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的穿越,我的穿越,好像不一样
- 你们修你们的仙啊,我只是看看
- 西南区第一理工狗
- 4534字
- 2026-03-06 13:39:30
穿越三天,我终于确定了两件事:
第一,这个世界真的能修仙。
第二,他们真的只会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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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实,人如其名,我真的很诚实,
三天前还是个大厂牛马,加班到凌晨三点,趴在工位上睡过去,醒来就到这闹市了。
看来又是个俗不可耐的穿越开头啊喂,
退婚,灵火,后宫,戒指里的老爷爷,我踏马来啦。
而且看上去,这完全就是一个标准的修仙世界啊。
有灵气,有宗门,有坊市,有穿着长袍飞来飞去的“仙师”。
看来我升级,打怪,出任宗门长老,迎娶宗门圣女,走上人生巅峰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我是陈实,我来这个世界三天了,
似乎这次穿越有点不一样。
按照剧情展开来看
第一章应该有人来退婚狠狠的羞辱我。
然后第二章我就从本来很多人都走来走去但是就是没人发现的地方捡到一个质朴的戒指,里面有个慈祥和蔼的能帮我开后宫的老爷爷。
再然后第三章就该有某个宗门长老看上,说“此子骨骼清奇”,顺其自然我从外门弟子到内门弟子,再从圣地到宗门大比,靠着自己的天赋和努力,狠狠地开后宫,再狠狠地干一些不能被详细描述的事情(我指的是大战凶兽,拯救宗门于水火之中,你别想歪了,只是过程很暴力,为了保护小朋友我才不描述的),最后出任宗门掌门,飞升上界,只给这个凡界留下哥的传说。
第一天,没吃饭,有点饿,但是我不在乎,
因为我知道第一天是修仙者最重要的一天,如果不把握好的话根本没人来看。
第二天,没吃饭,确实有点饿,但是我不在乎,
因为我知道第二天是修仙者最重要的一天,如果不把握好的话根本没戒指可以拣。
第三天,依旧没吃饭,我确实顶不住了,因为真的很饿啊!
没人来退婚——因为我是个凡人,连被退婚的资格都没有。(甚至根本没人来搭理我,话说按道理来说,我穿的也是奇装异服,这些人都没人在意的吗,好歹看我在这这么久,施舍点吃的也不错啊。)
没人给我戒指——这市场里倒是到处都有卖各种“上古神戒”的摊子,十灵石一个,买三个送一个。而我甚至连什么叫戒指都不知道,(其实已经知道了,因为我去问价格的时候,一个老板和蔼的对我说,滚一边去,看你一块灵石都没有还敢来问价。)应该是什么帮助修炼的吧,但是我真的好饿
更没人说我骨骼清奇——我倒是看过几个宗门——牌匾倒是挺唬人,动不动就是什么伏虎门,降龙门,正一宗,
只是我看这守门弟子也没怎么吃饱,各个都是面黄肌瘦。就连他们也是正眼都不给我:“凡人来凑什么热闹?回去种地去。”
所以现在,我蹲在坊市角落里,手里攥着仅剩的一块饼干,牛奶味的,
看着来来往往的“仙师”们,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这穿越,怎么好像跟小说里写的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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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不对劲:修仙者怎么也爱吃饭。
这是我来第二天发现的。
当时我正到处逛,想着找个慧眼识珠的人物发现我的精才绝艳的天赋,
虽然我穿越这个地方是个闹市,但是其实都是凡人们来来去去,因为那些修仙者身上确实精光直冒,偶有几个御剑飞行的,大家也不在意,
然而就这么走着,一个浑身冒着精光的汉子,就这么水灵灵的拐进了路边的包子铺。
把背上的剑大咧咧一放,两只脚往桌子上一伸,一只手撑住板凳
“两个肉包,一碗豆浆,多放葱。别上来就缺斤少两的”
“得嘞,黄哥,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哪敢啊。后厨,两个包子,一碗豆浆,黄哥要吃”
“少放屁,上次喝的酒就兑水了,”
那跑堂讪讪的一笑,径直招乎起其他客人去了。
