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古尔赞的回归

林默愣住了。

殿下？

这个猩红色骷髅，叫法师“殿下”？

黑袍人也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他那只猩红色的右眼剧烈跳动起来，死死盯着古尔赞。

“古尔赞，你在说什么？”

古尔赞没有理他，只是盯着法师，眼眶里的猩红色火焰像燃烧的木炭一样跳动。它慢慢走近一步，又一步，最后在法师面前停下来。

它比法师高出一大截，骨架粗壮，骨骼表面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一看就是高阶亡灵。但它现在低着头，像是一个犯错的下属站在主人面前。

“殿下，您不记得我了吗？”古尔赞的声音低沉嘶哑，带着一丝颤抖，“我是古尔赞，您的亲卫队长。当年……当年是我护送您逃出来的……”

法师歪着脑袋，眼眶里的绿火闪烁着。它似乎在努力回忆，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不记得了。”法师说，“我只记得我叫法师，是林默召唤出来的。”

古尔赞猛地转向林默，猩红色的火焰骤然变得锐利。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林默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山压住，几乎喘不过气。

“你？你召唤了殿下？”

独臂立刻挡在林默身前，握紧铁剑，死死盯着古尔赞。它只有一只手，但气势丝毫不让。

“住手。”

法师的声音不大，但古尔赞的动作立刻停住了。

“不许伤害他，”法师说，“他是我的召唤者。”

古尔赞盯着林默看了很久，眼眶里的火焰明灭不定，像是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斗争。终于，它缓缓收敛了气势。

“召唤者……”它喃喃着，“殿下，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您是高贵的亡灵皇室继承人，怎么能成为一个人类的召唤物？”

法师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什么皇室，什么继承人。我只知道林默给了我名字，给了我存在的意义。这就够了。”

古尔赞沉默了。

赫尔曼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后退几步，右手握着一根黑色的法杖，杖尖开始凝聚黑色的光芒。

“古尔赞，你背叛我？”

古尔赞转过头，看着赫尔曼。

“赫尔曼，我从来没有效忠过你。你强行召唤我，用契约控制我，我不得不服从。但现在，殿下在这里，契约……也该结束了。”

它抬起右手，一把抓住自己脖子上的项圈——那个项圈用黑色的金属打造，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此时正发出刺眼的红光。古尔赞用力一扯，项圈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你疯了？”赫尔曼脸色大变，“那个项圈连着你的灵魂之火，强行挣脱会让你——”

话没说完，古尔赞已经扯断了项圈。

轰！

一股强大的能量从项圈断裂处爆发出来，震得整个山洞都在颤抖。洞壁上的火把瞬间熄灭大半，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古尔赞的身体剧烈颤抖，眼眶里的猩红色火焰猛地膨胀，几乎要冲出眼眶。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那声音里带着痛苦，也带着解脱。

赫尔曼被这股能量冲击得连连后退，撞在一根石柱上。他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你这个疯子……”

古尔赞慢慢站直身体。它脖子上的项圈已经断裂，掉在地上，上面的符文全部黯淡无光。它眼眶里的火焰比之前暗淡了一些，但跳动得更加稳定。

“赫尔曼，一千年了，”古尔赞说，“你用这个项圈控制了我一千年。今天，终于结束了。”

赫尔曼咬着牙，握紧法杖。

“你以为挣脱了项圈就能杀我？我是你的召唤者，我死了你也会——”

话没说完，独臂已经冲了出去。

它动作极快，右手铁剑直刺赫尔曼的后心。赫尔曼侧身躲开，反手一道黑光打向独臂。独臂不闪不避，硬挨了这一击，剑势不减，在赫尔曼胳膊上划出一道口子。

赫尔曼痛呼一声，连连后退。

“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鲜血化作血雾，笼罩了他的身体。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血雾中。

林默冲过去，但血雾已经散了，地上只剩下一滩血迹和一件黑色的长袍。

“跑了。”法师走过来，用鉴定术检测了一下，“传送类的保命法术，消耗很大，他短期内回不来了。”

