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失踪的售货员

林越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斑。他躺在床上,盯着那块光斑发了一会儿呆,脑子里把昨天的事又过了一遍——刘建国、卷宗、老吴、还有那个陌生的名字:孙艳。

他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牛皮纸信封。卷宗被他翻了一页,边角都有些卷了。他抽出最上面的一页,那是赵晓曼的照片——黑白的,像是从学生证上翻拍下来的。女孩长得很普通,圆脸,齐耳短发,穿着白衬衫,对着镜头微微笑着。如果不是知道她的结局,这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九十年代女大学生。

他把照片收好,起床洗漱。

今天要做的事很多。首先,他要去查一个人——黄秀梅。

系统最初给出的那个名字,那个在燕子河芦苇荡里的女人。虽然时间已经过了6月3日,但既然系统提示了,这个人一定存在,而且一定和案子有关。刘建国的卷宗里没有这个名字,说明她不是当年赵晓曼案的直接相关人。那她是谁?

林越穿上那件灰色的夹克,出了门。

——

钢铁厂食堂在厂区东边,一栋灰扑扑的两层小楼。这会儿刚过早饭时间,食堂里没什么人,几个穿白大褂的工人正在擦桌子、拖地。林越走到打饭窗口,敲了敲玻璃。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探出头来:“还没开饭呢,十一点半再来。”

“我找人。”林越说,“黄秀梅是在这儿上班吗?”

女人的表情变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你谁啊?”

“我是保卫科的。”林越掏出工作证晃了晃,“有点事找她。”

“保卫科?”女人的眼神更警惕了,“秀梅犯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例行问话。”林越把工作证收起来,“她在吗?”

女人摇摇头:“今天没来。请假了。”

“请假?什么事?”

“不知道。她昨天下午走的,说家里有事,要请两天假。”女人盯着林越,“你到底找她什么事?她一个临时工,能有什么问题?”

林越没回答,又问:“她住哪儿?”

女人犹豫了一下,说:“厂里给临时工安排的宿舍,在后面的平房区,十二排三号。不过她这会儿应该不在,回老家了吧?”

林越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走。

身后,那个女人还在盯着他看。

——

平房区在钢铁厂的西北角,一片低矮的砖房,原本是五十年代建的工人宿舍,现在住的都是临时工和外地来的打工仔。林越找到十二排三号,是一间十来平米的屋子,门虚掩着。

他敲了敲门,没人应。

推开门,屋里很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三屉桌,一个脸盆架。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个搪瓷缸子和一面小圆镜。墙上贴着一张年历,是去年的,上面的图案是香港回归的庆祝画面。

林越在屋里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桌上有一个笔记本,他拿起来翻了翻,里面记着一些日常开支:馒头五毛,洗衣粉一块二,寄回家五十……最后一页写着:6月2日,请假,回清河。

清河?

林越心里一动。清河是临江市下辖的一个镇,清河别墅区就在那里。黄秀梅是清河人?

他把笔记本放回原处,退出屋子。刚走到巷口,迎面撞上一个穿蓝布褂子的老太太,手里拎着一篮子菜。

“大爷,打听一下,住十二排三号的黄秀梅,您认识吗?”林越问。

老太太警惕地看着他:“你找秀梅干啥?”

“我是她老乡,托我带点东西给她。”林越随口编了个理由。

老太太的表情缓和了些:“秀梅啊,好姑娘,勤快,就是命苦。爹妈死得早,一个人在城里打工,供弟弟读书。”

“她今天没在?”

“一大早就走了,说是回清河看亲戚。”老太太叹了口气,“她有个姑姑还是姨,在清河那边,前些日子没了,她回去烧纸。”

林越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个亲戚,是不是姓王?”

老太太想了想:“好像是姓王,听她说过一回,叫什么秀兰来着?”

王秀兰。

赵晓曼案的第三个证人,那个赵家别墅的钟点工,死于煤气泄漏。

林越的手攥紧了。

黄秀梅是王秀兰的亲戚。她回去烧纸,说明王秀兰的墓在清河。而清河,也是老吴最后出现的地方。

“她什么时候回来?”林越问。

“没说。估摸着得两三天吧。”老太太看着他,“你是她老乡,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林越没解释,道了谢,匆匆离开。

——

林越骑着那辆二八大杠,往清河方向赶。

清河镇在临江市东边,离市区二十多里地。路是坑坑洼洼的砂石路,骑快了颠得屁股疼。他骑了快一个小时,才看见镇口的牌坊。

镇上人不多,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边是些卖农资、卖杂货的小店。他把车停在镇口,进了一家小卖部,买了瓶汽水,一边喝一边跟老板搭话。

“师傅,跟您打听个人。这镇上有没有一个姓王的,叫王秀兰,前两年没了的?”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看一张皱巴巴的报纸。他抬起头,想了想:“王秀兰?是不是那个在城里当保姆的?”

