些。他靠着那点光,分辨天亮天黑。

第四天早上,他爬起来,摸到桌前,坐下。

桌上的东西还在。那个本子,那把刻符刀,那三张符纸,那瓶鬼王血,那块爷爷刻的木牌。他一样一样摸过去,摸到那块啼血婴骨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骨头的温的。

不是烫,是温,像揣着一小块肉。

他把它握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温度。

它还在。

他看不见它了,但能感觉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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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他去了张婶家。

他摸黑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谁?”

“我,陈家的。”

门开了。张婶站在门口,看着他。

“娃,你眼睛咋了?”

陈成说:“瞎了。”

张婶愣了一下,然后把他拉进去。

“快进来坐。”

陈成坐在凳子上,张婶给他倒了碗水。

“咋瞎的?”

陈成说:“用废的。”

张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那些事儿,婶不懂。但你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陈成说:“婶,我想问你点事。”

张婶说:“啥事?”

陈成说:“张二娃死的那天晚上,你听见啥没有?”

张婶的脸色变了。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听见了。婴儿哭。”

陈成心里一紧。

张婶说:“那天晚上,我睡到半夜,突然听见婴儿哭。细细的,尖尖的,就在院子里。我想起来看看,但起不来。后来就听见二娃那边有动静。”

她抬起头,看着陈成,眼眶红了。

“等我爬过去的时候,他已经……”

她说不出话了。

陈成握着那块啼血婴骨。

烫了。

不是温,是烫。

他把它掏出来,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股热度。

它在告诉他,那个东西来过这儿。

夜哭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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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张婶家出来,陈成又去了王老七家。

王老七媳妇听了他的问题,说:“听见了。婴儿哭。那天晚上哭了好一会儿。”

烫。又烫了。

赵瘸子家。烫。

孙寡妇家。烫。

刘老头家。烫。

他一家一家走,一块一块摸那块骨头。

每到一个死过人的地方,它就烫。

烫得厉害。

走到张二娃家的时候,它烫得最厉害。

烫得他手都握不住。

他站在张二娃家门口,握着那块烫得发红的骨头。

心里想,它在告诉我什么?

它在告诉我,那个东西来过这儿。

它害死了这些人。

它还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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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陈成没回去。

他坐在张二娃家门口,握着那块骨头。

骨头一直烫着。

烫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它慢慢凉了。

陈成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半路,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这块骨头,不光能预警。

还能找。

找那个东西去过的地方。

找它害死的人。

也许,还能找到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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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陈成把全村走了一遍。

每到一个死过人的地方,他就把那块骨头掏出来。

烫的。

都烫。

有的烫得轻,有的烫得重。张二娃家最重,他娘张婶家也重。王老实家重,他儿子家也重。

他走完所有死过人的地方,心里有了一张图。

那个东西,从后山来。

先去村西头,再去村东头,再去村南头,再去村北头。

它有一个规律。

它在找。

找落单的人。

找阳气重的人。

找它能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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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天晚上,陈成去了后山。

他摸黑走到山脚下,把那块骨头掏出来。

凉的。

他往山上走。

走几步,摸一下。

凉的。

再走几步,摸一下。

还是凉的。

走了半个时辰,走到半山腰。

他摸了一下。

温的。

他停下来。

温的。

它感觉到了什么。

他继续往前走。

走几步,摸一下。

温的,温的,温的。

走到一处地方,他突然踩空了。

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下滚。

滚了十几丈,撞在一棵树上,停下来。

浑身疼。

他爬起来,摸了摸那块骨头。

烫的。

烫得厉害。

他蹲在那儿,不敢动。

周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个东西,就在附近。

他握着那块烫得发红的骨头,一动不动。

等了一炷香的工夫。

骨头慢慢凉了。

他站起来,摸黑往回走。

走了半个时辰,走出后山。

站在山脚下,他回头看了一眼。

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它在上面。

在那儿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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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去,陈成把那个本子拿出来。

翻到第三十条,夜哭郎。

他在后面加了一行小字:

“后山。半山腰。有棵歪脖子树。”

写完,他把本子合上,收好。

躺在炕上,握着那块骨头。

温的。

它还在。

还在帮他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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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天晚上,他又去了后山。

这回他带了一根棍子,探着路走。

走到上次摔倒的地方,停下来。

摸一下骨头。

温的。

他蹲下来,用棍子在地上探。

探了半天,什么也没探到。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

摸一下骨头。

烫了。

他停下来,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周围静得可怕。没有风声,没有虫鸣,什么都没有。

他握着那块骨头,感受着那股热度。

它在告诉他,那个东西,就在前面。

很近。

他蹲了一炷香的工夫。

骨头一直烫着。

他又蹲了一炷香。

还是烫着。

他站起来,往回走。

走了几步,骨头凉了。

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它在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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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天晚上,他没去后山。

他坐在屋里,握着那块骨头,想着一个问题。

它为什么烫?

因为它感觉到了那个东西。

它为什么能感觉到?

因为它是那个东西的一部分。

它也是婴儿的骨头。

死得惨的婴儿。

和那个东西一样。

也许,它和那个东西,有某种联系。

他想起李瘸子说过的话。

“有些法器认主。”

这块骨头,认他了。

它帮他找那个东西。

它让他知道它在哪儿。

它让他能看见它,虽然他现在瞎了。

他握着它,心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它不是一块骨头。

它是他的眼睛。

另一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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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天晚上,他又去了后山。

这回他直接走到那个地方。

摸一下骨头。

烫的。

他蹲下来,等着。

等了一炷香,两炷香,三炷香。

骨头一直烫着。

那个东西,就在前面。

但他看不见。

他只能等。

等它动,等它来,等它靠近。

等到后半夜,骨头突然凉了。

他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半路,他停下来。

从怀里掏出那块骨头,握着它。

温的。

它还在。

还在等他。

等他找到那个东西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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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天晚上,他没去后山。

他坐在屋里,把那个本子拿出来,一页一页翻。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摸出来。

第一页,吊死鬼。第二页,饿死鬼。第三页,山魈。第四页,游怨。

他摸着那些字,一条一条摸过去。

摸到第三十条,他停下来。

夜哭郎。

他摸着那三个字,摸了很久。

然后他继续摸。

摸到后面,摸到那行小字。

“后山。半山腰。有棵歪脖子树。”

他摸着那行字,心里想,它就在那儿。

在那儿等着。

等着他去。

等着他找到它。

等着他把它灭了。

他合上本子,收好。

躺在炕上,握着那块骨头。

温的。

它也在等。

等那一天。

等他能带着它,找到那个东西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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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天晚上,他又去了后山。

这回他带了一把刀。

李瘸子给他的那把。

刀身上有符文,在黑暗里,他摸得出来。

他走到那个地方,蹲下来。

摸一下骨头。

烫的。

他等着。

等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骨头凉了。

他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半路,他停下来。

从怀里掏出那块骨头,握着它。

温的。

它还在。

还在帮他找。

他看着那片看不见的山林,说。

“我会来的。”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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