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尘埃落定：林子轩的牢狱初体验

刑部大牢最深处的死囚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烂味。

这里终年不见天日，只有墙壁上渗出的污水滴答作响。

“放我出去！我是翰林院庶吉士！我是肃王的人！”

林子轩双手死死抓着满是铁锈的栏杆，声嘶力竭地吼叫。他的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那是猎场上被马蜂蛰的，此刻毒性未消，紫红透亮，一只眼睛已经彻底睁不开了。

没人理他。

只有一只硕大的老鼠，慢悠悠地从他脚背上爬过，吱吱叫了两声，仿佛在嘲笑这个新来的倒霉蛋。

“滚开！”

林子轩一脚踢飞老鼠，牵动了身上的杖刑伤口，疼得他浑身抽搐，冷汗直流。

就在几个时辰前，他还做着飞黄腾达的美梦，幻想着把沈梨踩在脚下。可现在，他不仅功名被革，还被打断了双腿，像条死狗一样被扔进了这人间地狱。

“沈梨……对，沈梨！”

林子轩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透出疯狂。

“她肯定是被谢景渊胁迫的！她心里还有我！我是她夫君，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我去死？”

他扯着嗓子，对着阴暗的过道大喊：“来人！我要见镇国公夫人！我有话要对她说！她一定会救我的！”

“哗啦——”

一盆馊掉的泔水，毫不留情地泼在了他脸上。

林子轩被呛得剧烈咳嗽，馊臭的汤水顺着他肿胀的脸颊流进脖子里。

“喊什么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的德行。”

狱卒提着空桶，一脸鄙夷地站在牢门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还想见国公夫人？你也配？”

林子轩抹了一把脸上的泔水，神情癫狂：“你懂什么！她爱我入骨！当初为了嫁给我，她连命都不要！只要她知道我在这里受苦，一定会来救我的！”

“爱？”

狱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省省吧。你知道夫人现在在干什么吗？”

林子轩愣了一下：“她在干什么？是不是在求国公爷放了我？”

“呸！”

狱卒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陛下为了安抚受惊的夫人，赏了整整十箱贡品珠宝。夫人这会儿正忙着在国公府挑首饰呢！”

与此同时，镇国公府，暖阁。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十口红木大箱子一字排开，金光闪闪，几乎晃瞎人眼。

那是真正的奇珍异宝。

东海的夜明珠、南疆的红宝石、西域的猫眼、北地的暖玉……每一件都价值连城，足以买下半个京城。

然而，沈梨却皱着眉，一脸嫌弃。

她瘫在软塌上，伸出手指，在那堆珠宝里随意拨弄了两下。

“这个金凤钗，太重，压脖子。”

“这个红宝石项链，太凉，冰锁骨。”

“这个翡翠镯子……啧，戴着睡觉会硌手。”

站在一旁的内务府总管太监，冷汗都下来了。

这可是御赐之物啊！

别人家接旨谢恩，那都是供起来当传家宝。这位倒好，像是在菜市场挑白菜，还嫌白菜帮子太硬？

谢景渊坐在一旁喝茶，闻言放下茶盏，语气淡淡：“既然都不喜欢，那就扔库房。”

总管太监：“……”

这也太宠了吧！

“慢着。”

沈梨的目光突然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她伸手，从箱底费力地抠出一个白玉做成的枕头。

这玉枕通体温润，触手生温，最关键的是，它的弧度设计得极其完美，一看就是那种怎么睡都不会落枕的神器。

“就这个吧。”

沈梨打了个哈欠，直接把玉枕抱在怀里，还在上面蹭了蹭脸颊，其他的都拿走，晃得我眼晕。

谢景渊看着她那副没骨头的样子，眼底浮现出无奈的笑意。

“好，依你。”

他挥了挥手，示意下人把剩下的九箱珠宝抬下去，既然喜欢这枕头，今晚就枕着它睡。

沈梨满意地点点头，刚想躺下试睡，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前夫林子轩正在狱中遭受精神暴击，且宿主表现出极致的视金钱如粪土（其实是懒得戴）。』

『爽点判定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旺夫光环（进阶版）】。』

『注：只要宿主在国公府躺得越平，国公爷的政敌就会越倒霉。』

沈梨眨了眨眼。

还有这种好事？

那她以后岂不是更有理由不出门了？

刑部大牢外。

深秋的风卷着枯叶，萧瑟刺骨。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跪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对着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嚎啕大哭。

那是林母。

短短一日，她仿佛老了十岁。昔日那个尖酸刻薄、趾高气扬的贵妇人，此刻穿着一身被撕破的粗布衣裳，头发散乱，满脸泪痕。

“儿啊！我的儿啊！”

林母哭得撕心裂肺，双手拍打着地面，“你是文曲星下凡，你是要当宰相的人啊！怎么会变成这样！都是那个扫把星！都是沈梨那个贱人害的！”

“啪！”

一颗烂了一半的臭鸡蛋，精准地砸在林母的脑门上。

蛋液四溅，腥臭扑鼻。

“闭嘴吧老虔婆！”

围观的百姓里，一个大婶叉着腰骂道，“到了这时候还敢污蔑国公夫人？也不看看你们林家做了什么缺德事！给野兽下药，想害死夫人，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就是！当初夫人下嫁你们林家，那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你们不珍惜，还把人休了，现在遭报应了吧！”

“活该！一家子黑心肝的东西！”

烂菜叶、臭鸡蛋、甚至还有石块，像雨点一样砸向林母。

林母被打得抱头鼠窜，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她看着周围那些鄙夷、厌恶的目光，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梨在林家时的模样。

那时候，沈梨虽然不爱说话，但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那时候，林家虽然不富裕，但日子过得安稳和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从她嫌弃沈梨出身低，非要逼儿子休妻另娶开始？还是从她贪图柳家的权势，纵容柳如烟进门开始？

如果……如果没有休妻……

现在享受那十箱御赐珠宝的，是不是就是她这个婆婆？

现在被人尊称为一品诰命夫人的婆婆，受尽全京城巴结的，是不是就是她？

悔恨。

无穷无尽的悔恨啃噬着林母的心脏。

“噗——”

林母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两眼一翻，直接晕死在满地的烂菜叶中。

然而，没有一个人上前扶她。

只有秋风卷着落叶，无情地盖在她那张老脸上。

尘埃落定。

林家，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