林默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古尔赞。

古尔赞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它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冒着淡淡的黑气，眼眶里的火焰比之前更暗了。

“你没事吧？”林默问。

古尔赞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事。”它说，然后转向法师，“殿下，能再次见到您，是我这一千年来最大的心愿。”

法师看着它，沉默了很久。

“我真的不记得你。”法师说，“但我能感觉到，你说的是真话。”

古尔赞眼眶里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没关系，殿下。记不记得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还活着。”

独臂走过来，站在法师身边，打量着古尔赞。

“你……很强……”它说。

古尔赞看着独臂，点了点头。

“你也不弱。虽然只有一只手，但你的战斗本能很强。”

独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没有说话。

林默这时候才想起雷奥。他赶紧跑过去，发现雷奥靠在石壁上，脸色苍白，嘴角有血迹，但还活着。

“雷奥？雷奥！”

雷奥睁开眼睛，咳嗽了两声。

“我……没事……”他的声音很虚弱，“那个黑袍人……跑了？”

“跑了。”林默说，“你先别动，法师，过来看看他。”

法师走过来，用鉴定术检查了一下雷奥的伤势。

“断了两根肋骨，内腑有些震荡，但没生命危险。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林默松了口气。

“那就好。”

古尔赞走过来，低头看着雷奥。

“人类？”它问。

“人类。”林默说，“我的朋友。”

古尔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按在雷奥的胸口。一道淡淡的红光从它掌心流出，渗入雷奥体内。

雷奥闷哼一声，然后惊讶地发现，胸口的疼痛减轻了很多。

“这是……”他看向古尔赞。

“一点治疗术，”古尔赞说，“虽然亡灵的法术对活人效果有限，但聊胜于无。”

雷奥看着这具猩红色的骷髅，目光复杂。

“谢谢。”

古尔赞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林默。

“人类，我需要和你谈谈。”

林默点了点头。

他们走到山洞的一个角落，避开那些尸体。

古尔赞看着林默，眼眶里的火焰平静地燃烧着。

“你召唤了殿下。作为亡灵，我应该杀了你，因为人类没有资格成为殿下的召唤者。”

林默没有说话。

“但是，”古尔赞继续说，“殿下选择相信你。殿下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

林默问：“法师到底是什么来历？”

古尔赞沉默了一会儿。

“殿下是亡灵帝国的皇室继承人。亡灵帝国是三千年前由第一位亡灵大帝建立的国度，疆域横跨整个死亡山脉。殿下是大帝的直系后裔，拥有最纯正的亡灵血脉。”

林默愣住了。

三千年前？亡灵帝国？

“那后来呢？”

古尔赞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后来……帝国亡了。一千年前，人类诸国联合起来，发动了圣战。他们以光明神的名义，屠杀了无数亡灵。帝国的主力在死亡山脉被围困了三年，最终全军覆没。大帝战死，皇室成员被追杀殆尽。”

它看向法师的方向，法师正在和独臂说着什么。

“我带着当时还是幼体的殿下逃了出来。我们躲进这片山脉，用秘法封印了殿下的灵魂，等待它慢慢恢复。这一等，就是一千年。”

林默沉默了。

一千年。

他看着法师那具瘦小的骨架，想象着它被封印一千年，然后被自己一个不入流的亡灵法师召唤出来。

“那它为什么会被我召唤出来？”

古尔赞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秘法封印应该能持续到殿下完全恢复才对，除非……有人强行破解了封印。”

“谁？”

古尔赞看向林默。

“你。”

林默愣了一下。

“我？我刚穿越过来几天，什么都不会，怎么可能破解一千年前的封印？”

古尔赞沉默了。

过了很久，它才开口。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一个刚入门的亡灵法师，法力微弱，召唤术粗糙，怎么可能唤醒殿下的灵魂？除非……”

它盯着林默，一字一顿地说：

“除非你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林默沉默了。

特别的东西？

他穿越的时候，什么都没带。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没有随身老爷爷。除了那个系统——

