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叔,我们……我们是不是遭遇鬼打墙了?”
江南停下脚步,脸色惨白地说道。
都到这份上了,再继续闷头走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们就像被蒙上眼睛的驴,看似在前进,实则一直在原地打转。
“是……是吧。”郑树人此刻也慌得不行,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活了四十五年,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可这撞鬼,还是头一遭。
要是碰到个拦路抢劫的歹徒,他郑树人抄起家伙还敢跟对方拼一拼。
可现在遇到的,是传说中的鬼啊!那玩意儿,摸不着看不见,怎么拼?
郑树人没吓得一屁股瘫软在地,全靠旁边还站着个江南,给了他一点心理支撑。
叮——!
就在这时,江南口袋里的手机冷不丁地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把神经本就绷紧的两人吓得浑身一哆嗦。
江南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电量剩余10%】的警告。
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下,手机发出的这点微光,已经是他们唯一的精神慰藉了。
要是手机没电,彻底陷入绝对的黑暗,光是自己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就能活生生把人逼疯。
“江南,快,先把你的手机灯关掉。”
郑树人也看到了江南手机上的电量提示,急忙说道。
他的手机还有30%的电量,省着点用,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
江南点了点头,依言关掉了自己的手电筒。
瞬间,两人唯一的光源又缩小了一半,能观察到的范围也随之锐减。
在这片漆黑死寂的环境里,哪怕是脚边一堆建筑材料投下的阴影,都像是一头伺机而动的怪兽,让人感到阵阵不安。
郑树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依旧是“无服务”的信号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江南,刚才……刚才你有没有看到其他人去了哪里?”
“我们走了这么久,一个工友都没碰到就算了,怎么连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呢?”
江南闻言,苦笑一声:“叔啊,您还没明白吗?咱们现在可是被困在‘鬼打墙’里了。”
“这种情况下,周围就算是真的走过来一个活生生的工友,你敢上前跟他打招呼吗?”
“怎么不……”
郑树人本想说“怎么不敢”,但话刚说出口,就猛地反应过来,明白了江南的意思,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你的意思是说……那鬼,有可能扮成咱们工地上的人?”
郑树人被江南这个推测搞得越来越恐惧,他甚至下意识地退后半步,用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江南。
“你这倒霉孩子,叔胆子本来就不大,你可别再吓叔了。”
江南看到郑树人那防贼似的小动作,既无奈又想笑:“郑叔,我要是鬼,您觉得您还能活蹦乱跳地站在这儿跟我说话吗?”
郑树人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干笑两声:“那个……江南啊,你说,我们要不要对个暗号啥的。”
“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待会儿咱俩不小心走散了,也能凭着暗号确认一下对方的身份,免得被鬼给骗了。”
江南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郑叔。我觉得,那东西既然能造出这么大范围的鬼打墙,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对付。它要是真想骗我们,别说暗号,估计连您藏私房钱的位置都能说得一清二楚。”
“与其想这些没用的,不如赶紧想办法,怎么走出这个鬼地方。”
被困在这里坐以待毙,可不是办法。
等到手机电量耗尽,他们就成了黑暗中待宰的羔羊,处境只会更危险。
“对对对,不能坐以待毙,咱们继续走走看。”
郑树人看着前方那如同巨兽之口的浓郁黑暗,咬了咬牙,再次拉着江南往前走。
江南也在脑海里飞速思索着对策。
他拼命回忆着以前看过的那些灵异小说和恐怖电影,试图从中找到破解“鬼打墙”的方法。
按照书里的说法,“鬼打墙”的本质,就是厉鬼用邪术混淆了人的五感和方向感。
被困在里面的人,总觉得自己是在走直线,其实一直在原地兜圈子。
破解的方法五花八门,比如用童子尿、原地转三圈再走、闭着眼睛跟着感觉走、或者遵循高人的指点……
可问题是,江南既不会什么道术,现在身边也没有高人可以指点。
他和郑树人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尝试着各种民间传说里的土办法:原地打转、单脚跳着走路、沿着地上的钢管走直线……
但所有方法都试了一遍,结果却没有任何作用。他们依旧被困在这片诡异的黑暗之中。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空气中那股腐烂的臭味,突然之间变得越来越浓重了。
附近,似乎也多了一些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像是有人穿着湿透的鞋子在水泥地上行走,发出“啪嗒、啪嗒”的黏腻声响。
“江南……旺啊,叔……叔怎么感觉,有脏东西……过来了呢?”
郑树人的腿肚子已经开始不听使唤地打哆嗦了。
他现在总感觉,在周围那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有无数双眼睛正在死死地注视着他。
咕嘟——!
江南也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截刚才在地上捡到的一米多长的钢管,这是他目前唯一的“武器”。
“郑叔,你说……鬼怕不怕物理攻击?”
