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为什么别人是主角啊喂
- 你们修你们的仙啊,我只是看看
- 西南区第一理工狗
- 4706字
- 2026-03-07 07:44:14
收拾完摊子上的东西,天已经开始黑了。
和二狗兄弟见了一面之后,天更是黑的不像样子了,
老孙头扛着半个破筐,晃晃悠悠地走在前面,我背着整个摊子上的货就这么跟着,那把烂剑叮铃哐啷的响着。
而我脑子里却全是张二狗那半个包子的画面。
“老孙头。”
“嗯?”
“你说明天我蹲哪儿?”
他把那个烂筐正了正,回头看着我:“还蹲我摊子旁边呗,反正也没人赶你。”
“那多不好意思。”
“得了吧,”他嗤笑一声,“你脸皮厚得像城墙,还不好意思?”
得,明天又要浪费光阴了。
集市本来就不大,加上走了好一会,
正前方一家小酒馆还在营业,牌匾上烂俗的挂着同福客栈,左边的对联是生意兴隆通四海,右边的是财源茂盛达三江。
至于门口挂的灯笼则是影影绰绰,里头的光倒是暖乎乎的。
“到了。”老孙头把筐往酒馆门前小空地上一扔,只是笑着“今天客栈一个月一次的促销活动,刚好带你来喝两盅。”
酒馆不大,五六张破木桌,几根蜡烛,角落里蹲着一只肥猫。
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身上也看不出所谓的灵气,估摸着也就是普通人或者不成器的散修,都只是穿着灰扑扑的袍子,各自喝着酒,谁也不搭理谁。
老孙头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大咧咧的把身上的皮袄子放在衣架上,冲柜台喊了一嗓子:“老规矩,一壶灵米酒,一碟花生米,一碟酱牛肉,!”
“孙大爷,好嘞”跑堂的伙计干干瘦瘦,倒是很干练“今天又带新伙计来喝酒了啊。”
“少废话,对了,多加一壶,呃,半壶酒。”
“得嘞。”跑堂的伙计赶忙往后厨跑去,去端之前点好的酒水。
话正说着,柜台后面探出个脑袋,是个干瘦的老头,眼窝深陷,听着跑堂的和老孙的话,伸出眼睛看了老孙头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又把那颗不小的脑袋缩了回去。
“你认识?”感觉到眼神不太对的我,喝着酒说到,
“认识。欠我钱。”老孙头把酒又往他那边挪了挪,至于酱牛肉倒是没贪污过界。
“……”
老孙头又给我倒了一杯,自己也满上,端起来抿了一口,眯着眼,一脸享受。
“来,尝尝。这玩意儿可是咱们这特产,不和你吹,我老孙头活了三百年,也算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好地方,这里的酒可算是本地第一特产,只有咱聚丰集才有这么好喝的玩意。”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确实很有说法,入口甘甜,回味却又有点辛辣,倒是很适合我这种中年社畜,相当有点像我老家农村的米酒,甜甜的,只是有些许上头。
“老孙头。”
“嗯?”
“这所谓的聚丰集,到底有什么来头,我初来乍到,实在是一点不知道这里的事。”
他放下酒杯,看着我:“这个要扯起来,那可就久了”
“你说说看,我这几天反正哪都没去,之前就想问你来着,只是你讲了二狗兄弟的故事,我反倒把这茬给忘了”我又抿了一口,“这里看起来也蛮不错的嘛,除了没有很厉害的修士,感觉人情风俗都很不错,连我这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人都没什么人惦记。”
他笑了,露出那几颗黄牙。
“嗨,你身上的玩意算啥,这里本来就算个不大不小的市场,疯子和傻子一年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你这种程度的只能算中度。”
“虽然你这么说我很欣慰,但是我真的很想和你干一架。”
他没回我,只是用筷子当着我夹了颗花生米,嚼了嚼,然后慢悠悠地开口:
“你知道这方圆千里,最大的宗门是哪个吗?”
我摇头。
“四圣宗。”他说,“最近的堂口就在东边三百里,光是这一处分会就占了三条灵脉,光内门弟子都好几万呢,外门弟子更是数都数不过来,这一片的管事人叫赵慕神,据说是元婴期的大佬,光是岁数都活了足足三千年。”
“元婴期?话说我第一次听到修炼的人的等级啊,这里面有什么道道?”
