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真见过世面

报建。

这两个字在他心里转了一圈。

他在汉江市做酒店那几年，也跑过报建，知道这套流程，也知道哪里容易卡、卡了找谁能动。

这是真实的经历，不是拍脑袋的。

系统要求搭话，但这种话不能生搬硬套，得找到一个自然的接口。

机会来得比他预期的快。

那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声音压着，其中一个人往四周扫了一眼，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张豪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开了。

张豪抬起头，对那人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兄弟，报建那边的事，我以前正好打过交道，有个环节我倒是了解一点，你们是在哪个区跑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有点意外，但不反感，其中一个问：“你是做哪行的？”

“以前做过酒店。”张豪说，平静，没有加任何修饰语，“报建这一块，区里的流程我熟。”

做过酒店，这四个字在这种场合有一定的含金量。

酒店报建本来就比一般建筑复杂，能说出这话的人，大概率是真见过世面的。

两个人的警惕松了一点，开始说细节。

张豪听了两句，大致摸清了情况。

他们是在JB区跑的手续，项目是一栋商业综合体，卡在消防审查那一关。

材料已经递进去两次，两次都被打回来，但每次打回来给的理由都不一样。

第一次说疏散通道净宽不达标，改了；

第二次说防火分区的平面图和建筑施工图对不上，改了；

现在还没有第三次，但两个人坐在这里喝茶，神情说明问题还没完。

“你们的消防审查，是拿到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之前报的，还是之后？”张豪问。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说：“之前，我们想着先把消防过了再去规划那边。”

张豪点了点头，没有马上说话，喝了口茶，才开口：“这个顺序错了，这就是你们材料一直被打回来的根子。”

“什么意思？”

“消防审查那边，形式上不卡顺序，但实际上他们内部走流程的时候，会参照规划批文里的设计要求来对照消防方案，你规划批文还没下来，他们看到的设计参数就是你自己报上去的，没有规划那边盖章确认过的，他们就有理由说图纸对不上。”张豪停了一下，“你说的第二次，防火分区平面图和建筑施工图对不上，大概率不是你图真的画错了，是他们找了个理由，让你去先把规划批文拿回来。”

那个一直在听的男人慢慢坐直了。

“但他们不直接说？”

“直接说了他们要担责任，说你图对不上，皮球踢给你，你自己去查，查一圈发现是顺序问题，再回来重新报，时间就这么耗掉了。”

另一个人把茶杯放下，语气有点沉：“那我们现在规划批文上个月刚下来，按你说的，消防那边重新报，是不是就能过了？”

“不一定能一次过，但至少卡顺序这个理由没了，他们再打回来就得给你新的理由，那就是真正的技术问题，可以对点改，不会这么耗。”张豪说，“你们重新报之前，把规划批文的复印件附在消防方案封面后面，主动放进去，让他们一翻就看见，省得他们再给你走一遍内部的核对流程。”

其中一个直接说：“你这说的对，我们之前就是这个环节出了问题，一直没想明白是顺序的事。”

话聊到这里，气氛松动了，名片换了一张，张豪接过来，扫了一眼，揣进口袋，没深追。

第一个算是完成了。

不仅搭上了话，还展现了做酒店的气场，给了具体方案帮助对方去解决问题。

这分总该高了吧？

张豪继续喝茶，聊了几句闲话，自然收尾。

第二次搭话是那个看报纸的老爷子，唐突说了句：“老爷子，这茶泡了几道了？”

回说第三道。

两人顺道聊了一下茶的口感。

老爷子点点头，往自己杯子里瞅了一眼，感慨道：“现在年轻人肯坐下来喝茶的不多了，都急。”

张豪笑了一下：“以前急惯了，现在慢慢学着不急。”

老爷子也笑了，没再说话，重新拿起报纸。

四十分钟坐满，结了账，走出茶馆。

毛毛雨还在飘，不大，打在脸上凉的。

【叮——今日任务【坐头等舱】已完成，完成度：82%，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张豪低头看了眼手机短信，到账492元。

他把手机揣回去，站在茶馆门口，把骑手服重新套上。

82分，比上次华子任务高了两个点，进步了。

他开始复盘，速度比以前快。

搭话两次，内容都有实质，没有强行凑话头，这是及格线以上的操作。

扣分的地方大概在最后。

和那个老爷子那句话，说得有点虚，“慢慢学着不急”这个回答不够落地。

换成“以前跑得太急，跌了一跤，现在坐下来想清楚再走”，既真实又有故事感，对方大概率会多问两句，话题就打开了，那个分就能往上够一够。

还有一个细节。

就是那张名片接了，但没有顺势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出去，形成了单向信息流，下次这种场合，这一步不能省。

张豪把这两点记住，发动电动车，看了眼时间，十点零五，正好开始跑单。

跑单的间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不是外卖平台的消息。

是微信。

他在红灯位置停下来，瞄了一眼发消息的人。

徐玲。

消息只有七个字：糯糯今天去医院了。

张豪看着这七个字，在原地停了几秒。

他之前特意做了一下铺垫。

提醒后续要关心糯糯的情况，对方竟然真的先发消息来了。

这个细节说明一件事。

昨晚那件事在徐玲那边留下了真实的印象，不然不会主动联系一个素不相识的跑腿骑手。

他想了一下，回复了五个字：手术顺利吗？

消息发出去，绿灯亮了，他把手机揣回去，踩上油门走了。

等他跑完下一单，骑到下一个取餐点，手机又震了一下。

徐玲回了三个字：很顺利。

张豪没有急着回，把外卖从餐厅里取出来，装进箱子，发动车，骑出去。

等到送完这单，停在路边等下一个派单，他才拿出手机，回了一句：糯糯好就行，有事随时说。

打的字不多，但够了。

这条线，不能急，急了就是昨晚失分的那种错误——太功利，太主动，反而用力过猛。

徐玲主动发消息，这已经是一个信号，他接住，回得不冷不热，对的人在对的时机会再发。

上层圈层的人脉，靠的不是热情，靠的是让对方觉得值得。

派单来了，张豪把手机揣进去，把油门往下压了压，车速提起来，橙黄色的身影没入了老城区的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