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类聚居地

林默是被一阵奇怪的动静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亮了，火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灭了，只剩下一些灰烬。独臂和法师都不在身边。

他腾地坐起来，四处张望。

然后他看见了它们。

独臂蹲在溪边，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正盯着水面。法师站在它旁边，短杖指着水面，嘴里念念有词。

“快，那里有一条！”法师喊道。

独臂手起棍落，木棍扎进水里，再拔出来的时候，上面串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成功了！”法师跳起来——虽然骷髅跳起来的样子有点滑稽。

林默走过去，看着这一幕。

“你们在抓鱼？”

独臂回过头，把鱼递给他。

“给你……吃……”

法师在旁边解释说：“我观察过了，这条溪里有不少鱼，用木棍扎是最有效的方法。独臂学得很快。”

林默接过鱼，心里又涌起那种温暖的感觉。

“谢谢。”

独臂点了点头，继续蹲下扎鱼。

一个时辰后，他们收获了五条鱼。林默生火烤了，一个人吃得饱饱的。独臂和法师蹲在旁边，看着火堆发呆——它们不吃东西，但似乎喜欢看火。

吃完早餐，法师在地上铺开一张“地图”——其实是它用树枝在地上画的。

“昨晚我分析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法师指着地上的线条说，“我们目前在这个位置，小溪从这里流过，往东走大概半天，应该能到森林边缘。往北走，有山，可能有矿藏。往南走，是我感应到的人类活动痕迹。往西走，就是我们来时的方向。”

林默看着这张简陋的地图，对法师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你昨晚没睡觉，就在画这个？”

“骷髅不需要睡觉，”法师说，“只需要保持灵魂之火的稳定。我趁你们休息的时候，用鉴定术探测了一下周围。”

独臂也蹲下来看地图。

“那我们现在往哪走？”林默问。

法师想了想。

“我建议先往南走，寻找人类聚居地。我们需要获取更多的情报，比如这个世界的地图、势力分布、货币体系等等。而且，”它顿了顿，“你不是要找那些强盗报仇吗？强盗一般都有据点，找到人类聚居地，更容易打听到他们的消息。”

林默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

他们收拾了一下，开始往南走。

四具普通骷髅跟在后面，排成一列。独臂走在最前面开路，法师走在中间，林默走在最后。队伍虽然简陋，但已经有点样子了。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林子渐渐稀疏，视野开阔起来。远处能看见一片平原，平原上隐约有炊烟升起。

“有人类聚居地。”法师指着炊烟的方向。

林默心里一阵激动。

终于要见到活人了。

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我们这样直接过去，会不会被当成怪物？”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破烂的粗布袍子，虽然脏，但还算正常。但独臂和法师……两具白骨骷髅，走到哪都会引起恐慌。

法师想了想，说：“我有办法。”

它抬起短杖，对着独臂轻轻一点。

一团幽绿色的光芒笼罩了独臂全身。几秒后，光芒散去，独臂的样子完全变了——它现在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人类。皮肤、衣服、五官，什么都齐全，就是脸色有点发青，眼神有点呆滞。

“幻术，”法师说，“可以改变外形，持续两个时辰。我也给自己施一个。”

它给自己也施了一个同样的幻术。现在两骷髅看起来就像两个脸色发青的普通随从。

林默打量着它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它们呢？”他指了指那四具普通骷髅。

法师想了想。

“它们没有智慧，幻术对它们的效果不太好。而且带着四具骷髅进人类聚居地，太显眼了。让它们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吧。”

林默觉得有道理。他让独臂给那四具骷髅下了命令，让它们待在原地不动，等他们回来。

独臂对着它们说了几句听不懂的话，四具骷髅齐刷刷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安排好之后，林默带着独臂和法师继续往炊烟的方向走。

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看见了人类聚居地的全貌。

那是一个不大的镇子，大概两三百户人家，错落的房屋中间能看见炊烟升起。镇子外围有一圈低矮的木栅栏，几个穿着皮甲的守卫在栅栏门口晃悠。

镇子入口处有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三个字：石桥镇。

“石桥镇……”林默念叨着，“总算见到活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独臂和法师走向镇门。

