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发财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

张豪睁开眼，窗外天色已经放晴了，昨天那场毛毛雨停了，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细线，打在对面墙上。

系统没有主动喊他，但他已经习惯性地在脑子里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今日任务还没解锁。

张豪翻身起来，刷牙洗脸，下楼去对面的早餐摊买了碗热干面，加了一个卤蛋，坐在塑料凳子上吃完，顺手看了眼美团后台，上午的单量不少。

他把碗推到一边，掏出手机，打开记事本，把昨天茶馆任务的复盘要点又看了一遍。

系统任务这个东西，他现在的理解是：每次任务都是一次实战演练，完成度的高低不是结果，是过程的评分。

做到95分和做到80分，差的那15分，恰好是以后在真实场合里能不能稳住的那部分。

所以复盘不是形式，是真的有用。

张豪把手机揣回去，骑上电动车，往单区开去。

【叮——土味神豪1.0，今日每日任务现已解锁，请宿主查收。】

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张豪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低头扫了一眼面板。

【今日任务——请客吃饭。任务详情：今日午间，宿主须在JB区老城区范围内，选择一家人均消费不低于80元的餐厅，以请客名义结账，结账时须主动告知服务员“不用AA，我来”。奖励：完成任务可获系统返现最高800元，完成度影响实际到账金额。】

张豪把这条任务默读了一遍，绿灯亮了，他踩上油门往前走。

800块钱，奖励比昨天的600又高了一档，梯度在涨。

请客吃饭。

问题是他现在能请谁？

他在JB区认识的人不少，跑了一年多的单，街坊、店老板、修车师傅、保安，打过照面的有不少，但关系够得上一起坐下来吃饭的，不多。

他把脑子里能用的人选过了一遍，骑了两条街，想到一个人。

老周。

JB区菜场边上有个修车摊，老板姓周，五十来岁，山东人，在汉江市落脚二十年，修车之外还倒腾点旧零件，是张豪这一年来跑单修车用得最多的一个师傅，顺手聊过不少次，脾气实在，不绕弯子。

上次换了条内胎，老周说请他吃碗面，一直没兑现，张豪可以把这个顺水人情接过来，反向升级——我来请你！

这个理由自然，不突兀，关系到位，场合合适。

张豪掉了个头，先去菜场边上转了一圈。

老周的修车摊已经开档了，蹲在地上给一辆电动车换链条，手上沾着机油，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张豪，用没沾油的手背蹭了蹭额头：“来了，今天车没毛病吧？”

“车没事，”张豪把电动车停好，走过去，“老周，你今天中午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

老周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你请我？”

“对，上次你说请我吃面，这回我升级，正经餐厅，你说个地方。”

让对方挑地方，应该能拉拉分。

老周把扳手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打量他一眼：“你发财了？”

张豪笑了一下：“不算，小发吧，奖金而已。”

老周站起来，伸了个腰：“行，中午收摊，你来找我，我带你去一家，本地菜，实在，不坑人。”

上午的单张豪跑得顺，天气好，单量足，连续接了六单，中间只有一单因为电梯等了太久差点超时，其他都压在时间线以内。

跑到第四单的时候，他骑过一条叫做裕民街的小路，路边有家卖炸串的小摊。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大姐，他以前送单路过经常买，今天大姐看见他骑过去，扬手招呼了一声。

“小张！今天还买不买？”

大姐属于新认识的老熟人了，偶尔听他吹吹牛逼。

张豪捏了捏刹车，在摊子前停下来，买了两串鸡软骨，站在路边吃。

大姐一边收钱一边说：“诶，前两天听人说你还了一笔钱？”

张豪把签子咬下去，没急着回答，嚼了两口，点点头：“还了一点。”

“多少？”大姐直接问，JB区的街坊就是这风格，打听事不绕弯。

“也没多少，一万多。”

大姐眼睛瞪了一下，随即把嘴一撇，带着三分佩服七分感慨的语气说：“哎哟，你小子还是有点本事的，我说嘛，当年做那么大，不可能就这么趴下了。”

张豪把最后一串吃完，把签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对大姐点了点头，没多说，骑上车走了。

这句话他听进去了，但没放在心上太久。

JB区的街坊嘴快，一件事传出去两天就能在整条街上转一圈。唐强来的事昨天就传开了，今天炸串大姐知道，说明唐强那边没有刻意压消息，甚至有可能就是唐强自己说出去的。

这种人，拿到了钱，脸面上好看了，自然会找人提两句。

这对张豪来说是好事。

消息传出去，其他债主那边就会有动作。

有人会重新评估他的还款能力，有人会来探口风，有人会重新放心等。

无论是哪种反应，都比之前的沉默死水强，算是活了过来。

中午十二点，老周收了摊，带他拐进老城区一条窄巷子里，找了一家门脸不大的本地菜馆，门口挂着个褪色的红布招牌，写着“谭记家常菜”。

里面已经坐了一半的人，都是附近的街坊和工人。

老周对着服务员说了几个菜名，张豪没插话，让他点，点完了看菜单，两个人五个菜，加上主食，一共168块。

人均刚好过80。

菜上来，两个人喝着廉价的汽水，老周说了很多。

修车二十年的见闻，在汉江市扎根的故事，儿子今年要高考，家里压力不小。

张豪听得认真，偶尔接一句，不抢话头。

等到最后结账，服务员过来，张豪先站起来，对老周摆摆手，对服务员说：“不用AA，我来。”

168块钱，他扫码付了。

老周要补一半，张豪拦住：“你帮我修了一年的车，从来不坑我，这顿该我的。”

老周没再坚持，拍了拍他肩膀，说了句：“有出息。”

就这三个字，没有其他的。

两个人分开，张豪骑上车，【叮】的一声在脑子里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