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历779年,二月廿八。
惊蛰刚过,远东的冻土尚未完全消融,一场席卷二十三省的全面战乱,却以雷霆之势骤然爆发,比原著主线记载的时间,整整提前了三月。
导火索,是雷洪旧部与半兽人激进派的合流。
原叛军副统领雷洪,虽在杨明华之乱中伏诛,但其残部由心腹葛昆率领,隐匿于黑石城三年,暗中联络了对紫川统治不满的半兽人七大部落,以“光复远东,驱逐紫川”为号,骤然起兵。
短短十日,葛昆连下三城,兵锋直指远东重镇——瓦伦要塞。
更致命的是,魔族第九军团军团长罗斯,以“保护边境半兽人子民”为借口,率十七万大军陈兵魔紫边境,虽未正式跨过界河,却已封锁了所有通商路线,炮口直指紫川远东军的侧翼。
远东,一夜之间,陷入三面受敌的绝境。
——瓦伦要塞内,紫川秀的远东军不足八万,且多为收编的降卒,军心未稳;
——南线,葛昆叛军十万,步步紧逼;
——北线,魔族第九军团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南下。
战报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一日三封,雪片般飞向帝都。
总长府,紧急军议。
紫川参星面色铁青,将奏表狠狠拍在案上:“葛昆叛乱,罗斯压境!远东危在旦夕!诸位,该当如何?”
满殿文武,一片死寂。
罗明海率先开口,语气沉重:“远东兵力空虚,唯有调西线斯特林的中央军回援,方能抵挡叛军与魔族联军。”
此言一出,斯特林立刻反对,金甲铿锵:“不可!西线流风希虽撤兵,却仍留三万精锐屯于边境。我若回师,流风军必趁虚而入,西线国门大开,帝都将直接暴露在流风铁骑之下!”
“那便弃远东,保西线!”一名宗室新贵急声喊道。
“荒谬!”帝林黑袍一动,冷眼扫过,“远东二十三省,乃我紫川粮仓与兵源地,弃远东,便是自断一臂!日后拿什么与流风、魔族抗衡?”
文主弃,武主守,吵作一团。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首席那道白衣身影上。
沈砚端坐席中,指尖在地图上缓缓划过,从瓦伦要塞,到黑石城,再到魔紫界河的临渊渡口,眼神平静,语气却带着一丝凝重:
“远东之乱,非止叛乱,是雷洪旧部、半兽人激进派、魔族主战派三方合谋的死局。
葛昆是饵,罗斯是刀,真正的杀招,是借远东战事,逼我们双线作战,耗尽国力。”
他抬眼,一语定调:
“西线,斯特林绝不可动;
远东,紫川秀绝不可退;
魔族,卡兰绝不可反。”
紫川参星急问:“那依首辅之见,如何解此死局?”
“三步走。”沈砚伸出三根手指,每一根,都精准踩在原著的破局点上。
“第一,令紫川秀死守瓦伦,不得出城野战,拖垮葛昆的粮草;
第二,令白川、罗杰率轻骑,奇袭黑石城,断葛昆后路,让他腹背受敌;
第三,我亲自修书给卡丹,以魔紫同盟为质,逼卡兰收回罗斯的兵权,化解北线之围。”
帝林眉头微皱:“罗斯是魔族主战派核心,卡兰刚登基,未必能压得住他。”
“能。”沈砚语气笃定,“卡顿余党暗中支持葛昆,罗斯亦是卡顿旧部。卡兰正愁没有借口清洗主战派,我这封信,便是给他的刀。”
斯特林仍有担忧:“紫川秀兵力不足八万,如何死守瓦伦,抵挡十万叛军?”
沈砚微微一笑,看向帝林:“监察厅的黑旗军,该派上用场了。”
帝林眼中寒光一闪,当即躬身:“臣即刻调遣两万黑旗军,由副统领方劲率领,三日内抵达瓦伦!”
不调中央军,不动边防军,以监察厅的黑旗军为尖刀,既解了远东之围,又不削弱西线防线。
一举两得,滴水不漏。
紫川参星大喜:“就依首辅之计!传旨!”