系统。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系统，”他在心里问，“是你在帮忙吗？”

系统没有回答。

古尔赞看着他的动作，皱起了眉头——如果骷髅能皱眉头的话。

“你在和什么说话？”

林默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实话。

“我有一个系统。是它让我能召唤骷髅，也是它告诉法师是觉醒者。”

古尔赞愣住了。

“系统？那是什么？”

林默不知道怎么解释。

“就是……一种力量，存在于我的意识里，可以帮我变强。”

古尔赞沉默了。

过了很久，它说：“也许，这就是你能唤醒殿下的原因。这种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

林默没有反驳。

古尔赞又看向法师。

“不管怎样，殿下现在跟着你，是你的同伴。我只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保护好殿下。这是我一千年来的心愿。”

林默看着它，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会的。”

古尔赞点了点头，然后走向法师，单膝跪了下来。

“殿下，古尔赞向您效忠。从今天起，您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您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法师看着它，沉默了一会儿。

“起来吧。”它说，“我虽然不记得你，但我愿意相信你。”

古尔赞站起来，站到了法师身后。

独臂看着古尔赞，又看看法师，然后走到林默身边。

“林默……它……可靠吗？”

林默想了想。

“应该可靠。而且多个帮手总是好的。”

独臂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雷奥这时候已经能站起来了。他走过来，看着古尔赞，目光复杂。

“所以，你也是亡灵？”

古尔赞看着他。

“我是。”

雷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恨亡灵。它们杀了我母亲，毁了我的家乡。”

古尔赞没有说话。

雷奥继续说：“但你刚才救了我。而且你们……和那些杀人的亡灵不一样。”

林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雷奥深吸一口气。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们。但林默是我的朋友，他救了我的命。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他伸出手，对着古尔赞。

“我叫雷奥·斯坦因。”

古尔赞看着他的手，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自己的骨手，握住了它。

“古尔赞。”

雷奥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林默。

“接下来怎么办？”

林默看了看四周。

“先把这里搜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然后回去交任务。”

雷奥点了点头。

几个人开始搜索山洞。

赫尔曼虽然跑了，但留下了很多东西。在一个石室里，他们发现了大量的书籍、卷轴、药剂，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材料。

林默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翻，发现是一本亡灵法术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记载着各种召唤术、诅咒术、尸傀术的修炼方法。

“好东西。”他嘀咕着，把这些书都收进了系统空间——刚才系统告诉他，可以用进化点开启储物功能，他花了50进化点开了个十立方米的空间。

古尔赞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金币和银币，少说也有几百枚。

“这些应该是赫尔曼从强盗那里收来的。”古尔赞说。

林默眼睛都亮了。

钱！

他穿越过来这么久，终于见到钱了。

雷奥在一个架子上发现了几张地图。打开一看，是整个莱恩王国的地图，标注得很详细。

“这个有用。”他说，“以后去哪都不会迷路了。”

搜了一个时辰，收获颇丰。书籍、药剂、材料、钱币，装满了林默的储物空间。

离开之前，林默又看了一眼那些尸体。

雷奥也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等我们出去，告诉镇长，让他们派人来收殓吧。”林默说。

雷奥点了点头。

他们离开山洞，天已经快亮了。

走出山谷的时候，林默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山谷里，有三十多个强盗的尸体——独臂和古尔赞刚才顺手清理了。还有那个山洞，里面有赫尔曼留下的痕迹，也有那些无辜村民的尸体。

“我还会回来的。”林默说。

不是为了那些强盗，是为了那个矿洞，为了那些被赫尔曼盯上的村民。

法师走到他身边。

“接下来去哪？”

林默想了想。

“先回石桥镇，把任务交了。然后……去王都。”

“王都？”雷奥愣了一下。

“对，王都，”林默说，“你不是要调查亡灵侵袭的事吗？我觉得那个赫尔曼不简单，他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势力。去王都，也许能找到线索。”

雷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去。”

独臂站在林默身后，没有说话。

但它眼眶里的绿火，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