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工地的灯怎么全灭了?”
“搞什么鬼?停电了?”
“这什么味儿啊……不是,哥们儿你晚饭吃啥了,放的屁这么冲?”
“嚯!我也闻到了,这味儿,绝了!跟掉茅坑里腌了三天三夜似的!”
黑暗中,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响起,大部分工友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那个叫吴老四的,甚至还大大咧咧地拿出手机,准备给总工周华打电话,询问是不是线路故障导致的大面积停电。
“哎?奇怪了,我这挖机怎么也熄火了?”
挖掘机师傅王建民,摸黑从人群里挤出来,手脚并用地爬上自己的挖掘机。
可当他一屁股坐在驾驶座上,准备重新打火、开启大灯时,屁股下面传来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
那是一种僵硬、阴冷,还带着点湿滑的触感。
与此同时,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腐烂霉味,瞬间包裹了他。
挖机的驾驶位上,好像……坐着一具冰冷、腐烂的尸体。
而他,王建民,现在正一屁股坐在这具尸体的大腿上。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的“尸体”正在缓缓抬起手臂,似乎……准备从背后抱住他。
“啊——!”
王建民喉咙里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却猛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张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也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完全不受控制。
他想尖叫,想跳下挖机逃命,可身体却像被钉死在座位上一样,稳稳地坐着,动弹不得。
极度的恐惧让王建民瞪大了双眼,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出来。
他能看到,车窗外,吴老四还在提着那支孤零零发光的手电筒打电话,周围工友们的手机也亮起点点微光。
但他却无法呼喊求救,更没有人注意到他这边的异常。
鬼!
有鬼!
王建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眼前这诡异离奇的状况,除了撞鬼,他再也想不出第二个解释。
是那口棺材!
王建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口被自己挖破的棺材。
棺材是装尸体的,而他现在,正坐在一具尸体上。这具尸体,十有八九就是从那口棺材里爬出来的!
“大仙饶命,爷爷饶命!我不该打扰您老人家清修的!”
“求求您饶了我,我回头一定给您烧高香,烧纸钱,烧别墅豪车!”
棺材是他王建民挖出来的,洞也是他弄破的,他觉得这鬼就是冲着他来的。
他想开口求饶,可喉咙像是被水泥堵住,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惊恐的眼泪混合着冷汗,从他脸上疯狂滑落。
王建民多么希望,此时此刻能有个人发现他的不对劲,拉他一把。
可直到那两只冰冷、僵硬的手,从身后抓住了他的手,并控制着他的双手,一点点、一点点地掐向他自己的脖子时,外面的人依旧在吵吵嚷嚷,没有一个人朝驾驶室里看上一眼。
……
挖掘机外面。
吴老四放下手机,骂骂咧咧道:“他妈的,怎么连信号都没有了?”
他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发现原本能照亮半个工地的强光手电,现在光线竟然被压缩到了十米之内,再远就是一片化不开的浓墨。
“真是邪门了!”吴老四取下安全帽,挠了挠自己锃亮的光头。
突然熄灭的灯光,照不透的黑暗,耳边吹过的阴风,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腐烂臭味……
再结合深坑里那口刚刚被挖出来的棺材……
饶是胆大包天的吴老四,此时也感到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个时候,无论是迷信的,还是不信邪的,心里都开始发怵了。不少人已经摸着黑,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江南,你在哪儿?”
江南的耳边,传来了郑树人焦急的呼喊声。
周围伸手不见五指,郑树人有些担心江南这个半大孩子的安全。
就在郑树人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他的身边突然亮起一道白色的光柱。
随后,江南的声音传来:“郑叔,我在这儿。”
郑树人借助光亮,看到江南那张同样带着惊恐的脸后,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还是你小子机灵。”
郑树人看到江南打开了手机手电筒,也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有样学样。
只不过,在这诡异的黑暗压制下,手机手电筒那点可怜的光,只能照亮周围一米左右的范围,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
“怎么,害怕了?”郑树人看到江南脸色煞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八成是线路故障,凑巧停电罢了。待会儿就好了。”
尽管他自己心里也毛毛的,但作为长辈,郑树人还是想让江南镇定下来。
但江南的脸色并没有丝毫好转,反而更加凝重。
他一把拉住郑树人,小心翼翼地朝着远离那口棺材和挖掘机的方向退去。
“郑叔,我觉得……我们可能遇到脏东西了。”江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刚才吴老四照棺材的时候,我亲眼看到一股黑气从那个破洞里飘了出来。”
“然后,周围就全黑了。”
“而且……而且那东西现在好像就在挖机驾驶室里,我刚才看到了!”