“我上哪儿知道去啊!”郑树人快哭了,“叔这腿都抖成筛子了,你看我像是跟鬼面对面干过架的男人吗?”
话虽如此,郑树人还是学着江南的样子,从地上捡起一根钢管,双手紧握,举在身前。
不管这玩意儿对鬼有没有用,起码握在手里,能给两人带来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列祖列宗在上,一定要保佑我俩啊!回头我给你们多烧点纸,烧大别墅!”
“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太上老君,上帝耶稣,圣母玛利亚,还有奥特曼……不管是哪路神仙,只要能帮我们度过这一关,我回去天天给你们烧香上供!”
郑树人这会儿已经彻底乱了方寸,闭着眼睛开始胡乱祈祷了。
呼——!
一阵冰冷的凉风,突然从郑树人的后颈掠过,就像是有个什么东西,正贴着他的脖子后面,轻轻吹了一口气。
这刺骨的寒意,激得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踏……踏……踏……
一阵清晰的脚步声,突兀地在寂静的黑暗中响起,令叔侄俩浑身一颤,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江南很清楚,有什么东西,正朝着他们走过来了。
他握紧手中的钢管,紧张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江南根据声音判断,那脚步声就在他们侧前方大约四五米远的位置,而且还在不断靠近。
正常情况下,郑树人手机手电筒的光,完全能看到来的是人是鬼。
可现在,一米之外就是一片能吞噬一切的漆黑,连光线都无法穿透。
随着脚步声的逼近,那股浓郁的腐烂气味,再次加重了。
江南甚至能够在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一幅恐怖的画面:就在几米外那片黑暗里,站着一具阴冷、腐烂的厉鬼,正用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在这种巨大的精神压力下,江南的双手都在微微打颤。
旁边的郑树人情况更糟,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两人现在是凑在一起,还能勉强保持镇定。
如果是单独一个人落在这里,恐怕早就吓得六神无主,撒开脚丫子乱跑了。
踏……踏!
那不断靠近的脚步声,突然停止了。
好像……就停在郑树人手中手机灯光所能照射到的范围之外,那片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
借着那微弱的灯光,两人都能隐约看到,前方的黑暗中,有一个朦胧、模糊的人形轮廓。
是鬼么?
江南手中的钢管下意识地朝前,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随时准备捅出去。
而郑树人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他咬着牙,想把举着手机的手再往前伸一点,让光线照在那道身影上,看清楚那到底是人是鬼。
可是……
一滴冰冷的汗珠,从郑树人的额角滑落,滴到下巴上。
内心的极度恐惧,使得他迟迟不敢将手往前伸出那哪怕一厘米。
如果对面是人,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保持沉默。
郑树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那道朦胧的身影,九成九就是鬼!
如果光真的照到鬼的脸上,会发生什么?
郑树人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那只鬼还没有对他们发动攻击。
江南此时也是同样的想法。
鬼虽然就在面前,但它似乎并没有立刻动手的打算。
敌不动,我不动!
两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死死地盯着黑暗中那道朦胧的身影,身体僵硬得如同雕塑。
诡异的是,对面的鬼也一直没有任何动静,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黑暗与光亮的边界处,与他们对峙着。
唯有那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随着鬼的停留,变得越来越浓郁。
然而,就在这样僵持了大约半分钟后,那个朦ü的鬼影,突然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周围那股浓重的腐烂气味,也随之消散了一部分。
“嗯?”
江南和郑树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深深的不解。
那鬼……明明都已经到跟前了,为什么又走了?
郑树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紧握的钢管,喃喃自语道:“难不成……它真的怕这玩意儿?这不科学啊……”
江南却紧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他觉得郑树人的推测肯定不对。一根破钢管就能吓退厉鬼?那也太瞧不起鬼了。
可为什么,那鬼已经来到他们跟前,却什么也没做,就这么离开了呢?
江南隐约觉得,如果能够弄清楚其中的原因,或许,他们就能找到逃出这个鬼地方的生路。
但就在这时,周围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而且这一次,脚步声不再是单个,而是变得杂乱而密集,听上去至少有四五个人!
不等江南和郑树人反应过来,已经有东西靠近到了两人一米的范围之内。
那些黑影依旧藏在黑暗之中,但在手机手电筒的光照下,四周的黑暗里,猛地伸出了好几条呈现出诡异灰白色的手臂!
那手臂上甚至布满了大块的尸斑,散发着浓烈的腐烂气味。
几只僵硬、灰白的手掌,从四面八方,朝着江南和郑树人的脸上,猛地抓了过来!
“我艹你妈!”
江南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将满腔的惊吓化为愤怒,再将愤怒化为力量,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钢管,狠狠地捅向了正前方那只离自己最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