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
袁术坐在中军大帐的主位上,看着立于面前躬身行礼的家仆,很是高兴。
“且回去与你家主人复命,三天之后,丑时三刻,只要他如约打开城门,我许他官升三级,良田百亩!”
那家仆闻言大喜,“多谢袁公!小人这就回去回禀家主!”
“去吧。”
话音落下,那家仆应声退下。
待到这家仆离开之后,帐中坐在一侧的刘辟看向袁术,抱拳问道:
“主公,此人之言,可信吗?”
“这不重要。”
袁术看向他,微微勾唇,“只要城门一开,无论那位韩军侯是否真降,这舒县都挡不住我军之威。”
闻言,刘辟不由嘿嘿一笑,“主公所言甚是!”
......
舒县城中,陆康刚刚逮捕钱家主,处理完了他假传命令屠杀赵弘一家的事情,夜色已深。
刚要休息,却听到有人来报,急切道:
“太守,不好了,钱家联合李家等豪强,纠集三千私兵,造反了!他们一路西去,好像是去西城门的!”
“你说什么!”
陆康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他今天去陈家缉拿陈家主的行为是显得粗暴了一些,但何至于此啊!
“这些混账!陈述图谋不轨,伪造本太守之命屠杀赵家七十余口,其罪当诛!我缉拿问罪于他合情合理,他们竟然还敢联合起来造反!”
“你速通知余司马,让他领兵去城中平叛!务必要将那些反贼清缴干净!”
“喏!”
那人领命,匆匆而去。
随后,西城门的守将余司马接到命令,急忙集结一千余兵马,向着东方奔去。
刚走没多远,便见到一群人举着火把向这里赶来,那些人手持利刃,脚步匆匆。
走近一看,他们身上的铠甲竟然是军中制式,领头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韩军侯。
“站住!你们是哪部兵马?!”
余司马勒住马,厉声喝问。
韩军侯抱拳一礼,恭敬地说道:
“司马!我乃李司马下属军侯韩浩,今夜当值,刚刚收到消息,城中有三千兵马集结,正在围攻太守府,我来通知司马!”
“原来如此。你回去守好城门,城中之事有我,无需担心!”
“喏!”
言罢,余司马策马扬鞭,带着一千余人火速驰援,冲着太守府的方向赶了过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韩浩的嘴角微微扬起,真是天助我也。
他本来还想亲自动手在城中惹出一些动乱来,没想到还没等他动手,钱家和李家这些人,便都按捺不住了。
说来也是奇怪,这两家人这段时间如此反常,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有的没的全都抛出脑后,转头看向背后的城门方向。
“走!今夜,我等务必拿下此门!”
言罢,他带着自己的这五百部曲再次匆匆而行,跑到了西城门附近。
来到这里之后,西城门剩余的守卫拦住了他们。
“你们是何人!止步!城门重地,擅闯者死!”
“我乃李司马下属军侯韩浩,城中作乱,刚刚有反贼从东侧朝西城门杀来,我等奉李司马之命前来增援!”
韩浩话音未落,他的身后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伙拿着兵器冲杀过来的人。
见状,那城门守卫也是大惊,“放箭!拦住他们!”
一声令下,箭雨齐飞,瞬间,那群冲杀而来的人便被击退,朝着相反的方向退去了。
见状,那守卫也稍微松了口气,对韩浩也没那么防备了。
他上前几步来到韩浩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
话刚出口,一支锋利的短刃就刺破了他的胸膛,也就在这一瞬,韩浩身后披坚执锐的拥护者们也纷纷暴起,冲向了那些还在发懵的守城士卒。
“杀!”
随着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响起,韩浩身后,不知从哪里又涌来了五百余人,他们个个身披甲胄,手持利刃,只是一瞬便和城门处的守军打到了一起!
西城门的守军本来就只有两千,如今又被余司马带走一千余人,守备力量一下就空了大半。
而且,这些城门守卫不光驻守西门,还要驻守城墙,所以站位比较松散,猝不及防之下,被韩浩带来的五百私兵杀了个人仰马翻。
“去开城门!”
韩浩将身前挡道的对手砍翻在地,对着身侧的几人大声喊了一句。
那几人应了一声,借着同袍给他们创造出来的机会,冲到了城门处,随着一声声闷响,城门缓缓打开。
“拦住他们!快去将城门夺回来!”
城墙上的守军见状,也急了眼,不要命地向下冲杀,但为时已晚。
城门敞开的那一瞬间,潜伏在城外黑暗处的袁军便发现了异样。
“城门已开,随我杀入城去!”
徐荣利索地翻身上马,一声大喝。
随后,他一马当先,带着身后的五千骑兵策马奔腾,呼啸杀出,直扑向那洞开的城门!
“不好了!袁军杀过来了!”
“啊!该死!是骑兵!快跑!”
徐荣带领的骑兵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这幽深的黑暗,他手持长枪,长驱直入,勇冠三军。
接连挑飞了十数人之后,这里的守军见势不妙,纷纷溃逃。
而此刻,徐荣身后的亲兵也已将城门夺下。
“城门已下,主公大军就在身后,随我入城!擒拿陆康!”
“喏!”
......
晨雾裹着浓重的血腥气,在残破的街巷间游荡。
袁术勒住马缰,乌骓马喷了个响鼻,铁蹄在满是血污的青石板上踏出清脆的声响。
昨夜那场血战留下的痕迹,像一道道狰狞的伤口,布满了太守府前的广场。
地面积着黑红色的血水,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几具僵硬的尸体半浸在血泊中,手中还死死攥着卷刃的长刀。
经过一夜血战,舒县上下,一片狼藉。
袁术坐在乌骓马宽大的马背上,将目光投向了太守府的大门处。
那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头发散乱,满身血污,左肩上还插着一根断掉的羽箭,流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半边袖袍。
他持剑而立,怒视着马背上的袁术,开口大骂道:
“袁公路!你这逆贼!你袁家四世三公,世受国恩!怎会生出你这般篡逆之辈!”
袁术平静地看着他,眸底闪过一丝悲哀与失望。
“陆公,你有你的路,我有我所求,道不同,不相为谋而已。”
“再者说,你说我袁家世受国恩确实不错,但我所行之事,哪一桩哪一件对不起这大汉?对不起这黎民苍生?”
言罢,他再次看了一眼陆康,留下几句话之后便调转马头直接离开了这里。
“陆公,我不杀你,也不会为难你陆氏。既然你不看好我袁公路,离去便是。”
“长安的天子,还在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