我眼睁睁看着他付的灵石,和那些付铜板的小贩并排坐在油腻腻的长凳上,跟凡人小贩闲聊:“最近灵米又涨价了?你们这些凡人,净坑我们修仙的。”
小贩赔笑:“仙师说笑了,我们哪敢。是灵田那边收成不好,上个月又死了一批佃农……”
修仙者怎么和这些小贩聊的过来天,不该是视这些小贩如草芥,把普通人当渣渣么,怎么搞的大家这么合家欢,连吃的喝的都没什么区别,别告诉我这就是修仙者的格局,这也太没面子了吧。
第二个不对劲:修仙者也有KPI。
第三天早上,我学聪明了,前两天呆的地方为什么没修士,因为我没摸清楚这个地方到底长得什么样,第三天我才明白,
实际上我穿越那个地方根本就是普通人的集市,甚至连卖菜的都没几个,类似于跳蚤市场,市场南边就是菜市场,那里才
是鱼龙混杂,修士和凡人互相挤来挤去,还有几个修士大骂凡人故意坑自己的,欺负他们修士数学不好,故意用假秤坑他
们,还是几个管理集市的管理修士出面才压制住他们
就这么,我就待在坊市门口数人,发现一个规律——
凡是走路带风的,都是低阶修士,赶着去接任务。
凡是走路慢悠悠的,都是高阶修士,反正没人敢催。
凡是低头快走的,都是散修,怕被人认出来。
市场门口就是他们接任务的地方,叫“悬赏榜”
用的一大块青石雕刻,倒是有点气派。
墙上贴满了纸条:
-“东山灵脉,三级火属性妖兽,需三人,日结五十灵石,要求:练气中期以上。不得有宗门背景”
-“护送药材,全程五百里,报酬面议,要求:无案底,有宗门担保。”
-“招收佃农,种灵田,包吃住,工资压一年,要求:能吃苦,死了不追究。”
最后一条下面有人用笔批了一行小字:“去年去了十二个,回来三个。你们自己看着办。”
我看了半天,脑子里只冒出一个词:修仙界版BOSS直聘。
第三个不对劲:修仙者怎么这么穷。
傍晚的时候,我看见一个散修蹲在墙根底下,跟旁边的人借钱。
“赵哥,再借我十灵石,下个月还你。”
“你去年说觐见完宗门长老物就把之前借的七块灵石还我,到现在你还没还。”
“那不是……出了点意外吗,谁知道有个小子非要跟我打一架,把我新买的衣服弄脏了,搞得长老不高兴,把我的月钱扣了。这次你放心,下个月肯定还,我这次接了个任务,这一趟走完能赚二十。”
“什么任务?你疯了吧,你月钱才三块,你不会想去护法灵脉吧”
“不是,就是送送东西。送到就回来。”
“送到哪儿?”
对方没答,脑袋看向别处。借钱的叹了口气,走了。
几个茶摊的人喝着茶聊着天窃窃私语:“这老小子是去送死的。那种任务,十个人去,能回来一个就不错了。但他没办法,欠债太多,不接也得接。”
有个胖子问:“欠谁的?”
他看我一眼,像看傻子:“欠宗门的啊。你以为散修怎么活?都是从宗门借灵石修炼,借了就得还,还不上就得接任务,接了任务就容易死。死了,债就消了。”
“那没死的呢?”
“没死的接着借,接着还,接着接任务。直到死的那天。这修炼的人啊,没点背景还想继续走下去的可不就这样”
几个人喝完茶拍拍屁股站起来,走了。
我蹲在原地,想了很久。
然后我掏出随身带的笔记本——当产品经理时养成的习惯——在第一页写下:
“观察1:修仙界的‘修仙’,跟我理解的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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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第三天都快结束了。
我又回到我穿越的那个地方,这穿越真累了,一没有奇遇,二不知道自己在哪,三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嘛,不如直接饿死自己算了。
我这么想着,躺的这个地方,是坊市最偏的角落,对面正正好是个卖旧货的摊子。摊主是个老头,看不出年纪,从早到晚都在打盹。
之前路过他的摊子就看到他的架子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破玉简、锈飞剑、缺口的丹炉,还有一堆我看着眼熟的——灵石。
就在我躺着的时候,我才看出门道来,越看这些石头越不对劲。
那些灵石,怎么不仅大小不一样,连光泽都差这么多?
我凑过去仔细看,发现有的指甲盖大,有的鸡蛋大,有的黑不溜秋,有的泛着青光。
老头睁一只眼看我:“看什么?”
“这灵石……怎么还有不同型号?”
老头乐了:“新来的?”
“算是。”
“怪不得。”他随手抓起一块小的,“这是下品灵石,散修用的,攒一年能攒个十几块。”又抓起一块大的,“这是中品,宗门发的,一块顶一百块下品。”指着一块泛青的,“上品,见不着,都在大能手里攥着。”
“那汇率是固定的?”