守卫看见他们，伸手拦住了去路。

“站住，什么人？”

林默拱了拱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的旅人。

“在下是路过的旅人，想在镇子里歇歇脚，买点东西。”

守卫打量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独臂和法师。

“这两个是什么人？”

“我的随从，”林默面不改色地说，“跟了我很多年了。”

守卫盯着独臂和法师看了一会儿，总觉得这两个人脸色发青得有点不正常，但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进去吧。记住，镇子里不准私斗，违者抓进大牢。”

林默点了点头，带着独臂和法师走进石桥镇。

镇子里的街道比林默想象中热闹。

两边是各种店铺：铁匠铺、裁缝铺、杂货铺、酒馆。路上人来人往，有穿着皮甲的佣兵，有背着货物的商贩，有拎着菜篮子的妇人。

林默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切。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

独臂跟在他身后，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周围的人。虽然幻术改变了它的外形，但改变不了它的本能——它随时准备拔刀。

法师倒是很放松，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有意思，”它小声说，“人类的建筑技术比我想象中先进。那个铁匠铺的锻造水平一般。那个酒馆里有很多人在喝酒。”

林默没理它，径直走向镇子中央最大的那栋建筑。

那是一栋两层高的石楼，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三个字：佣兵公会。

他在心里问系统：“系统，佣兵公会是什么？”

“佣兵公会是人类世界的常见组织，负责发布任务、注册佣兵、提供情报。建议宿主注册成为佣兵，以便获取任务和收入。”

林默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大厅，几十个穿着各异的佣兵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在喝酒，有的在吹牛，有的在盯着墙上的任务板发呆。

林默走到柜台前，里面坐着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

“注册佣兵？”女人头也不抬地问。

“对。”

“名字？”

“林默。”

“职业？”

林默犹豫了一下。亡灵法师说出来肯定会被轰出去。

“法师。”他说。

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破烂袍子上停留了两秒。

“法师？”她的语气有点怀疑，“你会什么法术？”

“照明术。”

这是法师教他的——照明术是最基础的法术，十个法师九个会，不会惹人怀疑。

女人点了点头，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块铁牌，在上面刻了几个字。

“十个铜板的注册费。”

林默摸了摸身上，这才想起来自己一分钱都没有。

他看向法师，法师摇了摇头。看向独臂，独臂更是一脸茫然。

“那个……能赊账吗？”林默硬着头皮问。

女人翻了个白眼。

“没钱来注册什么佣兵？出去出去。”

林默正要解释，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他的注册费，我出了。”

林默转头一看，说话的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半旧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把长剑。他长得很端正，浓眉大眼，就是脸上有点脏，像是刚赶了远路。

年轻人走过来，从怀里掏出十个铜板，放在柜台上。

女人收了钱，把铁牌递给林默。

林默接过铁牌，看向那个年轻人。

“谢谢。我叫林默，你怎么称呼？”

年轻人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

“雷奥·斯坦因。不用谢，出门在外，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林默看着这个叫雷奥的年轻人，总觉得他笑得有点勉强，眉宇间藏着心事。

“你也是佣兵？”林默问。

雷奥点了点头，指了指任务板。

“我刚接了个任务，去调查石桥镇西边的废弃矿洞。据说最近有村民失踪，可能跟那里有关。”

林默心里一动。

废弃矿洞？村民失踪？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山谷里看见的那些尸体——那些被强盗杀害的村民。

“介意我们一起吗？”林默问，“我正好也想接个任务赚点钱。”

雷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独臂和法师。

“你的随从……看起来不太一般啊。”

林默笑了笑。

“跟了我很多年了，很能打。”

雷奥点了点头。

“行，那就一起。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遇到危险，你们得听我指挥。”

