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集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轻音乐在缓缓流淌。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看着对面这个自称“陆深两年前未婚妻”的女人，脑子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什么也想不了。

“林薇？”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点点头，端起咖啡杯，浅浅抿了一口。

动作优雅，姿态从容，像是早就预料到我的反应。

“我知道你不信，”她说，“但这是真的。”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划了几下，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陆深和一个女人站在一起，背景是某个高级餐厅，灯光柔和。女人挽着他的手臂，笑得很开心。

那个女人，就是眼前的林薇。

照片上的陆深没有笑，但也没有推开她。

“这是我们订婚那天拍的，”林薇说，“去年三月。”

去年三月。

那时候，陆深说他一直在找我。

“你说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林薇挑了挑眉。

“苏小姐，”她说，“我为什么要说谎？”

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和陆深的事，”她说，“也知道你们这两天闹得沸沸扬扬。”

她把手机收回去，看着我。

“我今天找你，不是来抢人的，”她说，“只是想告诉你真相。”

“什么真相？”

“两年前他出国，”她说，“不是去工作，是去见我。”

我心里一刺。

“那时候我们两家正在谈联姻，”她说，“他是被家里逼着去的。”

“……”

“他一开始不同意，”林薇说，“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答应了。”

我攥紧了手。

“我们在国外待了半年，”她说，“订婚宴都办了。”

她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丝怜悯。

“后来他突然说要回国，说要找人，”她说，“我以为他找的是工作伙伴，没想到——”

她没说完，但我懂了。

没想到找的是我。

“所以呢？”我看着她，“你现在来告诉我这些，想干什么？”

林薇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和刚才的得体不一样，带着一点苦涩。

“苏小姐，”她说，“你以为我是来让你离开他的吗？”

我没说话。

“不是。”她摇摇头，“我是来告诉你，他为了你，放弃了什么。”

她站起来，拿起包。

“陆家和林家，是几十年的世交，”她说，“那场联姻，不仅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族的事。”

“他为了回国找你，”她看着我，“得罪了我爸，得罪了陆太太，得罪了所有人。”

“……”

“他现在看起来风光，”她说，“但你知道吗，他公司的那个并购案，差点黄了。林家的撤资，让他赔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薇走到我旁边，停下脚步。

“苏小姐，”她低头看着我，“我来找你，不是想拆散你们。”

“那你想干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她说，“他为你付出了什么。”

“这样，”她说，“你以后对他好一点。”

她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咖啡馆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我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桌上那杯没动过的咖啡，心里乱成一团。

他为我放弃了联姻？

他为我得罪了所有人？

他为我赔了那么多钱？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说。

手机震了。

陆深：“见完朋友了吗？我来接你。”

我看着这条消息，眼眶突然酸了。

我深吸一口气，回复他：“老地方咖啡馆。”

他很快回：“那家不是拆了吗？”

“没有。”

“等我。”

十分钟后，他推门进来。

他穿着浅灰色的大衣，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有些乱。看见我，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他走过来，“眼睛怎么红了？”

我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担心，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陆深，”我说，“坐。”

他在我对面坐下。

“林薇来找过我了。”

他的表情变了变。

只是一瞬间，然后恢复了平静。

“她说什么了？”

“她说，”我看着他的眼睛，“你们订过婚。”

他沉默了几秒。

“是。”

“她说你出国不是去工作，是去见她。”

“是。”

“她说你为了回国找我，得罪了所有人，赔了很多钱。”

他看着我，目光很深。

“是。”

我眼眶更酸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

“告诉你干什么？”他说，“让你觉得亏欠我？”

“……”

“苏念，”他的手覆上我的手，“我做这些，不是要你报答我。”

“那你要什么？”

他看着我的眼睛。

“我要你，”他一字一顿，“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

窗外有风，吹落几片叶子。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很真诚，里面有我的倒影。

“陆深，”我说，“你个傻子。”

他愣了一下。

我站起来，绕过桌子，在他面前站定。

然后我低下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他反应过来，伸手揽住我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我。

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织在一起。

“苏念，”他哑着嗓子说，“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知道。”

“不后悔？”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不后悔。”

