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世家避难,与徐州糜氏的交易

初平三年,三月。

袁术攻破舒县,进而收复了庐江全郡。

期间也遭受到了一些抵抗,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抵抗也显得很是苍白无力。

在解决完舒县之事返回汝南之后,袁术收到了颍川被西凉兵偷袭的消息。

好在孙坚早有防备且反应迅速,士族虽然损失惨重,但也没让事态继续恶化下去。

收到这个消息之后,袁术大怒,随即便要举兵西进,誓报此仇。

但在众多文武的“连番征战、士卒疲敝、后勤不济”等理由的劝阻之下,他还是暂时放弃了西征的想法。

但经过这件事后,那些侥幸得存、心向关东诸侯的颍川士人们,对陈留方向的张邈等人失望透顶。

面对董卓的西凉军,张邈等关东联军表现出的软弱无能,不仅令人大跌眼镜,还让颍川遭受了灭顶之灾。

他们开始考虑要不要向袁术靠拢。

在此之前,袁术虽在名义上占据了颍川,但这里的世家名流却大多心向袁绍。

在他们的固有印象里,袁术离经叛道,放荡不羁,实非名主之相。

如今袁术拥立少帝复辟,虽然看上去占据大义,却让这天下出现了两位皇帝,实乃祸国之举。

他们中的一些人,虽然心动于那诱人的拥立之功,但也忧心有一天袁术倒台自己和家族会被一起清算,因此也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

如今好了,董卓这次的军事行动,直接把颍川士族从高高在上的天上打到了泥里,还狠狠踩上了两脚。

为了躲避这次祸乱,也为了防止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不少士族放弃了颍川的故土,开始迁徙。

陈纪和陈群父子便是这些人中的一员。他们决定离开中原这是非之地,举家南迁。

“父亲,我们为何不去徐州反而要去汝南?”

路上,陈群将藏在心里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父亲也知道,汝南虽近,却是个是非之地。袁术拥兵自重,其人素有野心,奢靡无度,又与袁本初、刘景升等人不和。我们此去汝南,孩儿实在担心。”

闻言,陈纪看向这个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解释道:

“吾儿所虑,为父也曾想过。”

“但正如你所说,如今袁公路坐拥汝南、南阳,又击败刘表,新得了扬州六郡,兵锋正盛,如日中天。”

“再者,汝南是袁术的根基所在,民心所向,可谓是铁桶一块,又在淮扬腹地,占据天时地利及人和,此处,可以说是如今这天下难得的安稳之地了。”

“而且,如今袁术拥立少帝,此乃拨乱反正、扶持社稷之举,是为大义!为父一生研习经史,所求者何?不过是欲存汉家纲常,复天下秩序罢了。”

听到父亲这么说,陈群还想再劝,他皱着眉头,语气也严肃了很多。

“父亲!少帝名分虽正,但袁术其人,野心难测,绝非善类!他日必会反噬!届时,我等依附于他,恐受其害!不如再观望一二......”

闻言,陈纪看着儿子,叹了口气,说道:

“好了。袁术纵有千般不是,如今他所做的事却也是为了汉室考虑。”

停顿片刻,他再次语重心长地说道:

“长文,此去汝南,你若不想致仕,为父也不会逼迫于你。你有你的路要走,无需和我捆绑在一起。”

听到父亲这么说,陈群心里也是一紧,他抿了抿唇,低下头说道:

“父亲,我明白。”

“如此便好。”

陈纪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催促队伍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

汝南,平舆。

袁术在袁府中接待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此人,名为糜芳,乃是徐州糜氏家主糜竺的弟弟。

“袁公,这是这三个月来我徐州糜氏通过商路向洛阳等地送去的流民、粮草账册。”

糜竺站在堂下,从怀中取出一卷厚厚的帛书,呈给了袁术。

袁术接过后,展开那卷帛书大致扫了一眼开头的汇总内容,便见到上面写道:

“初平三年,正月,自青州、徐州、兖州等地收纳流民五万六千二百五十人,出粮草十万石。”

“初平三年,二月。流民多出自青州,共纳十二万一千八百三十二人,出粮草二十万石。”

“初平三年,三月。流民聚于泰山郡,纳六万五千四百八十九人,出粮草十二万石。”

至于余下的细则,袁术没有细看,他将帛书放到一边,抬头看向糜芳,说道:

“不错,这才不过三个月,你糜家便活命二十余万流民,功莫大焉。”

糜芳闻言,脸上也浮现一丝喜意,他躬身一拜,说道:

“此皆赖袁公之恩义,我糜氏不过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而已。”

袁术摆了摆手,笑道:

“子方不必自谦。我与你糜家的交易还要继续下去。”

“这三个月来你糜家所消耗的钱粮与人力,我会按照约定,以琉璃和左伯纸与你结算。”

“此外,若是子方有意,不如来天子身旁,做个郎官?”

糜芳闻言,心中不由一跳,袁术递过来的这根橄榄枝,他是有些意动的。

只是他的兄长糜竺曾三令五申地告诫于他,说他们糜家与汝南可以有生意上的往来,却绝不能存在官场上的苟且。

否则,徐州的家业不保!

因为如今时任徐州刺史的陶谦本就是一个有些刚愎自用的人,眼里容不得任何沙子。

况且,袁术的汝南距离徐州不远,在袁术攻打扬州的时候,陶谦便开始担心袁术会有一天领兵来打徐州。

卧榻之侧,又岂容他人鼾睡?

基于这些考虑,如果身处徐州的糜家中有谁去到汝南致仕,那么陶谦就会心生猜忌和忌惮。

而糜家家大业大,又无兵权以自保,到时候若是被陶谦借此发难,他们根本就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袁公明鉴,非我不愿,实乃糜家身在徐州,为家族计,芳,亦是身不由己......”

糜芳微微一礼,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抱歉。

他心中有些可惜,也有些忐忑,只希望袁术不会因此而怪罪自己,也不要因此影响了他们两家之间的交情和合作。

“无妨,子方心意,我知。”

袁术微微一笑,也没在意。糜芳虽然没有答应,但他这般回答,又怎不是一种隐晦的暗示?

如今形势尚不明朗,糜家不敢用自己的身家性命做赌注,这无可厚非。

只需等到他大兵压境,堂而皇之地以大势压人之时,糜家自当归附。

“多谢袁公!袁公对我糜氏之厚遇,糜氏谨记在心。来日,必会报答!”

糜芳深深一揖,语气诚恳。

“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