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啼血婴骨的能力

第二十六章啼血婴骨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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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植夜枭眼之后,陈成每天晚上都在看。

看那些光。

乱葬岗的二十几团,后山的三团,老槐树下一团,野地里几团。他画了一张又一张图,把每一团光的位置、颜色、深浅、动态都记下来。

看了半个月,他看出了规律。

那些光,不是一成不变的。

有的会变淡。那只找坟的饿死鬼,身上的光一天比一天淡。最开始是枯黄,后来变成浅黄,再后来几乎看不清了。

李瘸子说:“它快散了。”

有的会移动。后山那三团暗红色的光,每天的位置都不一样。今天在东边,明天在西边,后天又回到东边。

李瘸子说:“它们在找吃的。”

有的会消失。野地里有一团淡灰白的光,飘着飘着,突然就没了。陈成第二天去找,怎么也找不见。

李瘸子说:“散了。”

陈成把这些变化都记下来。

但他最在意的,不是这些。

是怀里的那块骨头。

啼血婴骨。

它也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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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陈成正在画图,怀里的骨头突然烫了一下。

不是很烫,就是温了一下,像有人用手捂过。

他愣了一下,把它掏出来。

淡红色的骨头,在手心里微微发热。

那些纹路在动——比平时快,像水流突然急了。

陈成盯着它,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等了一会儿,骨头凉下来了。

他想了想,把它揣回怀里,继续画图。

第二天晚上,骨头又烫了。

这回比上次烫一些,时间也长一些。那些纹路流得更快,像小河变成了溪流。

陈成握着它,心跳快了。

他想起李瘸子说过的话:“有鬼的时候,它会发烫。离得越近,烫得越厉害。”

现在它烫了。

有鬼。

什么鬼?

他跑出去,用夜枭眼看四周。

那些光还在。乱葬岗的二十几团,后山的三团,老槐树下一团,野地里几团。没有新的,没有特别亮的。

他看了很久,什么也没发现。

骨头凉下来了。

他站在月光下,握着那块骨头,心里七上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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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晚上,骨头烫得最厉害。

烫得他手都握不住。

那些纹路像疯了一样流动,流得他都看不清了。

陈成知道,要出事了。

他跑去找李瘸子。

李瘸子看了看那块烫得发红的骨头,脸色变了。

“有东西要来。”

陈成说:“什么东西?”

李瘸子说:“不知道。但肯定是大家伙。”

他撑着站起来,那条断腿还绑着木棍,一瘸一拐的。

“去,把村西头那几家叫起来。让他们晚上别出门,门窗关好。”

陈成说:“哪几家?”

李瘸子说:“你爹娘住的那一片。那东西上次就是从那儿来的。”

陈成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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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西头有七户人家。

陈成一户一户敲门。

“别出门!今晚别出门!门窗关好!”

有的人信,有的人不信。

王老七不信。他喝了酒,红着脸吼:“老子活了四十多年,什么没见过?要你个小娃娃来教我?”

陈成说:“王叔,求你了,今晚别出门。”

王老七把他推出去,砰的一声关上门。

陈成站在门外,握着那块烫得发红的骨头,咬了咬牙。

他继续敲下一家。

张婶信了。她男人死得早,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她看着陈成,眼眶红了:“娃,你爹娘的事我知道。你说的,我信。”

她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刘老头也信。他老了,走不动路,平时就靠儿子媳妇照顾。他儿子不在家,就他和儿媳。陈成说了,他让儿媳把门闩插上,窗户堵死。

还有赵家、李家、孙家……

七户人家,他敲了六户。

只有王老七那一户,没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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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陈成没睡。

他蹲在村西头的老槐树下,用夜枭眼看那些光。

乱葬岗那边,光还在。后山那边,光还在。野地里,光还在。

没有新的。

但怀里的骨头烫得他心慌。

他就那么蹲着,蹲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骨头慢慢凉下来。

他站起来,往王老七家走。

门开着。

他走进去,看见王老七躺在院子里。

脸变了。

婴儿脸。

和他爹娘一样。

陈成站在那儿,握着那块骨头,手在抖。

它烫了三天。

它告诉他,有东西要来。

但他没能救王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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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上午,村里人都来看。

王老七的媳妇坐在地上哭,哭得撕心裂肺。她男人不听劝,她也没办法。

有人问陈成:“你怎么知道要出事?”

