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心归服

春去夏来，草原上的风都暖了几分。

小燕子划定的那片临水之地，早已不是荒芜草甸。

新翻的泥土混着青草香，一排排嫩绿色的稻苗、粟苗在风里轻轻摇晃，那是中原才有的生机，如今扎扎实实扎在了漠北的土地上。

养蚕房里，蚕娘正手把手教牧民妇女养蚕抽丝。

雪白的蚕宝宝趴在桑叶上，细细啃食，将来便是一匹匹柔软暖和的绸缎，能让老人孩子安稳过冬，再不用只靠单薄的羊皮御寒。

可安稳日子没过多久，麻烦便找上门来。

这天傍晚，部落里几个年长的老贵族带着大批人马，气势汹汹地围到田边。

为首的老者手持马鞭，指着刚冒头的禾苗，脸色铁青：

“固伦公主，你这是坏了草原的规矩！”

“草原是长生天赐予我们放牧狩猎之地，不是你们中原人种地的泥田！你把草挖了种地，是触怒神明，会降灾的！”

周围的牧民顿时慌了。

他们虽感激小燕子带来粮食与布匹，可对古老的规矩与神明之说，依旧心存敬畏。

可汗闻讯赶来，站在中间左右为难。

一边是部落里威望极高的老贵族，一边是手段厉害、心思通透的固伦公主，他哪边都不想得罪。

老贵族见可汗犹豫，更加有恃无恐，扬手就要下令毁田：

“今日我便替长生天清理这些不祥之物，断了这歪门邪道！”

“谁敢动！”

一声清喝骤然炸响。

小燕子提着裙摆快步走来，一身粗布短打，头发简单束起，手上还沾着泥土，眼神却冷得像冰，气势压得众人不敢上前。

“我的田，谁敢动一锄，我便断他一手。”

“谁敢踩坏一株苗，我便让他再也踏不上这片草原。”

老贵族怒极反笑：“你一个中原来的女人，凭什么管我们准噶尔的事？不过是个和亲公主，也敢在这儿撒野！”

“凭什么？”

小燕子往前一步，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清亮有力：

“就凭我来这儿三个月，教你们开荒种地，养蚕织布。

就凭今年秋天，你们家家户户都能有粮吃、有衣穿，孩子不会再饿死，老人不会再冻僵在冬夜里！”

她抬手一指那些面黄肌瘦的孩子与老人：

“你们守着所谓的规矩，守了一辈子，守来的是什么？

是雪灾一来牛羊死光，是一年忙到头依旧吃不饱！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能让百姓活下去、过得好的规矩，才是好规矩！”

一番话，说得不少牧民低下了头，眼中满是动容。

老贵族依旧强撑：“你这是妖言惑众！草原只认骑射，不认种田！”

小燕子冷笑一声，突然抽出身侧的弯弓，搭箭上弦。

“咻——”

一箭破空，直直射向远处一块一人高的巨石。

箭头深深嵌入石中，箭尾嗡嗡震颤，久久不停。

她收弓，眼神锐利如刀：

“骑射，我不比你们任何人差。

种地，是你们不会，我来教。

我既能弯弓射雕，也能扶犁种田。

你们靠长生天，我靠我自己的双手，让大家活下去！”

“今日谁再敢提毁田，便先与我这张弓说话！”

全场死寂。

老贵族脸色惨白，看着石中深箭，再不敢多言一句，带着人灰溜溜地转身离去。

可汗走上前，对着小燕子深深一揖，语气里满是心悦诚服：

“公主之才之勇，我准噶尔上下，无人不服。

从今往后，草原之事，全凭公主做主。”

小燕子淡淡颔首，没有半分得意。

她要的从不是一句佩服。

夜幕降临，不少牧民自发提着羊肉、奶酒前来，默默放在田边，对着小燕子躬身行礼。

“公主，我们信你。”

“我们跟着你种地，跟着你过好日子。”

小燕子站在田埂上，望着夜色中一片片安静生长的禾苗，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真心的笑。

京城的尔虞我诈，前世的伤心委屈，早已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这里没有真假格格，没有猜忌姐妹，没有纠缠不清的情爱。

只有一望无际的草原，有信任她的百姓，有即将丰收的良田。

她抬手，轻轻拂过一片嫩苗。

“等着吧，”她轻声自语，

“用不了多久，这片草原，会粮仓满囤，桑麻遍野。”

而她小燕子，会是这片土地上，真正无人敢欺、无人能敌的主人。

风掠过田野，带着禾苗的清香，像是在回应她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