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雷火炸营,骑阵崩盘

胡车儿的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戟杆,帐门突然被猛地掀开。

典韦铁塔似的身影从帐内窜出,双戟早已握在手中,反手一抡,带着千钧之力扫向胡车儿。两个跟在胡车儿身后的死士来不及反应,当场被戟刃扫中胸口,惨叫都没发出来就飞了出去,撞在帐柱上没了气息。

胡车儿瞳孔骤缩,连忙抽身后退,腰间的短刀刚拔出来,就被典韦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似的摔出去,狠狠砸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没等他爬起来,两名亲兵已经扑上去,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死死按在了泥地里。

典韦一戟戳在他脸侧的泥地里,碎石飞溅,怒声喝道:“就凭你,也敢打老子兵器的主意?真当俺典韦是死人不成?”

几乎同时,曹操站在帐前的台阶上,抬手拉弓,三支响箭接连射出,尖锐的哨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在黑夜里传出老远,穿透了呼啸的夜风,清晰地传到了营寨的每一个角落。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然响起。

营寨东、西、北三条主路上,埋在土里的火药包被接连触发,一声接着一声的巨响震得地面都在发颤,连中军大帐的帐顶都簌簌往下掉土。黑夜中瞬间燃起冲天火光,把整个营寨照得如同白昼。冲在最前面的西凉骑兵,连人带马被炸得血肉模糊,裹在火药里的铁钉、碎瓷片、铁蒺藜四散飞溅,如同暴雨般扫过密集的骑兵队伍,瞬间放倒一片人马,惨叫声此起彼伏。

前排的战马被巨响和火光吓得彻底疯了,人立而起,不受控制地往回猛冲,狠狠撞进后排的队伍里。骑兵们被摔下马背,要么被疯马踩成肉泥,要么被身后的同伴一刀砍中,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宛城的士兵们彻底懵了。他们跟着张绣征战多年,见过无数战场,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炸了,只听见震得耳膜生疼的巨响,眼前全是冲天的火光和血雾,身边的同伴眨眼间就没了全尸,连敌人在哪都没看见,就已经死伤惨重。有人扔了兵器转身就往营外跑,有人闭着眼睛乱挥刀,甚至出现了自相残杀的情况,惨叫声、哭喊声、战马的嘶鸣声,盖过了呼啸的夜风。

“慌什么!都别慌!”张绣被爆炸声震得从马上摔了下来,头盔都歪了,半边脸沾了泥污,亲兵连忙把他扶起来。他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场景,脸色惨白,浑身都在抖,嘴里反复念着,“中计了!曹操早有准备!我们中计了!”

爆炸声还没停,两侧的土坡后突然亮起无数火把,许褚带着五百名夜战营精锐,如同猛虎下山般冲了出来。他们提前戴了护耳,早已适应了火药的巨响,哪怕耳边爆炸声不断,阵型依旧纹丝不乱。前排举着盾牌挡住流矢,后排的长矛手紧随其后,对着混乱的骑兵队伍精准刺出,配合得严丝合缝,正是这些日子日夜操练的夜战阵型。

这些日子,许褚带着他们没日没夜地练,黑夜里蒙眼听声辨位,听着火药爆炸声练结阵,甚至专门去坟地练胆子,为的就是这一刻。宛城骑兵早已被爆炸声吓破了胆,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抗,面对阵型严整的夜战营,如同待宰的羔羊,被成片砍倒在地。

许褚一马当先,手中大刀翻飞,每一刀下去都能连人带马砍出一道血口,粗着嗓子怒吼:“都给老子站稳了!一个都别放跑了!”他还特意分了两队人,守住了营门和两侧的小路,把想要往外逃的散兵又逼回了包围圈里,不给敌军半点突围的机会。

营内的内鬼们也在同一时间被拿下。中军粮官刚带着人摸到粮草库,掏出火折子准备点火接应张绣,就被埋伏在暗处的亲兵当场按倒,火折子还没扔出去,就被踩灭在了泥里。他看着围上来的亲兵,面如死灰,嘴里还在喊着“张将军不会放过你们的”,就被亲兵堵上了嘴,死死捆了起来。

降兵头目刚要带人杀守卫开营门,就被乱箭射倒了前排的人,当场被围捕,连刀都没拔出来就被生擒;那个给张绣传消息的采买亲卫,刚摸到中军帐后侧,想给张绣的人引路,就被曹昂带着亲兵堵了个正着。

曹昂一脚踩住他的后背,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冷声道:“父亲早就料到你们会反,真当我们查不出来那点烂账?你给张绣传的每一条消息,我们都清清楚楚,留着你,就是为了今天引张绣上钩。”

中军帐前,曹操站在台阶上,看着火光里混乱的战场,脸上没有半分波澜。邹芸站在他身侧,哪怕远处爆炸声不断,也依旧站得稳稳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内鬼名单,轻声道:“主公,十七名内鬼,全部落网,无一漏网。帐内的文书、地形图都已经收好,密室也已经备好,若是有意外,您可以立刻进去暂避。”

曹操微微点头,目光扫向战场中央。

混乱中,贾诩在亲兵的重重掩护下,冲到了张绣身边,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淡定,额角也渗出了冷汗,急声喊道:“将军!莫慌!曹操的埋伏只有这一波!现在全军混乱,往回撤就是死路一条!立刻收拢身边的精锐,集中全部兵力冲中军!只要杀了曹操,我们还有翻盘的机会!”

贾诩的判断依旧精准。此刻撤军,只会被曹营的伏兵追着砍,全军覆没;只有集中兵力,拼死冲破中军防线,斩杀曹操,才能破了这个死局。

张绣瞬间反应过来,眼底的慌乱被狠厉取代,他翻身上马,捡起掉在地上的长枪,对着身边仅剩的亲兵怒吼道:“所有还能打的,跟我冲中军!杀了曹操,赏千金!封万户侯!后退者,斩!”

他身边的亲兵都是跟着他多年的精锐,虽然慌乱,但依旧悍勇。很快,他们就收拢了千余还能作战的骑兵,放弃了四散的部队,排成冲锋阵型,顶着漫天的箭雨和接连不断的爆炸声,硬生生往中军大帐的方向杀了过来。

许褚带着人想拦,却被这些抱着必死之心的骑兵撕开了一道口子。张绣红着眼,一马当先,接连砍倒了三名曹营士兵,带着残兵,硬生生冲破了外围的两层阻拦,杀到了中军大帐前的空地上。

此刻的中军帐前,早已没了之前的松懈。曹操一身亮银甲,手握佩剑站在台阶上,典韦持双戟站在他左侧,曹昂握弓站在他右侧,身后三百名亲兵列成整齐的阵型,前排举盾,后排弓弩上弦,正对着张绣的残兵,阵型纹丝不动,如同铜墙铁壁。

曹操看着浑身是血、目眦欲裂的张绣,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高声道:“张将军,深夜闯营,就带这么点人?我这曹营,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张绣举枪指着曹操,怒吼道:“曹操!你卑鄙无耻!我今日必取你狗命!”

说罢,他双腿一夹马腹,就要带着人往前冲锋。

曹操缓缓抬起手,身后的亲兵立刻举起了手里用油纸包好的火药包,引线已经备好,正对着冲锋的骑兵队伍,只待他一声令下。

淯水河畔的风卷着血腥味和浓烈的硫磺味吹来,中军帐前,箭在弦上,火药待燃,生与死的正面对决,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