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私生

容嬷嬷领了旨意,脚步沉稳又利落,一刻也不耽误地往藏书阁的方向快步而去,她在宫中浸淫数十年,最懂什么叫一击即中,也最清楚此刻安宁格格要的不是什么寻常典籍,而是能钉死紫薇身份、堂堂正正压下所有歪理的祖宗法度。

大殿之内,气氛静得压抑,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小燕子与瘫坐在地的紫薇之间来回打转,先前还带着几分同情紫薇的臣子,此刻也尽数闭了嘴——方才小燕子一番铁证如山的话,加上皇上亲封多罗安宁格格的金口玉言,谁都看得明白,这忠良之后,才是真正站得住脚、守得住规矩的人。

乾隆站在龙椅之上,神色沉沉,他方才被小燕子一连串的证人与真相点醒,心中本就对紫薇那刻意伪装的柔弱生出了几分嫌隙,此刻听小燕子要查大清宗室律例、玉蝶规制,帝王心中哪会不明白其中深意。

他是皇帝,坐拥天下,可也最不能破祖宗家法。

私生之女不入玉蝶、不封爵位,这是大清从开国便立下的规矩,莫说紫薇只是毫无凭证、靠着一首诗哭哭啼啼认亲的女子,就算真是他的血脉,也绝不能破例坏了朝堂根基、宗室秩序。

永琪站在一旁,心头五味杂陈,他看着眼前一身端庄风骨、步步都踩在规矩之上的多罗安宁格格,再看看地上狼狈不堪、心虚到极致的紫薇,终于彻底清醒——从前他心疼的、维护的,从来都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而他真正亏欠、误伤的,却是眼前这个被人推到刀尖上,还能挺直腰杆讨回清白的姑娘。

晴儿静立一侧,眼底满是赞许,小燕子这一步走得太漂亮,不闹不怒,不卑不亢,直接抬出祖宗规矩,让任何人都无法偏袒,更让紫薇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容嬷嬷便捧着三本厚厚的明黄色封皮典籍快步走回大殿,躬身跪地,将典籍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洪亮清晰:

“回皇上,回多罗安宁格格,老奴已将我大清**《宗室玉蝶规制》《爵位册封典例》《皇族子女身份条律》**全数取来,一字不差,皆为祖宗亲定、世代沿袭的正经法典!”

小燕子微微颔首,姿态端庄得体,全然没有了往日江湖丫头的莽撞,反倒有了几分郡王嫡女的沉稳气度,她抬眸看向龙椅上的乾隆,语气恭敬却字字有力:

“皇上,臣女并非有意刁难,只是臣女如今已是大清正经册封的多罗安宁格格,需知规矩、守法度,也想让大殿之上的所有人都明白,何为大清身份,何为正经册封,何为不能乱的祖宗家法。”

“还请皇上准许,让人当众宣读典籍,也好让臣女好好学习,更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乾隆深吸一口气,眼神扫过地上早已面无人色的紫薇,最终沉声道:“准。容嬷嬷,你念。”

“老奴遵旨!”

容嬷嬷站起身,翻开最上头那本《宗室玉蝶规制》,苍老却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响彻整个太和殿:

“大清祖制:皇族私生子女,无名分、无凭证、无父皇亲赐位份者,一律不得入玉蝶,不得封爵位,不得称格格,不得与宗室正经子女同列朝堂、同享尊荣!”

“凡格格册封,必是宗室血脉、忠良之后、有功于朝廷者,需经礼部核审、皇上亲封、记入典册,方为正统!”

“私生之女,无诰命、无位份、无俸禄,不得僭越礼制,不得冒用皇家称谓,违者以藐视祖宗、僭越犯上论罪!”

每一句宣读,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紫薇的心上。

她浑身发抖,嘴唇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副柔弱可怜的面具,在堂堂大清祖制面前,碎得彻彻底底,再也拼不起来。

小燕子站在殿中,身姿挺拔,目光坦荡,没有半分得意,更没有半分嘲讽,只有一种沉冤得雪、规矩归位的淡然。

她从没想过要赶尽杀绝,她只是要拿回属于自己的清白,守住属于自己的身份,更要让所有人都明白——

这宫里,这天下,靠哭、靠骗、靠算计得来的东西,终究站不住脚。

只有正经身份、铁证如山、祖宗规矩,才是永远的靠山。

容嬷嬷合上典籍,重新跪地复旨:“回皇上,典籍宣读完毕,祖宗法度,字字昭昭!”

大殿之上,再无一人敢为紫薇说半个字。

而小燕子,这位刚刚受封的多罗安宁格格,终于在这场真假风波里,彻彻底底,站稳了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