他笑了。

那个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好看。

“那回家？”他说。

“好。”

他牵着我的手，走出咖啡馆。

门口，他的车停在那里。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等我坐进去，才绕到驾驶座。

车启动，缓缓驶入车流。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忽然想起一件事。

“陆深。”

“嗯？”

“林薇说，你一开始不同意联姻，后来突然就答应了。”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为什么？”

沉默了几秒。

“因为那时候，”他说，“我以为你和我弟在一起很幸福。”

我心里一疼。

“我以为我没什么机会了，”他说，“所以就答应了家里。”

“后来呢？”

“后来，”他看着前方的路，“你分手了。”

“你怎么知道？”

“我弟告诉我的。”他说，“他说你们分了，说你消失了。”

“然后你就回国了？”

“嗯。”

“订婚宴呢？”

“取消了。”

“林家没找你麻烦？”

他偏过头看了我一眼。

“找了，”他说，“但是我不在乎。”

我看着他的侧脸，轮廓很深，鼻梁很直。

这个男人，为了我，放弃了那么多。

却一个字都没提过。

“陆深，”我说，“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

他嗯了一声。

“不管好的坏的，都要告诉我。”

他又看了我一眼。

“好。”

车开到他家楼下，停好。

我们上楼，进门。

门关上的瞬间，他把我拉进怀里。

“苏念，”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回来。”

我心里一软，伸手环住他的腰。

“傻子，”我说，“是你把我找回来的。”

他低下头，吻了吻我的发顶。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万家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那天之后，日子好像突然就平静下来了。

热搜的热度慢慢退了，评论区的恶评也渐渐少了。陆太太没再找过我，林薇也没再出现。

陆深依旧很忙，但每天晚上都会回来陪我吃饭。

有时候加班太晚，会提前发消息告诉我，让我先睡。

我躺在他家的客房里，听着隔壁的动静，心里却越来越安稳。

这个男人，是我的了。

直到那天，我在他书房里，无意间看到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合同，封面上印着“股权转让协议”。

我本来不该看，但“苏念”两个字突然跳进眼睛里。

我愣住了。

翻开第一页——

“甲方陆深，乙方苏念……自愿将其名下陆氏集团15%股权无偿转让给乙方……”

15%？

陆氏集团15%的股权值多少钱？

我不敢想。

我的手在发抖，继续往下翻。

最后一页，有他的签名，日期是今天。

今天。

他没告诉我。

他什么都没告诉我。

我拿着那份合同，站在书房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门开了。

陆深站在门口，看着我手里的文件。

他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看到了？”

我抬头看他。

“陆深，”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走过来，从我手里拿走那份合同，放到桌上。

然后他看着我，目光很平静。

“这是我的诚意。”他说。

“诚意？”

“如果有一天，”他说，“你不想留在我身边了，这些够你下半辈子过得好。”

我心里一疼。

“你觉得我是为了这个？”

“不是。”他摇头，“我知道你不是。”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安心。”他打断我，“苏念，我知道你一直在担心什么。”

我愣住了。

“担心我妈不接受你，担心外面的人说闲话，担心我们走不长。”他看着我的眼睛，“我都知道。”

“……”

“所以我给你这个，”他说，“不是让你觉得欠我，是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我眼眶酸了。

“陆深……”

“苏念，”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也不需要你回报什么。”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温柔。

“我只需要你，好好待在我身边。”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稳。

这个男人，用他自己的方式，给了我最大的安全感。

“陆深。”

“嗯？”

“我不要你的股权。”

他低头看我。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只要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比窗外的阳光还暖。

他低下头，吻住我。

这一次，我闭上眼睛，全心回应。

过了很久，他松开我。

我靠在他怀里，脸颊发烫。

“苏念。”他叫我。

“嗯？”

“明天，”他说，“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他沉默了几秒。

“我妈那儿。”他说，“我想带你正式见见她。”

我抬头看他。

他的眼睛里有期待，也有一些紧张。

“怕吗？”他问。

我想了想。

“不怕。”我说，“有你呢。”

他笑了。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我们身上。

明天，会是什么样的呢？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不管明天发生什么，这个男人都会站在我身边。

这就够了。

（第五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