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开始恐慌
- 末日来临地球沦陷,月变半轮
- 幸运佳星
- 2021字
- 2026-03-06 10:00:06
亓官季梵刚走出单元门,就被拦住了。
“站住,你干什么的?”
一个穿着红马甲的女人快步走过来,胸口别着居委会的牌子,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疲惫,但很凶。
亓官季梵往后退了半步:“我……想出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东西?超市早关了。”女人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但不耐烦,“回去回去,别乱跑。”
旁边还站着几个人,都穿着同样的红马甲,有人手里拿着喇叭,有人拎着一桶消毒水,正在往地上喷。
白色的雾弥漫开来,刺鼻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亓官季梵这才看清大厅里的情况。
那几具尸体还在,但现在用蓝色的塑料布盖住了,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有个穿白色防护服的人蹲在旁边,往尸体上喷什么东西。
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别的味道,熏得她眼睛发酸。
“那……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她问。
女人看了她一眼,眼神软了一点,但还是硬邦邦的语气:“下午三点,会有人来发物资。你上楼等着,到时候喇叭会喊。别乱跑,听见没?”
不远处站着几个警察,穿着制服,戴着口罩,腰里别着什么东西。
他们不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这边。
亓官季梵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到楼梯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穿红马甲的人还在忙碌,消毒水白茫茫一片,盖住了那几排蓝色的塑料布。
警察站得笔直。
下午两点五十分,楼下的喇叭响了。
“各位居民注意了,请每户派一名代表,到一楼大厅领取物资。重复一遍,每户派一名代表,到一楼大厅领取物资——”
亓官季梵背上背包,下楼。
大厅里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只剩地上几滩水渍,不知道是消毒水还是别的什么。
穿红马甲的人还在,排成一排站在门口,维持秩序。
领物资的队伍排了很长,从大厅一直延伸到门外。
亓官季梵排在队尾,前面站着个穿睡衣的男人,手里拎着个购物袋,时不时踮脚往前看。
队伍挪得很慢。
“怎么这么慢啊?”前面有人抱怨。
“每家每户登记呢,能不慢吗?”
“登记什么呀登记,发个物资还登记,烦不烦。”
“不登记你拿两份怎么办?”
“谁拿两份啊,这种时候了还贪那点东西?”
没人接话。
终于轮到亓官季梵。一张折叠桌后面坐着两个穿红马甲的人,一个登记,一个发东西。
桌上放着一摞表格,一支笔,还有几箱方便面和矿泉水。
“几号楼几单元几零几?”登记的人头也不抬。
亓官季梵报了门牌号。
“家里几口人?”
“一个。”
那人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在表格上打了个勾:“一人份,一箱水,一箱方便面。拿得动吗?”
“拿得动。”
发东西的人搬过来两个纸箱,一个沉甸甸的,一个轻飘飘的。
亓官季梵接过,纸箱上印着熟悉的牌子,和超市里卖的一样。
“回去别乱跑,下次发物资会通知。”那人说。
刚上来公寓群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物资领到了,一人一箱水一箱面,够吃几天了。」
「我们家五口人,五箱水,搬都搬不动。」
「有就不错了,我刚看新闻,有些地方连水都没有。」
「这泡面怎么吃啊?没热水,干啃?」
「将就吧,这时候还挑。」
「不是挑,我是说燃气什么时候能通?我三天没喝口热水了。」
「别想了,燃气管道肯定坏了,等吧。」
「等什么等,等死吗?」
「那你想怎样?出去抢?」
「我没说抢,我是说能不能想想办法。」
「什么办法?你说。」
没人接话了。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发消息:
「哎,你们说,这会不会跟疫情那时候一样啊?」
「么意思?」
「就是封城啊,关在家里不让出门,然后发物资。我那时候囤了好几百个口罩,到现在还没用完呢。」
「口罩?现在要口罩干嘛?」
「谁知道呢,万一有用呢?我这人就喜欢囤东西,家里还有酒精、消毒液,啥都有。」
消息发出来之后,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回复:
「你家住几楼?」
「啊?」
「我问你家住几楼,物资不够的话能不能找你借点口罩?」
「哦哦,不借。」
「不是借,是换。我用泡面换,行不?」
「只卖。」
「五包泡面换一包口罩,行吗?」
「只卖!两百一包。」
「抢钱啊!还两百一包!」
「爱要不要。」
「你这是趁火打劫!」
「那你别要啊,我又没逼你。」
群里又吵起来了。
有人说要举报,有人说得了吧举报谁啊,有人说明天我也去药店看看还有没有存货,有人说你出得去吗楼下全是居委会的。
亓官季梵把手机放下。
她看着地上那两个纸箱,一箱水,一箱面。够吃几天,她想。然后呢?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私聊。
一个陌生的头像发来消息:“你好,我看到你在群里,你家有多的物资吗?我家孩子多,不够吃。可以用东西换,我家有充电宝,满电的。”
亓官季梵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她想起师傅说的话:下山以后,别随便相信人,也别同情心泛滥。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打了又删。
最后她回了一条:“我只有一人份的,不够换。”
那边秒回:“没事没事,那打扰了。”
亓官季梵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外面的天还是那种灰白色,那种不知道是雪还是灰的东西还在飘。
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那几个穿警服的人还站在路口。
殡仪馆的车将楼下的尸体一车拉走了,亓官季梵在山上的时间比较久,对于他们说的疫情她已经记忆开始模糊了。
心口的闷越来越强烈,她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开始呼吸不上来。
她摸了摸窗户上贴的那片“雪花”,今天的“雪花”没有融化,亓官季梵不可置信的又隔着玻璃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