远东,瓦伦要塞。
城楼上,紫川秀一身银甲,满身风尘,望着远处漫山遍野的叛军旗帜,嘴角却勾起一抹桀骜的笑。
“葛昆这老小子,倒是会挑时候。”
身旁,白川一身劲装,长剑出鞘,神色清冷:“主公,帝都急令,首辅令我们死守瓦伦,我与罗杰率五千轻骑奇袭黑石城。”
紫川秀接过密旨,目光扫过“死守瓦伦”四字,又看到“两万黑旗军三日内抵达”的附言,眼中精光一闪:
“沈砚这一手,倒是给我送来了底气。”
他将密旨递给白川,语气坚定:“你带罗杰走,黑石城是葛昆的老巢,务必一把火烧了他的粮草。这里有我在,瓦伦要塞,绝无可能被攻破!”
白川抱拳:“属下遵命!”
她转身之际,紫川秀忽然叫住她:“白川。”
“主公?”
“带着那块玉佩,保重。”
白川心中一暖,掌心紧握那枚温润的玉佩,重重点头,翻身上马,与罗杰一同率轻骑,消失在夜色之中。
三日后,两万黑旗军如期抵达,统领方劲一身黑衣,神色刚毅,向紫川秀躬身:“末将方劲,奉首辅与监察厅之令,听候秀将军调遣!”
紫川秀看着城下士气大振的黑旗军,再望向远处焦躁不安的叛军,大笑道:“葛昆,你的死期到了!”
同一时间,魔神堡。
卡兰摄政王端坐王座之上,面色冰冷,手中捏着沈砚的亲笔信,下方,罗斯军团长身披重甲,昂首而立,语气强硬:
“殿下!紫川人屠杀我边境半兽人,我第九军团十七万将士,恳请出战,南下伐紫!”
大殿两侧,主战派与主和派大臣,针锋相对,吵作一团。
卡丹公主立于卡兰身侧,接过沈砚的信,目光扫过那一行行清隽的字迹,心中已然明了。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葛昆为卡顿余党,罗斯暗通叛军。
盟若破,紫川亡,魔族亦将陷入内乱。
兄欲掌权,此乃良机。——砚”
卡丹上前一步,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罗斯军团长,你说紫川人屠杀边境半兽人,可有证据?”
罗斯一怔,厉声喝道:“我军斥候亲眼所见!岂有假!”
“哦?”卡丹微微一笑,抬手一挥,林冰早已派人送来的证据,被呈了上来。
那是葛昆叛军伪装成紫川军,屠杀半兽人村落的密信与画像。
“这是葛昆写给卡顿旧部的密信,言明伪装紫川军,挑拨魔紫关系。”
卡丹目光如刀,看向罗斯,“罗斯军团长,你的斥候,为何只看到了‘紫川军’,却没看到葛昆的叛军旗帜?”
罗斯脸色瞬间惨白,厉声辩解:“这是紫川人的离间计!殿下不可信!”
卡兰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刺骨:“罗斯,你率大军陈兵边境,不向本王报备;暗通卡顿余党,挑拨同盟关系;如今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他猛地拍案,厉声喝道:“来人!拿下罗斯,剥夺其兵权,第九军团由卡丹公主暂领!”
殿外,禁卫军一拥而入,瞬间制住了罗斯。
罗斯双目赤红,怒吼道:“卡兰!你这个傀儡!紫川人的走狗!你会后悔的!”
卡兰眼神冰冷,挥了挥手:“打入天牢,待战后再行处置。”
一场一触即发的魔族出兵,被硬生生压下。
卡丹望着罗斯被押走的身影,心中默默道:沈砚,你的局,我破了。
她转身,向卡兰躬身:“兄,如今罗斯已除,主战派群龙无首,我愿率第九军团,撤回魔紫边境,与紫川重修通商,稳固同盟。”
卡兰点了点头,语气疲惫却欣慰:“有劳妹妹。沈砚此人,果然是我魔族的良友,也是我的良师。”
帝都,听雨楼。
林冰快步走入,神色振奋:“主公,好消息!
白川、罗杰奇袭黑石城,火烧葛昆粮草,叛军军心大乱;
紫川秀率远东军与黑旗军,出城反击,大败葛昆,斩首三万,葛昆仅率残部数千,逃往流风;
卡丹公主已拿下罗斯兵权,魔族第九军团撤回边境,临渊渡口通商恢复!”