“这里面道道那可就多了”他又喝了口酒,“这话说起来就麻烦太多了,等那半壶酒上来我们再慢慢扯这个,你只要知道,大概就五个等级,练气,筑基,金丹,元婴,渡劫这几个段位就行了”
“搞半天还是这么俗套的设定,”我在他讲的时候小声嘀咕了一句。
老孙头倒是像没听见似的,把脑袋都摇到旁边那桌,大声说着:“靳怀菊,你这个小王八蛋,都多久了,我那酒都多久了,怎么还没烫好。”
我终于把眼睛瞪大了:“终于有不敷衍的名字了,难道说这哥们其实是主角模板,难道我的修行大业终于要靠这位靳兄弟了么。”我心里就这么想着。
“这小王八蛋,在我那干的好好的,就因为他妈妈闹病,非要辞工”他摇摇头,“这都好几个月了,就会趁我来的时候偷懒躲忙。别人来的时候,他哪里敢偷奸耍滑。”
话正说着,靳怀菊拿着烫好的酒和半副肠子过来,
“孙爷,你的酒,我们掌柜的说你最近来得少了,这个小兄弟前几天一直在集里面转来转去的,这里的下水专门拿给您和这位小兄弟下酒喝”
“还算你们掌柜懂点事””他打断靳怀菊,端起酒杯,“继续继续。咱们把那没说完的说了。”
“得勒,先喝酒吧”。我用余光打量着跑堂的,确实长得气宇轩昂,虽然身上的衣服相当旧了,但是步伐有力,眉宇间更是流露出英气,更重要的是他的名字这么霸气侧漏,深刻有内涵,简直就是主角模板啊,有没有。
老孙头也没注意我的眼神看向别处,脸上已经有点红,继续说着:“我和你说,咱们这可是整个九阳帝国西南部第三出名的地方,要说我们的秋海稻,那更不是吹的我和你说啊,这个灵稻啊可有讲究了,这个水啊,阳光啊,温度啊。。。”
“停停停,在这个九阳帝国又是个啥,我说老孙头,你一口气说完行不行,老是留着半口气不说,你是大喘气是吧”
“嗨,我都忘了这茬了,来来来,干一杯,咱们等会慢慢说”他嘿嘿一笑,“你以为你能马上了解我们这的情况么,我告诉你早着呢,这个要慢慢讲,”
“得,那你劳神,”我正要举着酒杯和老孙头捧杯。
话刚说到一半,酒馆的门吱吱呀呀响起来,原来是外面发大风。
冷不丁一阵风灌进来,蜡烛晃了晃,差点灭了。靳怀菊三步赶作两步,两只手一拉,把门栓放下才好。
这时干瘦的老头猛地起身,
就是之前柜台后面探出脑袋的那个。他走路不带声,像飘过来似的,径直在靳怀菊身前站定。
两只眼睛盯着靳怀菊,上上下下打量,那眼神——怎么说呢,像看一块刚出土的宝贝。
靳怀菊正收拾门闩呢,这突然的一下被他看得发毛,往后退了一步:“郑伯,您……您有事?”
“有事。”老头开口,声音干巴巴的,像砂纸磨石头,“你跟我出来一下。”
靳怀菊看看老孙头,又看看我,最后看着那老头:“郑伯,我这正忙着呢……”
“忙什么忙。”老头打断他,“你那点事,比你娘还重要?”
我和老孙头对视一眼。
老孙头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靳怀菊愣在那儿,手足无措。
老头叹了口气,忽然换了一副语气,软和了不少:“怀菊啊,你妈那病,拖了多久了?”
靳怀菊低下头:“三年了。”
“三年。”老头点点头,“三年里,你在这酒馆跑堂,一个月挣几个铜板?够抓几副药?”
靳怀菊不说话。
“我告诉你,”老头往前走了一步,“你妈的病,我能治。”
靳怀菊猛地抬头。
“而且不用你花一个铜板。”老头继续说,“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老头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那眼神,我忽然明白了。
“你想收他当徒弟?”我忍不住插嘴。
老头转头看我,那目光像两把刀在我脸上刮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这才看清楚那老头左眼居然是空的,空着漏风。
“年轻人,眼力不错。”
他又转向靳怀菊:“我郑某人这么多年,没收过一个徒弟。不是没人想拜,是没看上。但你——你不一样。”
靳怀菊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你妈那病,是寒气入骨,伤了根本。普通大夫治不了,得用灵气慢慢温养。”老头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这里头有三颗培元丹,一颗就能让你妈下床走动。三颗吃完,能好个七八成。”
靳怀菊盯着那个玉瓶,眼睛都直了。
“这……这”
“怀菊啊。”老头把玉瓶塞到他手里,“拿着。回去给你妈吃了。你拿回去给你母亲吃了,明儿个,你就知道了,到时候你再来找我也不迟。”
靳怀菊捧着那个玉瓶,手在抖。
我看见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不是吧,难道真是主角模板,这就开始送丹药了,完蛋,我感觉这哥们要比我先开后宫,走上人生巅峰啊”我内心不住地想着。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有点哑:“郑伯,这太贵重了!”
