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软软的一句话

【今日任务——请客吃饭，已完成。完成度：88%，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手机短信震了一下，到账704元。

比昨天多了两百多，88分，比昨天的82分又高了六个点。

手机这时候震了。

不是系统，也不是微信。

是一个电话，显示的是——海涛。

这个备注是他自己存的，去年张海涛生日的时候，周慧把儿子的图像设置成了头像，他存联系人的时候顺手改成了这个名字。

手机在掌心震着，张豪看了两秒，接了。

“爸爸。”

声音软得像一块没晒干的棉花，带着点鼻音，像是说话之前刚喝过热水。

张豪靠着电动车，喉咙动了一下，回道：“海涛，怎么了？”

“没怎么。”那边停了一秒，然后用一种慢吞吞的、认真的语气说，“我就是想问一下，爸爸什么时候来看我。”

张豪没有立刻回答。

五岁的孩子打电话，不哭不闹，不撒娇，就是平平淡淡地问了这一句。

这比哭还难接。

“快了。”张豪说，声音稳，但稳得有点用力，“爸爸最近在忙，忙完了就去看你。”

“嗯。”张海涛应了一声，又停了一下，然后说，“爸爸，我今天在幼儿园画了一幅画。”

“画的什么？”

“画的我们一家人。”声音还是那么软，慢吞吞的，“老师说要画家里的人，我画了妈妈，画了爸爸，还画了我自己。”

张豪没说话。

“老师问我爸爸是做什么的，”张海涛继续说，像是在汇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说爸爸是做生意的。”

张豪把手机攥紧了一点。

“老师说，哦，那你爸爸很厉害。”张海涛说完，顿了一下，补了一句，“爸爸，你是很厉害的对不对。”

这不是问句，说的时候语气是平的，像是一个已经想清楚了的结论。

张豪低下头，喉咙里有点发堵，停了两秒，说：“对，爸爸会越来越厉害的。”

“嗯。”张海涛答应得很干脆，然后说，“那我去吃饭了，妈妈喊我了，爸爸再见。”

“再见。”

电话挂掉，那边的声音消失，张豪握着手机站在路边，没动。

夕阳这个点在JB区的老楼群里已经沉了一半，橙红色的光从楼缝里漏出来，打在对面那堵旧墙上，把墙皮上的裂纹照得很清楚。

他在原地站了大概有一分多钟。

五岁的孩子，不知道父亲现在穿着橙黄色的骑手服，不知道那辆电动车是二手的，不知道出租屋里的泡面桶还没扔。

他只知道，爸爸是做生意的，爸爸很厉害。

张豪吸了口气，把手机揣进兜里。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当前状态适合进行阶段性任务总结。截至今日，宿主已完成每日任务3条，触发型任务1条，累计系统返现1596元。系统提示：宿主当前任务完成度均值为83%，有进步空间，继续加油。】

张豪对着脑子里的面板瞪了一眼。

这玩意儿是专门挑他情绪上来的时候给他泼冷水的？

83%的均值。

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翻了翻——已完成的四次任务，80、75、82、88，平均81.25。

系统给的83，大概是另有算法，但意思是一样的：还有提升空间。

张豪深呼吸，发动电动车。

夜市这个点刚开始热闹，他骑过长征路的路口，老远就能看见那边的灯光亮起来了，油烟的气息从风里飘过来，带着烧烤和热锅的混合香。

他没有停，径直往JB区的出租屋骑。

把电动车停进楼道，锁好，上楼，推开门，出租屋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没有立刻坐下去，站在门口，把系统任务在脑子里重播了一遍。

88分，扣的那12分在哪？

很快，他找到了两个细节。

第一，点菜全程让老周做主，自己没有主动推荐任何一道菜，少了一点做东的主动性，真正的请客，主人得有主人的姿态，推荐一道拿手的菜，或者说一句“这家的xx不错，你试试”，那个氛围就不一样了；

第二，结账的时候动作稍微慢了半拍，老周的手已经伸向口袋了，才站起来，下次这个节点要提前，账单还没来就把主动权握在手里。

这两处，纯技术问题，不涉及钱，涉及的是做东的气场。

张豪把这两点记下来，心里还算满意。

88分说明他整体方向对了。

让对方选餐馆，直接拉高了分数。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今日复盘，明日任务将于08:00解锁。晚安，宿主。】

张豪盯着这行字，沉默了一下，在脑子里回了一句：你他妈还会说晚安？

系统没有回应。

张豪拉上被子，侧过身，闭上眼。

窗外JB区的夜晚照常喧嚣，有人在楼下打麻将，隔壁在放电视，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狗叫。

他在这些声音里，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照例八点不到就醒了。

今日任务在他刷牙的时候解锁了。

【今日任务——夜市显贵。任务详情：今日晚间，宿主须前往JB区老城夜市，在摊位消费总额不低于300元，期间须主动与至少一名摊主或食客展开对话，展示气场，消费时不得分多次小额结账，须一次性结清。奖励：完成任务可获系统返现最高900元，完成度影响实际到账金额。】

张豪把牙刷从嘴里拔出来，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眼。

夜市显贵。

900块的奖励上限，又涨了一档。

夜市这个场子他熟，就在JB区老城的核心地带，每天晚上六点开到凌晨，卖什么的都有。

烧烤、炸串、凉皮、糖葫芦....

人声鼎沸，烟火气重，是整个JB区最热闹的地方。

在这种地方一次性花三百块不难，难的是展示气场。

夜市的摊主和食客是什么人？

是真正的市井百姓，不是茶馆里那种有点商业背景的人，也不是锦绣华庭门口的保安。

这群人对“气场”的感知是最原始的那种——你这个人看起来有没有底气，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个任务，技术含量比茶馆那次低，但门槛不低。

张豪漱了口，擦干脸，把任务细节记住，下楼去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