郑树人听得心里一咯噔,头皮发麻,但嘴上还是强撑着,拍了江南的后背一下:“瞎几把说什么呢,大半夜的,你看到了个屁。”
“赶紧的,回去睡觉!”
说完,郑树人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江南,借着手机手电筒那微弱的灯光,朝着宿舍的方向快步走去。那急促的脚步,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江南被他拽着,一边走,一边忍不住频频回头看。
他刚才就在挖掘机旁边,亲眼看到王建民师傅爬上了挖机,还听到了那句“哎奇怪,我挖机怎么熄火了”。
按理说,王建民上去后,肯定会第一时间重启挖机,打开大灯。
可王建民上去之后,挖机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反而,江南闻到周围那股腐臭味,一下子浓郁了数倍,仿佛那散发味道的东西,就在自己身边。
江南好奇,想看看王建民在里面干什么,便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向驾驶室。
驾驶室离地面有一定高度,可明明他就站在车门旁边,手机手电筒的光却像是泥牛入海,根本照不透那层薄薄的玻璃。
但在光线被吞噬的前一刻,江南还是看到了一点异常。
他看到驾驶室的地上,有两只脚。
一只脚上穿着布满泥污的杂牌运动鞋,一动不动。
而另一只脚……则是由不断流动的黑气凝聚而成,仿佛没有实体,同样也是一动不动。
江南瞪大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之后,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拉着郑树人逃离了那个地方。
他不是没想过去帮王建民。
可如果驾驶室里的情景只是他眼花了,那自然谈不上帮不帮。
但如果那棺材里的脏东西真的跑到了驾驶室里……那他一个手无寸铁的学生冲上去,除了多送一个人头,还能干什么?
他清楚自己的斤两,他可没本事跟一只鬼硬碰硬!
“冤有头,债有主。这鬼既然一上来就找王叔,肯定是因为棺材是王叔挖破的。”
“说不定……它解决了王叔,气就消了,危机也就解除了。”
江南原本是这么天真地想着的。
可他和郑树人两人,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足足几分钟后,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郑树人停下脚步,看向江南,声音已经开始发颤:“江南啊,咱们的宿舍……离刚才出事的地方,应该不到一百米吧?”
“嗯!”江南重重地点了点头。
郑树人咽了口唾沫,再次说道:“是……是叔太紧张了吗?我怎么感觉,我们好像走了很远很远了?”
“不是好像,”江南用手机的灯光照着四周,一边警惕地观察着,一边沉声说道,“我们至少走了三百米了。”
“我刚才就觉得不对劲,然后开始默数自己的步数。”
“从我开始数到现在,我们一共走了一千零四十步。”
两人心里着急,步子迈得又快又大,一步差不多有五六十厘米。一千多步,至少是五六百米了。但这是在江南发觉异常后才开始计步的,算上之前没数的,两人在黑暗中至少走了七八百米。
一个直线距离不到一百米的路,他们走了快一公里还没到。
郑树人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江南竟然还能如此冷静地计算步数。
“会不会是……我们走错路了?”郑树人说话的时候,牙齿已经开始上下打架了。
他也学着江南的样子,用手机那点可怜的光亮,徒劳地照向四周深不见底的黑暗。
两人检查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有什么鬼祟跟着,也没有其他的异常。
但江南的心跳却快得像打鼓。
因为眼前这种情况,他只在老人讲的故事和恐怖电影里听说过。
鬼打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