老头不笑还好,看到靳怀菊松口,两边的牙齿都笑露出来:“做我徒弟。跟我修炼。这点事情算什么呢,你放心,我现在身上虽然功力十不存一,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在这整个四圣宗地界,除了几个老东西,没人能和我掰掰手腕。”说着他还用余光瞟了瞟孙老头,
“得,这下真成主角模板了,落魄长老配上天赋学生,这集我真的看过了。”我看着这老头不住地脑补,
“可是我……”
“可是什么?”
靳怀菊低下头:“您这份恩情实在是太重了,我实在是不知道我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郑某人,一生也算游历四方,但是你的根骨天赋真是绝佳,你要是窝在这个小地方不是暴殄天物么?”
靳怀菊愣住了。
老头继续说:“我告诉你。你拜我为师,我不光教你修炼,而且我还可以帮你把你父亲找到,你的母亲不就是要等着你父亲回来么,我告诉你,当本门弟子,本座这件事就替你办了。”
喂喂喂,这里还有一个穿越的人啊喂,郑爷,郑祖宗,你看看我啊,我说不定也根骨奇佳啊,我天天吃地沟油外卖,吃拼好饭外卖,我可是一点都不怕啊喂,郑祖宗,看看这啊。
靳怀菊明显动摇了。
他捧着那个玉瓶,站在那儿,像一株风里的草,晃来晃去,就是定不下来。
老头也不催他,就那么站着。
酒馆里安静得很,其他几桌客人都朝这边看。
过了好一会儿,靳怀菊终于开口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郑伯,我……我能不能想一晚上?”
老头看着他,点点头:“行。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怎么说呢——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得,慧眼识珠的没等来,等来个嫌咱们多管闲事的了,
门在那姓郑的走后,又关上了,只是这次这冷风又灌进来,蜡烛又晃了晃。
老孙头这时候才放下酒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老东西,总算走了。”
我看着靳怀菊。他还愣在那儿,捧着玉瓶,一动不动。
“怀菊。”老孙头喊他。
他回过神来,看看老孙头,又看看手里的玉瓶,忽然冲我们鞠了一躬,转身就跑,跑进后厨不见了。
我愣了愣,问老孙头:“这郑伯,什么人啊?”
老孙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什么人?一个快死的人。”
“快死的人?”
“对。”他放下酒杯,“他活不了几年了。急着找个传人。靳怀菊那小子,他盯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他说的是真的吗?能治他妈,能教他修炼,能帮忙找人?”
老孙头看了我一眼:“真的。都是真的。”
“那靳怀菊怎么还犹豫?”
老孙头没回答,只是指了指窗外。
窗外,夜色很深。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乌鸦声,嘎嘎嘎。
“他可不是省油的灯,前面跟你说的那个四圣宗赵慕神,是他的亲生哥哥”
“那怎么了,那他不应该儿孙绕膝,颐养天年了么,”
过了一会儿,老孙头没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酒,这酒本来是热的,只是放的有点久了,又重新变冷了
“赵慕神说的三年之内必杀他,”
“这,他们不是亲兄弟么,这怎么可能。”
“嗨,谁知道呢,赵慕神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就在前段日子,却放出话来要杀这姓郑的,谁晓得呢。”
不会真是主角吧,看来真要和他搞好关系啊喂,这简直就是活脱脱的主角胚子,说不定就靠他走上人生巅峰了
他又抿了口酒。
“别人的家事,咱们从哪知道去,看那小子自己的选择呗。”
我看着他,不知道怎么问了一句:“那你希望他走,还是不走?”
老孙头没回答。
他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站起来,把皮袄子往身上一披。
“走吧。天不早了。”
我跟着他走出酒馆。
一直到我们走出酒馆,也没看到靳怀菊出来送送我们。
外面,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回到老孙头家,躺在那张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靳怀菊捧着玉瓶的样子。
还有那个郑伯的眼神。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我看漏了。
窗外,月亮慢慢移到天中央。
我爬起来,掏出笔记本,在烛光下写:
“观察7: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有故事。但有些故事,比另一些更沉。”
写完,我合上本子。
闭上眼睛。
窗外的乌鸦叽叽喳喳,
像在等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