“对,就是她。”

“死了,煤气中毒。”老板摇摇头,“可惜了,才四十多岁。她男人走得早,留个儿子,在外地打工。”

“她埋哪儿了?”

“镇东头的坟地,过了小桥就是。”老板看着他,“你是她家亲戚?”

“远房亲戚。”林越说,“她有个外甥女叫黄秀梅,您认识吗?”

老板点头:“认识,那姑娘常来,逢年过节都来上坟。前两天还来过,买了纸钱和香。”

“前两天?具体哪天?”

老板想了想:“昨天吧,对,昨天下午。她来的时候天快黑了,在我这儿买了纸钱,急匆匆走了。”

林越心里一紧。昨天下午,那就是6月2日。黄秀梅来清河上坟,然后就……失踪了?

“她后来去哪儿了?”

“不知道。我关了店就回家了,没注意。”老板看着他,“你找她有事?”

林越摇摇头,付了汽水钱,出了小卖部。

他站在街上,看着东边的方向。坟地在镇外,过了小桥就是。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去看看。

——

坟地在一条小河边,零零散散几十个坟包,有的立着碑,有的只是一个土堆。林越找了一圈,终于在一块新一点的墓碑上看见了王秀兰的名字。

碑前有一摊烧过的纸灰,还没被风吹散。纸灰旁边有几个新鲜的脚印,看尺码是女人的鞋。

黄秀梅确实来过。

林越蹲下来,看着那些脚印。突然,他注意到纸灰里有一个东西——半截没烧完的信封。他捡起来,拍掉灰,上面还残留着几个字:……梅收,清河镇……

清河镇?黄秀梅就住在钢铁厂,谁会从清河镇给她寄信?

他把信封翻过来,背面有一个模糊的邮戳:临江,2000.5.28。寄信人地址一栏被烧掉了,看不清。

他把信封收起来,站起来,环顾四周。坟地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已经是午饭时间。

他正要离开,突然看见一个黑影在远处的树林边一闪而过。那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里。

林越拔腿就追。

他跑过小河上的石桥,冲进树林。树林不大,但树木很密,杂草丛生。他穿行其中,四处张望,什么也没看见。

突然,他听见一声轻微的咳嗽。

他循声找过去,在一棵大树后面,看见一个人蹲在那里——是个男人,穿着灰扑扑的衣服,背对着他,正在喘气。

林越放轻脚步,绕到那人正面。

是一个老头,六十多岁的样子,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他穿着一件旧军装,脚上的解放鞋破了个洞,露出大脚趾。他蹲在那里,手里攥着一个馒头,正往嘴里塞。看见林越,他吓了一跳,馒头掉在地上。

“你……你是谁?”老头声音沙哑,眼睛里全是恐惧。

林越看着他,突然注意到他的左手——手背上有一道旧疤,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

那道疤,和装江燕尸体的那只手上的疤不一样,这道疤更老,像是很多年前的旧伤。

但林越还是警惕起来。

“你是谁?”他反问。

老头往后缩了缩:“我……我是捡破烂的……”

“捡破烂的?”林越盯着他的眼睛,“你躲在这儿干什么?”

“我……我路过……”老头的声音发抖。

林越往前走了一步,老头猛地站起来,想跑。林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就在那一瞬间,他碰到了老头的手。

系统没有任何反应。

林越愣了一下。系统没有启动,说明这个人不是凶手,也不是与案件直接相关的嫌疑人。但他为什么这么害怕?

老头被他抓着,浑身发抖,嘴里嘟囔着:“别抓我……我没干坏事……”

林越松开手,后退一步:“你别怕,我不是警察。”

老头看着他,眼神里还是恐惧。

“你叫什么?”林越问。

“我……我叫吴有根……”

林越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吴有根。

老吴。

那个失踪了四年的流浪汉,赵晓曼案的最后一个证人。

他盯着眼前这个瘦弱的老头,怎么也无法把他和卷宗里那个五十三岁的流浪汉联系起来。四年过去,他老了太多。

“你是老吴?”林越问,“当年在清河别墅区捡破烂的那个老吴?”

