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风云起

红烛摇曳,映得满室喜庆,却驱不散小燕子心头的慌乱。她被丫鬟引着坐在铺着鸳鸯锦褥的床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睛瞪得溜圆,警惕地打量着这间比漱芳斋奢华百倍的新房。

“那个……谢淮安呢?”她憋了半天,终于对着空气发问。

话音刚落,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谢淮安走了进来。他已换下喜服,一身月白常袍,少了几分朝堂上的锐利,多了些许温润。他屏退了左右,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坐。”谢淮安指了指桌边的椅子,自己先落座,倒了两杯茶。

小燕子没动,梗着脖子道:“我不坐!谢王爷,这事儿肯定是搞错了!我是要嫁给……嫁给那个谁的,怎么就跑到你这儿来了?你得送我回去!”

谢淮安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她,目光平静无波:“送你回去?然后告诉皇上,大婚当日,新王妃跑错了府邸?”

小燕子一噎,随即跺脚道:“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错下去吧!我小燕子才不要跟你这个冷冰冰的王爷过日子!”

“冷冰冰?”谢淮安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形容有些意思,“本王若真是冷冰冰,此刻你该在王府的柴房待着。”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小燕子莫名一怂。她想起那些关于谢淮安在北疆杀敌的传闻,缩了缩脖子,没敢再顶嘴,但心里的不服气一点没少。

谢淮安看着她气鼓鼓像只炸毛小兽的模样,缓了缓语气:“此事蹊跷,必有缘由。但眼下吉时已过,婚典已成,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本王娶了还珠格格。此时声张,于你、于皇室、于谢家,都无益处。”

“那……那要我怎么办?”小燕子急了,眼圈微微泛红,“我想紫薇,想金锁,想皇阿玛……”

提到熟悉的人,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谢淮安沉默片刻,道:“先住下。对外,你是谢家王妃;对内,你我可以井水不犯河水。待风头过后,我会查明此事,再做打算。”

“井水不犯河水?”小燕子眨了眨眼,“就是说,我不用管你,你也不用管我?”

“可以这么说。”谢淮安点头,“王府规矩多,但你若安分些,本王不会苛责。只是有一条——不得擅自出府。”

小燕子虽不情愿,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只能不情不愿地应了。

可她哪里是能安分的性子?不过三日,整个谢王府就被她搅得鸡飞狗跳。

她嫌丫鬟梳的发髻太重,自己动手扯得满头乱发;见后厨杀鱼,一时心软把活鱼全倒进了荷花池,害得池子里的锦鲤被折腾得翻了肚皮;甚至趁侍卫不注意,爬上王府的墙头想看看外面,差点摔下来。

消息传到谢淮安耳中时,他正在书房看密报。属下低着头,等着王爷发怒,却见谢淮安只是淡淡“嗯”了一声,道:“派人跟着,别让她摔着。”

属下愣了愣,这才退下。谢淮安放下密报,望着窗外,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这小燕子,倒真像一阵风,刮得沉闷的王府都活泛了些。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谢淮安的母亲,老王妃,对这个“来路不明”又不守规矩的儿媳本就不满,见她连日来胡闹,终于按捺不住,寻了个由头,要亲自“教导”她规矩。

那日,老王妃坐在正厅,面色严肃,让嬷嬷给小燕子讲王府的规矩。小燕子哪里听得进去,坐没坐相,还时不时插嘴问些不着边际的问题。

“放肆!”老王妃一拍桌子,“身为王妃,言行举止如此粗鄙,成何体统!谢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小燕子也来了脾气,站起身道:“我本来就不是你们谢家的王妃!是你们搞错了!我小燕子向来就这样,改不了!”

“你还敢顶嘴?”老王妃气得发抖,“来人,给我把她带去祠堂,罚跪三个时辰,好好反省!”

丫鬟们上前要拉小燕子,小燕子挣扎着大喊:“我不去!谢淮安呢?让他来!”

就在这时,谢淮安恰好从外面回来,见状眉头一蹙,走上前道:“母亲,何事动怒?”

老王妃见儿子回来,更来了底气:“淮安,你看看你娶的好王妃!目无尊长,扰乱王府,今日若不严惩,日后如何管教?”

谢淮安看向小燕子,她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仰着头,像只不肯认输的小狼崽。他沉默片刻,对老王妃道:“母亲息怒。小燕子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是儿子的疏忽,未曾教好。罚跪就不必了,儿子会亲自教她。”

老王妃没想到儿子会护着她,愣了愣,随即气道:“你……你就是太纵容她了!”

谢淮安没再多说,只是对小燕子道:“跟我来。”

小燕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离开了正厅。走到没人的地方,谢淮安停下脚步,看向她:“知道错了吗?”

“我没错!”小燕子梗着脖子,“是她不讲理!”

“在王府,顶撞长辈,便是错。”谢淮安的语气沉了几分,“这里不是皇宫,没人会无底线地纵容你。若你还想安稳住下去,就得守这里的规矩。”

小燕子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心里却更委屈了,眼泪“啪嗒”掉了下来:“我才不想住在这里……我想回家……”

看着她掉眼泪的样子,谢淮安的心莫名一软。他叹了口气,声音放缓了些:“委屈了?”

小燕子没理他,只是抹着眼泪。谢淮安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递了过去:“这个给你。以后在王府,若再有人刁难你,拿这个去找管家,他会禀报我。”

小燕子看着那块玉佩,又看了看谢淮安,泪眼朦胧中,似乎觉得这个冷冰冰的王爷,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她吸了吸鼻子,没接玉佩,却瓮声瓮气地问:“那……你真的会教我规矩吗?”

谢淮安看着她这副别扭的样子,嘴角微扬:“嗯。”

夕阳透过回廊的窗棂,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场错嫁,让两个本无交集的人被迫捆绑在一起,而王府的风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