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也不是八点黄金档啊,怎么变狗血家庭剧了
- 你们修你们的仙啊,我只是看看
- 西南区第一理工狗
- 4574字
- 2026-03-08 21:33:07
这一晚上,我睡得实在是不怎么样。
倒不是老孙头家的硬板床硌人——这玩意儿好歹比街上面好睡,对我来说这已经不错了,对于我这样一个倒霉催的穿越者已经习惯了。倒
是脑子里那些事儿,翻来覆去地转。
亲兄弟,要杀亲兄弟。
独眼老头,非要收跑堂的当徒弟。
出手就是三颗培元丹,还包治包教包找人。
这什么配置?
搁修仙小说里,这叫“奇遇”。
搁现代都市里,这叫“诈骗”。
但那个郑伯,看着不像骗子。
骗子不会只剩一只眼还这么硬气。
骗子不会说出“除了几个老东西,没人能和我掰手腕”这种话。
但问题是——这也不是晚间档的黄金剧啊,哪来这么多狗血剧情?
我一个刚穿过来硬造白米饭的臭穿越的,哪来的闲心去操心人家的事?
只是这个靳怀菊现在是主角配置,倒是不知道有没有主角运气。
实在是让我有点好奇。
翻了个身,这老孙头家的房梁怎么都是黑乎乎的。
黑乎乎。
呼呼呼。
好歹还是睡着了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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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是被老孙头踹醒的。
“起来起来,太阳晒屁股了!”
我睁开眼,看见他正往身上套那件破皮袄。
“啥时候了?”
“什么什么几点了?”他愣了一下,“太阳都老高了!快点吧,还要赶着去摆摊呢。”
你这不扯淡呢吗,你前两天恨不得中午才去摆摊,今天哪来这么上心,
我爬起来,揉着眼睛:“摆摊这么早干嘛,这两天你不都是中午了都才刚刚到么”
老孙头已经推门出去了,扔下一句话:“去酒馆!”
我一听,瞌睡醒了一半。
得,靳怀菊这小子的事。
也不知道那小子昨晚想明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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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白天不营业,门板关得严严实实。
老孙头绕到后门,砰砰砰敲了三下。
没人应。
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人应。
老孙头回头看我一眼,那眼神有点不对劲。
然后他一脚踹开了门。
我在旁边看着,心想:老头你可以啊,这腿劲儿,平时爬楼梯也没见你这么利索。
门后是个小院子,堆着些杂物。正对着的是厨房,左边是柴房,右边有两间小屋——一看就是住人的。
老孙头直奔右边那间,推开门。
里面没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个空碗,碗底还有几粒米。
老孙头伸手摸了摸被子,又摸了摸碗。
“凉的。”他说,“走了有一阵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走了?
那小子真走了?
“那靳怀菊……”
话没说完,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酒馆那个掌柜——干瘦的老头,眼窝深陷的那个。他站在院子里,看着被踹开的门,又看看我们,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孙头走过去:“人呢?”
掌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天没亮就走了。”
“去哪儿了?”
掌柜摇摇头。
我插嘴问:“靳怀菊他娘呢?也走了?”
掌柜看了我一眼:“走了。天没亮,那姓郑的用马车来接的。连人带东西,全拉走了。”
我和老孙头对视一眼。
老孙头又问:“那姓郑的还说什么了?”
掌柜想了想:“他说……让您别惦记了。那孩子,他带走了。”
老孙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骂了一句脏话,转身就走。
我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掌柜还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吹动他身上的破棉袄。
我心想:这老头也是够淡定的,门都被踹了,愣是没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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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老孙头一句话都没说。
就闷着头走,走得比平时快。
我跟在后面,终于忍不住了:
“老孙头,你这么急干嘛?人家又不是把你家祖坟刨了。”
他没理我。
他没理我,继续往前走。
我小跑两步追上他:“我说你这老头,平时走路晃晃悠悠的,今天跟踩了风火轮似的。那靳怀菊又不是你亲儿子,你这么上心干嘛?”
