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嬷嬷宣读完毕,大殿之内静得落针可闻,祖宗法度字字如铁,谁也无法辩驳。
乾隆望着瘫在地上、早已面无血色的紫薇,再看看眼前一身端庄风骨、不卑不亢的多罗安宁格格,心中最后一丝模糊的私情,也被大清祖制压得干干净净。
他龙颜一沉,目光扫过殿上每一个人,声音带着帝王不容置喙的威严,一字一顿,说得清清楚楚:
“朕今日把话说在前头,断无破例之理。
朕嫡出之女,封固伦公主;妃嫔所出,封和硕公主。此乃天家礼制,不可乱分毫。”
“紫薇即便真是朕流落在外之女,也是无名无分、未入玉牒、无宗人府记载之人。
朕可以顾念血脉,给她一处安身之所,保她一世衣食无忧,但格格之号,绝不可封!明珠格格之名,永不立!”
“若真封她为格格,便是辱没朕的嫡女固伦和敬公主,辱没祖宗家法,乱了大清礼制!
朕是皇帝,更要守规矩,绝不能因私情,乱了天下纲常!”
“她的身份,只可高于平民百姓,不可越于宗室女眷之上,更不可与正经公主、格格同列。
谁敢再提册封格格,便是藐视祖制,朕绝不轻饶!”
这话一出,等于直接把紫薇所有的念想,彻底斩得干干净净。
紫薇浑身一颤,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倒在地上,再也撑不住那副柔弱可怜的模样。
她千里迢迢进京,费尽心思,哄着小燕子替她闯围场、送信物、认亲,所求的,不就是一个“格格”身份,不就是荣华富贵、皇家体面吗?
可如今,皇上亲口发话,明珠格格永不再立,连最基本的格格封号都不肯给她,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铺垫,全都成了一场空。
永琪、尔康、尔泰站在一旁,脸色一阵白一阵青,想开口求情,可皇上抬出了固伦公主、搬出了祖宗家法,他们但凡敢多说一个字,就是藐视祖制、大逆不道,只能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再也不敢多言。
皇后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笑。
她早就看紫薇那副哭哭啼啼、妄图僭越的样子不顺眼,如今安宁格格一句话,一本典籍,直接让皇上按规矩办事,既收拾了局面,又维护了皇家体面,比她在后宫争上百句都管用。
晴儿望着小燕子的眼神里,更是满含佩服。
不吵不闹,不撕不咬,只凭道理与规矩,就赢了整场局面。
小燕子,如今的多罗安宁格格,只是静静站在殿中,身姿挺拔,眉眼平静。
她没有半分得意,也没有半分嘲讽,只有一片坦荡释然。
她从来没想过要把谁逼上绝路,她只是不想再做替罪羊,不想再被人随意拿捏,不想让那些真正金枝玉叶的公主,被一个来路不明、靠着算计上位的人平起平坐、膈应一辈子。
皇上金口玉言已定,这场闹得满城风雨的真假格格风波,终于彻底落下帷幕。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靠算计得来的,终究守不住;
凭清白与规矩站稳的,才能一世安稳。
小燕子缓缓抬眸,望向殿外洒进来的阳光。
从今日起,
她是多罗安宁格格,是正二品县主,是忠良之后。
姐妹只认晴儿与柳红,
前程只守清白与家业,
过往糟心人与糟心事,
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这一世,她终于为自己,活成了最体面、最耀眼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