“什么汇率?”
“就是……一块中品,永远等于一百块下品?”
老头想了想:“按理说是。但没人换。”
“为什么?”
“谁有中品,愿意换成下品?下品灵气那么淡,吸收起来费劲。”他眯着眼看我,“你是想说,这东西不像钱,对吧?”
我点头。
老头笑了:“你小子有点意思。来,坐下,我给你讲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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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实,我真的很诚实,我以为我终于遇到一个隐藏的大能,他隐居在集市,只等一个慧眼识英雄的人看出他是隐居大能,然后他再慧眼识英雄帮我走上人生巅峰,
但是他真的只是个老头,而且是老老老头。
老头叫老孙头,在这摆摊摆了三百年。
据他说,这坊市里,只有他一个摊主,能跟凡人聊天超过一刻钟。
“那些修仙的,要么没空,要么懒得理你。”他说,“也就是我,活得够久,闲得发慌。”
我问他:“你也是修仙的?”
他摇头:“不是。但我活得久,是因为我不修仙。”
“不修仙,怎么活得久?”
“我吃了颗丹药。”他指指自己的肚子,“三百年前,有个散修欠我钱,还不起,拿颗丹药抵债。他说这是‘延寿丹’,吃了能多活五百年。我吃了,然后就活到现在。”
“那丹药是真的?”
“真的。但那散修自己都不知道。”老孙头嘿嘿笑,“他要是知道是真的,早自己吃了。”
我愣了半天,问:“那你三百年来,就一直摆摊?”
“不然呢?”他摊手,“我又不能修炼,又不会打架,就会摆摊。摆着摆着,就摆了三百年。”
他指着摊子上的东西:“这些,都是那些散修拿来抵债的。有的死了,债就消了,东西归我。有的活着,但还不上,东西也归我。我转手卖出去,赚个差价,就这么活着。人要吃饭嘛”
我看着那堆破烂,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你收灵石吗?”
“收。”
“那灵石,你拿来干嘛?你又不能修炼。”
老孙头看我一眼,笑得更深了:“你小子,问到点子上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下品灵石,在手里掂了掂:“这东西,修仙的拿来吸收,拿来布阵,拿来炼器。但我拿来干嘛?我拿来——花。”
“花在哪儿?”
“花在凡人身上。”他指着远处的包子铺,“买包子,买衣服,买柴米油盐。那些凡人,收了灵石,再去跟修仙的买东西。转来转去,灵石又回到修仙的手里。你知道有些事让那些傻使劲的来干方便不少嘛”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这灵石,不就是……”
“是什么?”
我想了想,说:“是媒介。它本身不值钱,值钱的是它能换到的东西。但问题是——它自己也能被‘消耗’掉。”
老孙头眯着眼:“说人话。”
“我是说……”我努力组织语言,“如果一块灵石被人吸收了,它就没了。那它怎么还能当钱用?钱是不能消失的,我今天给你一块钱,你明天还能给别人。但灵石,被吸收就没了。那它在谁手里,谁就亏了——因为留着不吸收,它就只是个摆设;吸收了,它就没了。”
老孙头沉默了半天。
然后他拍拍膝盖,站起来,从摊子底下翻出一个本子,递给我。
“拿着。”
“这是什么?”
“三百年来,我记的账。”他说,“谁欠我多少,谁拿什么抵债,谁死了,谁还活着。你刚才那番话,让我觉得,你可能看得懂。”
我翻开本子,密密麻麻的数字,歪歪扭扭的字,但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翻了十几页,我抬起头:“老孙头,你知道你这是什么吗?”
“什么?”
“修仙界三百年的民间信贷史。”
他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信贷史!好,好,好!”他拍着大腿,“我摆了三百年摊,头一次有人跟我说,我这是在写史!”
笑完了,他看着我,眼神忽然变得有点奇怪。
“小子,你叫什么?”
“陈实。”
“陈实……”他点点头,“行,陈实。这两天我也看出来了,你小子没地方去,明天还来我这蹲着。我给你讲,你帮我记。”
“讲什么?”
“讲这三百年,我看见的那些事。”他指指来来往往的人,“你以为这修仙界,就是飞来飞去、打打杀杀?屁。这里面的事,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我低头看看他的账本,又看看自己的笔记本。
然后我翻开新的一页,写下:
“观察2:修仙界的货币体系,可能是个庞氏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