远东之乱,半月平定。
沈砚放下手中的书卷,嘴角微扬:“意料之中。”
林冰顿了顿,又道:“不过,有一事,恐为主公所虑。”
“你说。”
“紫川秀将军在远东,威望已达顶峰。”林冰语气凝重,“瓦伦要塞之战后,半兽人各部落纷纷归附,称他为‘光明王’。军中将士,更是只知秀将军,不知总长府。”
沈砚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清楚,这是原著宿命的必然。
紫川秀的“光明王”之路,终究还是开启了。
而这,也将成为三杰心隙的核心导火索。
果不其然,三日后,帝都朝堂之上,新的纷争再次爆发。
宗室官员再次发难,这次的矛头,不再是沈砚,而是紫川秀。
“启禀总长,紫川秀在远东自立‘光明王’,拥兵十万,半兽人皆俯首称臣,其心可诛!”
“请总长下旨,召紫川秀回京,削其兵权,以安宗室!”
紫川参星坐在龙椅之上,面色复杂。
他既喜紫川秀平定远东,又惧他功高震主。
斯特林率先出列,躬身道:“总长,紫川秀将军平定叛乱,功在社稷,‘光明王’乃半兽人所赠,并非其自立,望总长明察!”
帝林却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沈砚看着帝林,心中了然。
帝林的监察厅,早已收到密报,紫川秀在远东,确实有了自立之心。
帝林的沉默,是他对紫川秀的警惕,也是三杰心隙的第一次公开显现。
沈砚上前一步,打破了沉默:
“总长,紫川秀将军在远东,乃我紫川之屏障。
此时召他回京,远东必乱,魔族必反。
不如,顺水推舟。”
紫川参星急问:“如何顺水推舟?”
“封。”沈砚一字千金。
“正式册封紫川秀为‘远东王’,总揽远东军政,世袭罔替。
但条件是,必须向总长府称臣,每年纳贡,且不得擅自扩军。”
这是羁縻之策,也是原著中紫川参星对紫川秀的最终处置。
既承认了他的地位,又将他束缚在远东,远离帝都权力中心。
紫川参星沉吟片刻,最终点头:“准奏!”
一道旨意,送往远东。
紫川秀接旨之时,正在瓦伦要塞的庆功宴上。
他看着“远东王”的册封诏书,又看着“不得擅自扩军”的附条件,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
他抬头,望向帝都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沈砚,你这是把我困在远东了啊。”
身旁,白川低声道:“主公,此乃首辅的羁縻之策,亦是保护之法。”
紫川秀点了点头,将诏书收起,语气平静:“我知道。传我命令,接受册封,向帝都称臣,纳贡。”
他心中清楚,他与沈砚,与帝都,与紫川三杰,终究还是走上了不同的路。
入夜,听雨楼之巅。
沈砚独自一人,临风而立,望着远东的方向。
林冰站在他身后,低声道:“主公,紫川秀将军接受了册封。帝林大人派人送来密信,说监察厅将加大对远东的监视。斯特林大人则上书,希望能与紫川秀将军结为姻亲,以稳固关系。”
沈砚轻轻点头。
斯特林的赤诚,帝林的警惕,紫川秀的疏离。
紫川三杰的命运,终究还是沿着原著的轨迹,一步步走向决裂。
他又看向北方,魔神堡的方向。
卡丹的密信,刚刚送到。
“罗斯已除,主战派肃清。魔族边境,永为君守。
远东王立,三杰心隙,君自珍重。——丹”
万里之外,她始终与他并肩。
沈砚握紧手中的密信,眼神平静而深邃。
远东全面战乱已平,
魔族出兵前兆已消,
紫川秀成了远东王,
三杰心隙已现,
卡兰的魔族已稳,
流风希的野心未灭。
一切,都在朝着原著的大高潮,缓缓推进。
暴风雨,已然不远。
而他,沈砚。
将继续以一介白衣谋主之身,
执棋于手,定局于心,
在宿命的洪流中,
护住该护的人,
走该走的路,
直到那天下权巅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