老吴的脸刷地白了。他转身就跑,但腿脚不利索,跑了几步就被杂草绊倒,趴在地上。

林越追上去,把他扶起来。

“我不抓你,我是来帮你的。”林越说,“刘建国你认识吗?他让我来找你。”

老吴听到“刘建国”三个字,愣住了。

“刘警官……他还活着?”

“活着。”林越说,“他被陷害了,现在在逃。他需要你的证词。”

老吴的眼泪流下来了。他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越在他旁边坐下,等他平复。

过了很久,老吴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我以为……我以为他们都忘了……我躲了四年,每天做噩梦……梦见那个女孩,梦见她的手从袋子里伸出来……”

林越拍拍他的肩膀:“现在有机会了。你手里的证据,能帮她讨回公道。”

老吴抬起头,看着他:“什么证据?”

“那盘录音带。”林越说,“你当年录的那盘录音带。”

老吴的脸又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林越没解释,只是看着他。

老吴低下头,沉默了很久,说:“我没带在身上。我藏起来了。”

“藏在哪儿?”

老吴犹豫了一下,说:“藏在清河别墅区。”

林越的心跳加快了。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他问。

老吴点点头:“我后来混进别墅区当了保安,就是想把那东西藏在那儿。他们不会想到,我就藏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林越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是来给王秀兰上坟的?”他问。

老吴摇头:“不是。我是来等人的。”

“等谁?”

老吴犹豫了很久,说:“等一个姑娘。她叫黄秀梅,是王秀兰的外甥女。前几天她给我写了一封信,说她知道王秀兰的死有问题,想见我。她约我今天在这儿见面。”

林越的脑子飞速转动。

黄秀梅约老吴见面?她怎么知道老吴还活着?她怎么知道老吴和王秀兰有关?

“信呢?”林越问。

老吴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递给林越。林越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吴大叔:我是秀兰姨的外甥女秀梅。我知道你认识我姨,也知道她是怎么死的。我想见你一面,有些事想问你。6月3日下午,坟地后面的树林里,我等你。别告诉任何人。

落款是“秀梅”。

林越看了看邮戳,是5月28日。也就是说,黄秀梅四天前就约了老吴。

但她昨天就来上坟了,为什么今天没来赴约?

“你昨天没见到她?”林越问。

老吴摇头:“我昨天没敢来。我怕……我怕被人看见。今天我偷偷来的,等了半天,没见人。”

林越的心沉了下去。

黄秀梅出事了。

——

林越带着老吴离开树林,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让他待着,然后赶回镇上。

他找到镇上的公用电话亭,给钢铁厂保卫科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马科长。

“老马,帮我查一下,食堂的黄秀梅今天回来上班了吗?”

“黄秀梅?没见着啊,她请假三天。”马科长说,“怎么了?”

“没事,回头再说。”林越挂了电话。

他又给郑康打了个电话。郑康在分局,接电话的声音很疲惫。

“郑叔,是我。”

“林越?”郑康的声音警觉起来,“怎么了?”

“帮我查一个人,黄秀梅,钢铁厂食堂的临时工。她昨天回清河镇上坟,今天应该没回去。我怀疑她出事了。”

郑康沉默了几秒:“你又在做梦?”

“不是做梦。”林越说,“她约了老吴今天见面,但没出现。老吴在我手里。”

郑康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老吴?那个流浪汉?”

“是。他手里有证据,能翻案。但现在黄秀梅不见了,我怀疑是凶手抢在我们前面了。”

郑康沉默了很久,说:“你在哪儿?”

“清河镇。”

“待着别动,我马上过来。”

——

郑康来得很快,一个小时后,他的摩托车就出现在镇口。林越把他带到老吴藏身的地方,三个人蹲在一个废弃的机井房里。

老吴又把那封信的事说了一遍。郑康听完,脸色很难看。

“凶手一直在盯着。”他说,“黄秀梅一约老吴,就被盯上了。她昨天来上坟,可能就是最后一次被人看见。”

林越问:“能查到她的下落吗?”

郑康摇头:“没法查。她一个临时工,没单位,没家人,失踪了也没人报案。就算报案,也得等二十四小时。”

林越沉默。

系统给的时间是6月3日,江燕。黄秀梅呢?系统没有给她具体时间。但直觉告诉他,黄秀梅可能已经死了。

“老吴,”林越转向他,“那盘录音带,藏在哪儿?”

老吴犹豫了一下,说:“藏在别墅区保安队的工具房里。我挖了个洞,用塑料袋包着,埋在墙角。”

“保安队?那不是周家的地盘吗?”