老孙头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停下来,回头看我。
那眼神,怎么说呢——有点复杂。
“你懂个屁。”他说。
我摊摊手:“我是不懂啊,所以问你啊。”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到路边一块石头上坐下,掏出烟袋,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我跟着坐下,等着。
他吐出一口烟,眯着眼看着远处,终于开口了:
“那姓郑的,我认识四十年了。”
我愣了一下:“这么熟?”
“熟。”他说,“当年他来望气集的时候,第一个蹲的摊子,就是我的。”
“那他当年什么样?”
老孙头又吸了口烟,想了想:“那时候他可风光了。金丹期,意气风发,出手阔绰。来我摊子上买东西,从来不还价。”
“买什么?”
“买些破烂。”老孙头笑了笑,“他那个人,有个毛病——喜欢收集稀奇古怪的东西。什么破玉简、锈飞剑、缺口的丹炉,只要他觉得有意思,就买。”
我想起老孙头摊子上那堆破烂,得这老小子那堆破烂都是给这姓郑的准备的。
敢情郑伯是老孙头的VIP客户。
“那他后来怎么变成这样了?”我问,“又是少眼又是功力尽失的?”
老孙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被他哥害的。”
“赵慕神?”
“对。”老孙头说,“二十年前,他们兄弟俩争一样东西。争输了,就得死。他没死,但废了。”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老孙头摇摇头:“不知道。只知道从那以后,他就消失了。再出现的时候,就剩一只眼了。”
我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我又问:“那他为什么要收靳怀菊当徒弟?”
老孙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有点古怪。
“你觉得呢?”他反问。
我想了想:“那小子天赋好?”
“天赋好的人多了去了。”老孙头嗤笑一声,“四圣宗地界,多少好苗子?他为什么非要收一个跑堂的?”
“那……因为他娘的病?他可怜?”
老孙头还是摇头。
我被他搞懵了:“那你说是为什么?”
老孙头没回答。
他只是盯着远处,一口一口地抽烟。
过了很久,他才说:
“因为那小子身上,有他要的东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东西?”
老孙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
确定没人,才重新坐下,压低声音说:
“你知道那姓郑的,这二十年是怎么过的吗?”
我摇头。
“他一直在找一样东西。”老孙头说,“找了二十年。从天南找到海北,从东荒找到西漠。找到最后,人废了,眼没了,什么都没找到。”
“那东西在靳怀菊身上?”
老孙头点点头。
“什么东西?”
“不知道。”他说,“但能让兄弟反目、追杀二十年的,肯定不是寻常物件。”
我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靳怀菊自己知道吗?”
老孙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让我心里一凉。
“应该不知道。”他说,“他要是知道,早就死了。”
我沉默了。
脑子里飞快地转。
一个找了二十年的东西。
一个跑了二十年的废人。
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跑堂小子。
现在,那个废人把那个小子带走了。
带去哪儿?
要干什么?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老孙头。”
“嗯?”
“你说,那郑伯……会对靳怀菊不利吗?”
老孙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不会。”
“你这么肯定?”
他点点头:“他要是想害那小子,二十年前就该动手了。那时候那小子还在娘胎里,一了百了。”
我愣了一下。
“你是说……”
“那东西,不在那小子身上。”老孙头说,“但那小子知道它在哪儿。”
“知道?”
“或者说,只有他能找到。”
我越听越糊涂。
“什么意思?”
老孙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最后他还是开口了:
“那姓郑的,当年逃出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样东西。后来被追杀,东西丢了。丢在哪儿,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东西认主。”
“认主?”
“对。”老孙头说,“那东西,只有特定的人才能找到。而那个人——”
他顿了顿。
“就是靳怀菊。”
我愣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认主。
特定的人才能找到。
二十年了,郑伯一直在等这个人出现。
现在,这个人出现了。
就在他眼皮底下,当了三年的跑堂。
“那他为什么不早说?”我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靳怀菊?”
老孙头嗤笑一声:“告诉?怎么告诉?‘小伙子,你身上有使命,能帮我找到宝贝’——你信吗?”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再说了,”老孙头又说,“那东西要是真被找到了,赵慕神第一个就会知道。到时候,别说靳怀菊,整个望气集都得陪葬。”
我沉默了。
原来如此。
郑伯不是不认。
他是不敢认。
他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这个人出现。
但他不敢相认,不敢声张,只能远远看着。
看着他在酒馆里跑堂,看着他伺候病重的娘,看着他一天天熬日子。
直到自己快死了,才终于出现。
带着三颗培元丹。
带着“帮你找爹”的承诺。
带着一肚子的秘密。
然后把他带走。
“老孙头。”
“嗯?”
