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在实验室大闹一场,以项目共同负责人的身份,轻易就让那个叫安娜的女孩在这所学校的社交圈里再也抬不起头。

可我没想到,等我从图书馆回来,我的实验搭档,换成了我资助了三年的那个华裔学妹。

是我把她从学术不端的指控里救出来,帮她改论文,对她如亲妹妹。

她曾在我公寓门口,红着眼说一辈子记得我的恩情。

可当我将她堵在洛伦的实验室时,她却挑衅地看着我。

“薇薇安姐,我们情难自禁。”

我掀翻了他的实验台,像个疯子一样质问他。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洛伦只是无所谓地看着满地的烧杯碎片。

“想爬我床的人那么多,只要是年轻美好的身体,我都接受。”

我无法忍受。

我调动所有人脉去抵制他,去那女孩的课堂闹,用尽一切手段给他的研究使绊子。

洛伦却笑着看我折腾,甚至带着点纵容。

“薇薇安闹脾气的小模样,还挺招人疼。”

可他反手就给了我一个教训。

他给系里捐了一笔科研基金,把那个女孩送进了麻省理工的交换项目。

接着联手其他组员,将我逐出了核心课题组。

在我像条丧家之犬被赶出实验室、被同学指指点点的那天,洛伦正大张旗鼓送那女孩去机场。

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偏爱,已经换了方向。

两人在加州海滩的大胆亲密照片,一张张传到我的社交账号。

我成了整个常春藤的笑话。

我还在那些照片里,看到了一条项链。

洛伦送我的第一件礼物,给了她。

那条项链不贵,才几百美元。

可那是我们挤在潮湿的地下室,连一份披萨都要分着吃三顿的年纪。

日子那么难,我拿到全额奖学金那天,洛伦还是熬了三个通宵替人画肖像,送我入学礼物。

“别人有的,我们薇薇安也要有。”

“薇薇安,你信我。我会一直爱你,一定让你站在最高的地方。”

我哭着在电话里求他,把项链还给我。

这一次,他终于接了。

听筒里,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薇薇安,不过是个几百块的小东西,小情人喜欢,就拿来哄她了,你又不肯玩那些花样。”

他是故意的。

他最知道,怎么让我疼。

我脑子里的弦终于断了。

我狠狠地将美工刀划向手腕。

洛伦不得不从纽约赶回来了。

“薇薇安,你又不是没得选,折腾什么呢。”

“这么难过的话,分开好了。”

我失神地躺在校医院病床上,想起了我曾经被误诊罕见白血病。

洛伦在教堂跪了一整夜,向每个他已知的神明祈祷。

他的膝盖磕在冰冷石板上,肿得几乎不能走路。

可他得知我误诊那天,他才哭。

“我差点以为我就要失去你了,我不知道如果失去你,我该怎么活下去。”

我精神状态很差,洛伦在医院陪了我几天。

可到底是耐不住,年轻的身体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又开始了,啦啦队员,艺术系模特,被拍到的约会对象一个赛一个的鲜嫩可人。

可最后被拍到的那个女人却不一样。

她叫萨曼莎。

身材平平,相貌平平,眼角带着遮不住的细纹。

三十三岁,甚至比我还大上两岁。

我将一张偷拍照狠狠摔在他脸上。

“不是说喜欢年轻的吗,解释啊!”

他捡起照片,温柔地擦干净女人脸上的咖啡渍。

“她不一样,让我很安定。”

他说萨曼莎很温柔,会在他胃痛的时候熬燕麦粥。

会在他焦虑的时候替他按摩太阳穴。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不可置信地问。

“这些事情我没有为你做过吗?”

曾经他备考,我的咖啡和笔记早晚也为他准备着。

他偏头痛,我学了一整套穴位按摩。

我失控地大哭,洛伦却冷冷地看着我。

“她是个很温柔的女人,你的那些手段,别用在她身上,不然……”

他对萨曼莎不像那些小姑娘。

艺术白痴的洛伦,为了萨曼莎去啃晦涩的《艺术史》。

一吃坚果就过敏的他,陪她去遍每一家手工巧克力店。

渐渐地,洛伦连公寓都不回了。

我知道我是很贱。

我蹲在他实验室楼下,想让他回家。

洛伦却害怕我伤害萨曼莎,向校警申请了限制令。

禁止我再靠近他们。

洛伦甚至一掷千金,为萨曼莎拍下了画廊里那幅她多看了一眼的抽象画。

我砸掉了平板,心脏像被沥青紧紧裹着,疼得我喘不过来。

当初拿到第一笔竞赛奖金,洛伦就跟我去了市政厅。

可那时候学业繁重,我们背着一身学生贷款,住的公寓半夜都能听见老鼠窸窣。

我挑了一枚三十美元的素银指环。

开心地让他替我戴上。

他攥着指环,眼睛红了很久。

说等毕业了,要把蒂芙尼最好的戒指补给我。

可后来他创业成功,他轻而易举就能买得起最好的戒指了。

却戴在了别人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