老吴点头:“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我敢把东西藏在那儿。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郑康看着他:“你倒是胆子大。”

老吴苦笑:“我一个捡破烂的,命不值钱。死了就死了,但那个女孩不能白死。”

林越看着郑康:“得想办法把录音带拿出来。”

郑康想了想:“我去。我在天河分局有熟人,找个借口去检查一下保安队。”

“不行。”林越说,“你一露面,他们就会警觉。万一录音带被发现,就完了。”

“那怎么办?”

林越看着老吴:“老吴,你还能回保安队吗?”

老吴犹豫了一下,说:“我请了假的,说身体不舒服,休息两天。现在回去,应该没问题。”

“那好。”林越说,“你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等风声过了,再把录音带拿出来。”

老吴点点头。

郑康看着他,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塞给他:“拿着,买点吃的。有什么事,打这个电话。”他写了一个号码,递给老吴。

老吴接过钱和纸条,眼眶又红了。

“谢谢……谢谢你们……”

——

天快黑的时候,林越和郑康把老吴送到清河镇边上,看着他消失在暮色里。

郑康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说:“接下来怎么办?”

林越说:“回临江,找黄秀梅。”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越点头。

两人骑上摩托车,往市区赶。一路上谁也没说话,只有风在耳边呼啸。

回到钢铁厂时,天已经全黑了。林越让郑康先回去,自己去了黄秀梅的宿舍。

门还是虚掩着,和他白天离开时一样。他推门进去,打开灯——一切如旧。但当他走到桌前时,发现那个笔记本不见了。

他明明记得上午还看见那个笔记本,放在桌上。现在桌上只有那面小圆镜和搪瓷缸子。

有人来过。

他四处翻了翻,没有找到笔记本。他又检查了床底下、抽屉里,都没有。

黄秀梅的笔记本被人拿走了。

林越站在屋里,脑子飞快地转着。谁拿走了笔记本?凶手?还是黄秀梅自己回来拿的?

如果是黄秀梅自己拿的,说明她还活着,而且知道有人会来找她,所以带走了可能暴露信息的笔记本。

如果是凶手拿的……

他不愿想下去。

他关上门,走出平房区,往废料场方向走。

刘建国还躲在防空洞里,他需要把这些信息告诉他。

——

防空洞里点着一盏煤油灯,刘建国正在吃一包方便面。看见林越进来,他放下筷子。

“有新情况?”

林越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刘建国听完,沉默了很久。

“黄秀梅可能是下一个目标。”他说,“她和王秀兰是亲戚,又在查王秀兰的死。凶手不会放过她。”

林越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刘建国看着他,问:“你那个系统,有没有提示什么?”

林越闭上眼睛,试图感应那个画面。过了几秒,一幅画面慢慢浮现:

一个女人被掐着脖子,按在一张破旧的床上。她挣扎着,双腿乱蹬,但挣不开。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很大,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然后,她不动了。

画面切换。一张脸,男人的脸,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冷漠得像两块冰。

画面下方浮现一行字:黄秀梅,7月5日。

林越睁开眼睛,手心全是冷汗。

“7月5日。”他说,“还有二十二天。”

刘建国看着他,问:“你能看见凶手的样子吗?”

林越摇头:“看不清。只有眼睛。”

刘建国沉默。

林越说:“江燕是6月3日,黄秀梅是7月5日。中间隔了一个月。凶手杀人有规律?”

刘建国想了想:“不一定。也许是机会问题。江燕可能是随机目标,用来陷害我。黄秀梅是知情者,必须灭口。时间不同,但手法一样。”

林越点头。

他看着刘建国,问:“当年赵晓曼的案子,凶手是谁?”

刘建国苦笑:“如果我知道,就不用躲三年了。但我怀疑是赵宇。他父亲赵德明有钱有势,周永年是他家的座上宾。只要他们想压,案子就翻不了。”

“赵宇现在在哪儿?”

“听说去了南方,做生意。”刘建国说,“他父亲死了,遗产都归了他。现在是大老板了。”

林越想了想,说:“如果能找到老吴的录音带,里面有周永年的声音,就能扳倒他。赵宇失去保护伞,才有可能开口。”

刘建国点头:“但录音带只能证明周永年父子参与了抛尸,不能证明赵宇杀人。除非老吴看见了赵宇的脸。”

林越说:“一步一步来。先拿录音带,再找黄秀梅。”

刘建国看着他,突然问:“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林越愣了一下,然后说:“因为我死过一次。”

刘建国没听懂,但也没追问。

防空洞外,夜色深沉。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