林默表示同意。

两人在任务板上找到那张“调查废弃矿洞”的纸条，揭了下来。胖女人告诉他们，任务报酬是二十个银币，需要向镇长汇报结果。

离开佣兵公会，雷奥带着他们往镇子西边走去。

路上，雷奥主动聊起了自己的事。

“我家在斯坦因领，离这儿有几天路程。最近领地不太平，经常有亡灵出没，死了不少人。我是出来调查的，想看看这附近的亡灵是不是跟矿洞有关。”

林默心里一惊。

亡灵出没？

“你们领地有亡灵？”他问。

雷奥点了点头，脸色凝重。

“都是低级骷髅，但数量很多，杀都杀不完。我父亲说，可能是有人在暗中召唤。”

林默沉默了。

他想起那个山谷里的黑法师。

难道是他干的？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他们终于看见了矿洞。

矿洞在半山腰，周围长满了杂草和灌木，显然很久没人来过。洞口用几根粗大的木头封着，但木头已经腐朽了大半，露出一个能容人钻进去的缝隙。

雷奥拔出剑，警惕地看着洞口。

“就是这里。”

林默站在洞口，感受着从里面吹出来的风。风是冷的，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他看向法师，法师微微点了点头——有死气。

“进去看看。”林默说。

雷奥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这么果断有点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

四个人从缝隙钻进去，走进矿洞。

矿洞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雷奥点起火把，照亮了周围的环境。林默也施展了一个照明术，一团柔和的白光在他掌心亮起。

雷奥看见他施法，眼睛亮了一下。

“你真是法师？”

“嗯。”

“什么系的？”

林默想了想。

“死灵系。”

雷奥的脚步顿了一下。死灵系，就是亡灵法师的别称。但他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百步，矿道突然开阔起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洞厅。

洞厅中央，躺着十几具尸体。

不是骷髅，是尸体——刚死不久的那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身上全是刀伤。

雷奥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检查那些尸体。

“全死了……刚死没多久……”他的声音在发抖。

林默走过去，看着那些尸体。

其中一个妇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婴儿的头被砸扁了，血肉模糊。

林默沉默了。

法师走过来，用鉴定术检查那些尸体。

它小声对林默说：“死了大概三天，致命伤都是刀剑造成的。不是亡灵杀的，是人。”

雷奥猛地抬起头。

“人？你是说……有人杀了他们？”

法师点了点头。

雷奥的拳头攥紧了，骨节发白。

就在这时，独臂突然开口。

“有人来了。”

林默立刻熄灭照明术，拉着雷奥躲到一块岩石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止一个人，至少十几个。他们举着火把，一边走一边说话。

“……这批货什么时候送走？”

“明天晚上。山那边的人已经等急了。”

“这次的数量够吗？”

“不太够。镇子里的人开始警惕了，不好抓。”

“那怎么办？”

“老规矩，半夜动手。反正那些贱民也没反抗的能力。”

说话声越来越近。

林默从岩石缝隙看出去，看见了那些人。

一共十三个人，全副武装，穿着杂乱的皮甲。

其中一个领头的，他认识。

就是那天晚上屠村的强盗之一。

林默的心跳骤然加速。

独臂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那意思是：冷静。

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些人走到洞厅中央，看了看那些尸体，然后开始动手搬运。

“这批货质量不行啊，”领头的嘟囔着，“老的老，小的小，卖不上价。”

旁边一个人嘿嘿笑了两声。

“总比没有强。山那边的人不挑，只要是活的就行。”

活的？

林默皱起眉头。

他们抓活人干什么？

等那些人把尸体搬完，走远了，林默才从岩石后面站起来。

雷奥脸色铁青。

“他们是强盗……他们在杀人……还把尸体运走……”

林默点了点头。

“我知道是谁干的。”

雷奥看向他。

“你认识？”

林默没有回答，只是看向法师。

“能跟踪他们吗？”

法师点了点头。

“可以，我在他们身上留了标记。”

林默转头看向雷奥。

“我要去找他们的老巢，你要不要一起？”

雷奥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走。”

四个人离开矿洞，沿着强盗留下的痕迹，往山里走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但林默的心，比任何时候都亮。

他终于找到了那些强盗。

接下来，就是算账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