陈成没说话。

他摸出那块骨头,给李瘸子看。

李瘸子看了看,又看了看王老七的尸体。

“三天。”他说,“它提前三天就烫了。”

他看着陈成,说:“你记住了,这东西能提前三天预警。第一天烫,有东西要来。第二天更烫,快来了。第三天最烫,今晚就出事。”

陈成说:“那我怎么知道是谁?”

李瘸子说:“你不知道。它也不知道。它只知道有东西要来,不知道来的是谁,找的是谁。”

他看着陈成,说:“你只能让所有人都小心。信的人活,不信的人死。”

陈成看着手里那块骨头。

淡红色的,那些纹路还在慢慢地流。

它知道。

但它不会说话。

它只能烫。

烫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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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七死后第七天,骨头又烫了。

还是三天。第一天温,第二天烫,第三天烫得握不住。

陈成这回没犹豫。

他跑遍全村,挨家挨户敲门。

“别出门!今晚别出门!”

这回信的人多了。

王老七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那个小娃娃,真的能看见。

张婶把门窗关好,抱着两个孩子躲在屋里。刘老头让儿媳把门闩插紧。赵家、李家、孙家,都照做了。

还有几家以前不信的,这回也信了。

陈成敲了一百多户人家,敲到腿都软了。

天黑了,他蹲在老槐树下,握着那块骨头。

烫的。

烫得他手心发疼。

他盯着那些光,看了一夜。

乱葬岗那边,光还在。后山那边,光还在。野地里,光还在。

没有新的。

但骨头烫得厉害。

他知道,那个东西来了。

在某个地方。

找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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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陈成跑回村里。

挨家挨户看。

没人死。

全活着。

他跑到张婶家,张婶抱着两个孩子,眼眶红红地看着他:“娃,我们没事。”

跑到刘老头家,刘老头躺在床上,冲他点头:“没事。”

跑到赵家、李家、孙家……

都活着。

只有一户出事了。

村东头的马家。

马家老头,昨晚起夜,去茅房。

就那一会儿。

回来就变了脸。

陈成站在马家门口,看着那具尸体。

婴儿脸。

和他爹娘一样。

和王老七一样。

他握着那块骨头,凉的。

烫过了,就不烫了。

它告诉他,有东西要来。

他让所有人都小心。

但马老头,还是死了。

因为他起夜了。

就那么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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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陈成去找李瘸子。

他把这七天的事说了一遍。

李瘸子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救了三十七户。”

陈成愣了一下。

李瘸子说:“全村一百多户,你敲了一百多户的门。信你的,都活了。只有两个没信——王老七,和马老头。王老七是不信,马老头是信了,但没忍住。”

他看着陈成,说:“三十七户,少说七八十口人。你救了七八十口人。”

陈成没说话。

李瘸子说:“你那块骨头,值了。”

陈成摸出那块骨头,看着它。

淡红色的,那些纹路在慢慢地流。

它不会说话。

但它会烫。

它告诉他,有东西要来。

他告诉别人,要小心。

信的人活。

不信的人死。

这就是它的能力。

也是他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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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村里人看陈成的眼神变了。

以前是同情,是可怜,是躲着走。

现在是敬畏,是感激,是看见他就点头。

有人给他送鸡蛋,有人给他送米面,有人帮他修房子。

陈成都收了。

但他没忘。

他知道,那个东西还在。

还会来。

还会烫。

他握着那块骨头,看着那些纹路。

它和他一样,在等。

等下一次。

等那个东西再来。

等它能让他救下所有人。

一个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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