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改规矩

小燕子吸了吸鼻子,把眼泪狠狠一抹,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倔强,哼了一声说道:“教规矩可以,但你也得跟你那个母亲说清楚,不许对我无礼!毕竟我是皇阿玛的义女,是还珠公主,身份摆在这儿呢!”

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又急忙补充,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还有,府里的那些规矩也得改改!什么见了长辈就要磕头行礼,动不动就罚跪,那都是你们王府的规矩,跟我没关系!我是皇家女,金枝玉叶,岂能说跪就跪?真要论起来,你母亲见了我,按宫里的规矩,还得给我行礼呢!”

说到这儿,她像是怕谢淮安不信,又梗着脖子强调:“你可别以为我是唬你!皇阿玛说了,我这还珠格格的身份,跟正经的公主没两样!在宫里,除了皇阿玛、太后和皇后,谁能让我轻易下跪?到了你这谢王府,总不能反倒矮了一截吧?”

谢淮安站在原地,看着她气鼓鼓地为自己争身份、摆道理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丫头,刚才还哭得眼圈通红,转眼间就又竖起了满身的尖刺,倒真是藏不住心思。

他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淡淡开口:“母亲性情执拗,守旧礼多年,一时半会儿怕是难以改变。”

小燕子一听就急了,跺着脚道:“那怎么行?难道就让她天天找我麻烦?我可受不了!你是王爷,你说话她总得听吧?你去跟她讲清楚,我小燕子虽然是错嫁过来的,但身份没错,骨气也没错,想让我像那些小媳妇似的低眉顺眼,门儿都没有!”

谢淮安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里面满是坦荡的执拗,倒比那些深宅大院里藏着掖着的心思顺眼多了。他缓缓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小燕子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就认同,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几分得意:“那是自然!”

“皇家女的身份,本王认。”谢淮安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沉稳,“母亲那里,我会去说。不必行大礼,寻常请安即可,至于罚跪,往后不会再有。”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但你也要记住,入了谢家的门,便是谢家的人。纵然不必行大礼,敬重二字,总该有。母亲是长辈,你嘴上少些顶撞,行事多些分寸,于你,于我,都好。”

小燕子撇了撇嘴,心里嘀咕“敬重也得看人家值不值得”,但嘴上却没再反驳。谢淮安能做到这份上,已经超出她的预期了,再揪着不放,倒显得自己不讲理了。

她吸了吸鼻子,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转身就要回自己的院子,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谢淮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句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刚才……谢了。”

说完,不等谢淮安回应,就像只受惊的小鹿似的,一溜烟跑了。

谢淮安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却深了几分。他转身走向老王妃的院子,刚进正厅,就见老王妃正坐在那里唉声叹气,见他进来,立刻沉下脸:“你还知道回来?那个野丫头呢?你是不是又纵着她了?”

“母亲。”谢淮安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平静,“小燕子是皇上亲封的还珠格格,身份尊贵,即便嫁入谢家,也当以礼相待。”

“以礼相待?”老王妃气不打一处来,“她那叫以礼相待吗?上蹿下跳,没规没矩,简直就是个混世魔王!我看呐,就是皇上把她宠坏了!”

“她性子直率,不懂深宅规矩,并非有意冲撞。”谢淮安缓缓道,“儿子已经跟她说过,往后会教她分寸。但有一事,儿子想跟母亲商量。”

“什么事?”老王妃没好气地问。

“小燕子是皇家女,按例,见了宗亲长辈不必行大礼。往后在府里,就让她随寻常请安即可,不必苛求跪拜之礼,更不可动辄罚跪。”谢淮安看着母亲,“若是传出去,说谢家苛待皇上亲封的格格,于谢家名声不利。”

老王妃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儿子会为了那个丫头,连祖宗规矩都要改。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谢淮安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母亲,儿子镇守北疆多年,朝中树敌不少,此次回京,本就风波暗涌。小燕子虽是错嫁,但皇上既已默认,她便是谢家的护身符。善待她,便是给皇上看,给那些盯着谢家的人看,谢家安分守己,不敢有半分逾矩。”谢淮安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儿子知道母亲守礼,但眼下,这是最稳妥的法子。”

老王妃沉默了。她虽执拗,却也不是不明事理。儿子在朝中的处境,她并非一无所知。若是因为一个新媳妇,真的给谢家招来祸端,那才是得不偿失。

她叹了口气,终究是松了口:“罢了罢了,就依你。但你可得看好她,别再让她把王府搅得天翻地覆!”

谢淮安颔首:“儿子省得。”

从老王妃院里出来,夜色已深。谢淮安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月光清冷,洒在王府的亭台楼阁上,平添了几分静谧。他想起小燕子刚才那副又气又委屈,却偏偏要硬撑着的样子,心里竟觉得有了几分异样的波澜。

这场错嫁,或许真的会让这沉闷的王府,变得不一样起来。

而另一边,小燕子回到自己的院子,金锁(她软磨硬泡让谢淮安从宫里接来的)正急得团团转,见她回来,连忙迎上去:“格格,您可回来了!刚才听丫鬟说老王妃找您麻烦,您没受委屈吧?”

小燕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点心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没事,谢淮安替我挡回去了。”

“谢王爷?”金锁有些惊讶,“他肯帮您?”

“哼,他不帮我,难道看着他母亲把我刁难死,然后被皇阿玛问罪吗?”小燕子嘴硬道,但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谢淮安刚才平静却有力的话语,还有他递给自己玉佩时的样子。

她嚼着点心,忽然觉得,这个冷冰冰的异姓王,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相处。

只是,这王府的日子,往后还长着呢,谁知道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小燕子甩了甩头,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她小燕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怕了这小小的谢王府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