“这些秘密你怎么知道的,”
老孙头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处,一口一口地抽烟。
过了很久,他才说:
“他喝酒喝多了告诉我的。”
“这么草率?”
我心中的真是一万匹我曹跑过,
不是,不是事关生死的事情,怎么一顿酒就给他套出来了,还有你个修行中人怎么会喝醉啊喂。
“对。”他说,“他本来就喜欢喝酒,酒品还差,那天喝多了,就和我说了,而且他说那东西要是真找到了,赵慕神第一个杀他。那东西要是找不到,姓郑的白等二十年,也不会放他走。”
我心里一紧。
“那他不是死定了?”
老孙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让我想起昨晚靳怀菊捧着玉瓶时发抖的手。
“那小子,”他说,“从生下来那天起,就死定了。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完蛋,真成狗血剧了。
我们坐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太阳慢慢升起来,照在身上,有点暖。
远处,包子铺门口,张二狗还蹲在那儿。
眯着眼,晒太阳。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羡慕。
他什么都不知道。
真好。
“老孙头。”
“嗯?”
“你说,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老孙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把烟袋往鞋底磕了磕。
“不知道。”他说,“也不想知道。”
“为什么?”
他回头看我一眼。
“知道得太多,死得快。”
说完,他扛起破筐,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那小子,”他头也不回,“应该不会回来了。”
我说:“应该吧。”
他又说:“那姓郑的,应该会尽力护着他。”
我说:“应该吧。”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说,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我想了想,说:“不知道。但至少,比在这儿跑堂强。”
老孙头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也是。”
回到摊子前,老孙头把破筐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马扎上。
“今天不摆摊了。”他说。
我点点头,在他旁边蹲下。
太阳越来越高,照得整个望气集暖洋洋的。
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老孙头。”
“嗯?”
“那个郑伯,他为什么要等到现在?为什么不早点来?”
老孙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他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自己快死。”老孙头说,“只有快死了,才不怕连累别人。只有快死了,才敢赌这一把。”
我愣住了。
原来如此。
他不是不想早来。
他是不敢早来。
我坐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脑子里全是郑伯那只空眼眶。
二十年。
他找了二十年,等了二十年,躲了二十年。
就为了这一刻。
把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子带走。
去赌一个不知道能不能赢的局。
赢了,可能活。
输了,一定死。
但他还是来了。
因为他没得选。
“老孙头。”
“嗯?”
“你说,靳怀菊他娘,知道这事儿吗?”
老孙头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她只知道,那姓郑的是来收徒弟的。什么秘密,什么宝贝,什么认主——她一概不知。”
“那她知道郑伯是谁吗?”
老孙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有点古怪。
“你猜。”
我想了想,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不会吧……”
老孙头没说话。
但他那个表情,我懂了。
郑伯,不是靳怀菊的亲爹。
但他和他娘,认识。
而且,不只是认识。
我愣在那儿,脑子里乱成一团。
亲兄弟反目。
找了二十年的宝贝。
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跑堂小子。
一个守了二十年秘密的女人。
这什么配置?
这什么剧情?
我抬起头,看着远处。
包子铺门口,张二狗还蹲在那儿。
眯着眼,晒太阳。
“二狗哥,今天天气不错啊。”
“嗯嗯,不错不错。不冷不热。”二狗吧手上的包子慢慢的咬着。
还是他自在啊。
那天晚上,我躺在老孙头家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郑伯那只空眼眶。
全是靳怀菊捧着玉瓶时发抖的手。
全是老孙头那句:“他从生下来那天起,就死定了。”
我爬起来,点上蜡烛,掏出笔记本。
写下:
“观察9:修仙真是扯淡啊,不如八点黄金档有逻辑。”
写完,我合上本子。
窗外,月亮很亮。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乌鸦的叫声。
嘎,嘎,嘎。
像在问:
你为什么不爱看七点的新闻联播,而喜欢看八点的狗血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