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丰收

秋风一起，整个准噶尔都飘着一股清甜的粮食香气。

曾经荒芜的草甸，如今翻起金浪。粟米垂着沉甸甸的穗子，棉桃绽出雪白的绒朵，就连田埂边的菜地里，都铺满了肥硕碧绿的菜叶。

这一天，是小燕子定下的开薯日。

土豆，是她特意从农书里挑出来、最先在草原推广的作物。不挑地、耐旱、产量大，最适合这里的气候。

天刚亮，田边就围满了牧民。男女老少都好奇地探头张望，交头接耳。

“公主说的那个宝贝，真能吃？”

“长在土里的东西，能比羊肉还顶饱？”

“别是中看不中用吧……”

小燕子一身利落短打，腰间束着皮带，长发高高束成马尾，手里拎着一把木锄，笑得爽朗又自信。

她站在田垄中央，大手一挥，声音清亮传遍四方：

“大家看好了——今天，咱们就挖宝！”

话音一落，她弯腰挥锄，轻轻一撬。

泥土松动，一串圆滚滚、黄澄澄的土豆连着根须，齐刷刷从土里翻了出来。

大的比拳头还壮，小的也圆润饱满，沾着湿润的泥土，看着就喜人。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这么多！”

“一串就这么沉？”

“这土里……真的长出粮食来了！”

小燕子随手捡起一个大土豆，在衣角擦了擦泥土，举到众人面前，笑得眉眼飞扬：

“看见没？这叫土豆，也叫马铃薯。种下一小截，收获一大堆。耐旱、耐冷、不挑地方，随便种，随便长。”

有人忍不住问：“公主，这东西……怎么吃啊？”

小燕子一听，眼睛更亮了。

她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讲吃的。

她蹲在田埂边，一边麻利地挖着土豆，一边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数给大家听，越说越起劲：

“这土豆啊，吃法可多了去了！

你们听着——

蒸着吃，粉粉糯糯，一口下去满嘴香，老人小孩没牙都能吃。

煮着吃，丢进锅里和肉汤一起炖，比萝卜还甜，比肉还顶饱。

做成土豆泥，蒸熟了压成泥，加点奶、加点盐，又软又香，一碗下去浑身暖和。

煎成土豆饼，擦成丝，拌点面粉，往锅里一摊，外焦里嫩，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切薄片油炸，那叫一个酥脆，当零嘴吃，孩子们能抢疯了。

还能晒成干，存起来过冬，放一年都不坏。

冬天大雪封山，再也不用怕饿肚子！”

她一边说，一边手脚不停，挖出来的土豆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泥土沾在她的手上、脸上，她半点不在意，笑得比阳光还耀眼。

牧民们听得眼睛都直了，一个个口水都快流出来。

原来这土里长出来的宝贝，居然能变出这么多花样！

之前质疑的人，此刻满脸羞愧；

原本观望的人，此刻满眼热切；

那些老弱妇孺，更是望着土豆堆，悄悄抹起了眼泪。

他们活了一辈子，从来只知道放牧、打猎，靠天吃饭。

雪灾一来，牛羊冻死，人就跟着受苦。

可现在，土里能种出粮食，能种出吃不完的宝贝。

这哪里是土豆。

这是活下去的指望。

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声音哽咽：

“谢公主！谢公主给我们活路！”

一个接一个，成片的牧民纷纷跪倒在地，对着小燕子深深叩拜。

“公主慈悲！”

“公主是长生天派来的贵人！”

“我们世世代代，都记着公主的恩！”

可汗带着一众将领，也郑重行礼，语气无比恭敬：

“公主以农桑救我准噶尔，功比天高。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们草原上的主人！”

小燕子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的土。

她望着眼前跪拜的人群，望着漫山遍野的良田，望着堆积如山的土豆，心中一片坦荡明亮。

没有皇宫的冷箭。

没有姐妹的猜忌。

没有纠缠的情爱。

她只用一双手、一把锄、一堆种子，就在这片草原上，种出了温饱，种出了人心，种出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天下。

她扬声大笑，声音爽朗，传遍整个草原：

“都起来！从今往后，咱们有地种、有粮吃、有衣穿、有安稳日子过！”

“这土豆，今天就挖个痛快！

晚上，本公主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土豆泥、土豆饼、炸薯片！

让大家吃个够！”

欢呼声瞬间冲天而起，比战歌还要响亮。

风拂过万亩良田，卷起粮食与泥土的清香。

小燕子站在田垄之上，身后是金薯成堆，眼前是万民敬仰。

这一世，她不做笼中雀，不做他人附庸。

她是手握农桑、心有山河、万民爱戴的——

固伦女君，草原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