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战火燃烧的同时,北方,冀州。
自十一月的界桥大败后,公孙瓒并未气馁,而是退至渤海郡(今河北沧州一带),并以此为基重整旗鼓。
不过,袁绍也没有放过这个乘胜追击的机会,在公孙瓒退到渤海郡的同时,袁绍追兵赶到,双方在渤海附近再次爆发大战。
这一战,双方各有胜负,公孙瓒虽未能扭转战局,但也顶住了袁绍的猛烈攻势,暂时稳住了阵脚。
为了扭转被动局面,公孙瓒将目光投向了青州。
对于袁绍来说,控制青州相当于控制了冀州的东大门,可防止敌人从东面威胁冀州安全。
因此,早在初平二年初,袁绍表举任命臧洪为青州刺史,试图控制青州,防备青州黄巾的同时提前布局,防止其他势力介入青州从而威胁冀州侧翼。
但臧洪此人虽以忠义著称,但却是文官出身,缺乏足够的军事能力来平定黄巾之乱,再加上当时的青州鱼龙混杂,混乱无比,臧洪难以控制局面。
随后,袁绍改派长子袁谭接手青州。而这,也成为了公孙瓒去青州牵制袁绍的突破口。
这晚,渤海郡军营,夜色如墨。
寒风从帐缝中钻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公孙瓒端坐于主位,铁甲未卸,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阴云。
他的案几上摊着几封前线战报,墨迹未干,字字透着焦灼。
帐下,田楷、刘备、关靖等人分列两侧,皆屏息凝神,不敢妄言。
“诸君。”
公孙瓒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
“界桥一败,我退守渤海。这段时间以来,我军与袁军各有胜负,上次一战,我军虽斩敌三千,但袁军的攻势却也没有见缓。”
他顿了顿,指尖叩击案几,继续道:
“如今战事陷入胶着,再这样耗下去,我军必危!袁绍兵多粮足,耗得起;我却耗不起!”
话音落下,帐内陷入沉默。
烛火噼啪作响,映得众人脸色忽明忽暗。
这时,关靖拱手道:
“将军,袁绍主力尽在渤海,我军若正面强攻,恐难取胜。不如另寻他法?”
“另寻他法?”
公孙瓒眉头微挑,“伯恭有何高见?”
关靖沉吟片刻,有些不好意思。
“这,末将愚钝,尚未有具体之策。”
公孙瓒默然,目光在帐中众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刘备身上。
刘备是前几日才来投奔的。
说起来,他和刘备都曾拜在卢植门下求学。
虽然后来各奔前程,但这份同门之谊,公孙瓒却也不曾忘记,刘备来投之时,他也真心实意地接纳了他,并给了他别部司马的官职。
而且,这几日接触下来,他发现刘备谈吐不凡,颇有几分韬略,是个可用之才。
“玄德。”
公孙瓒忽然开口:
“你初来乍到,旁观者清。依你之见,我当如何破局?”
刘备沉默片刻,随后则是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在冀州与青州交界处轻轻划过。
“将军,末将这几日倒是想到了一个破局之策。袁绍与我军在渤海僵持,看似无懈可击,实则他还有一处弱点。”
“哦?”
公孙瓒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何处?”
“青州。”
刘备二字落地,掷地有声。
随后,他的指尖轻点在舆图上的青州范围上,继续说道:
“青州乃冀州东翼,袁绍去年曾派臧洪为刺史,想要靠他控制住这个东部的冀州门户,但没能成功。”
“如今袁谭率军入青,根基未稳。况且,时下还有三十余万黄巾流窜于青、冀之间,局势混乱。”
“若我军能趁此机会进入青州,立稳脚跟,那么便可从东面威胁冀州,与渤海形成夹击之势。”
刘备话音落下,帐中众人皆惊。
“彩!玄德所言甚是!”
公孙瓒猛地拍案,眼中迸出灼灼精光。
“青州若失,冀州门户洞开,邺城、邯郸皆会受到威胁!”
他站起身,踱步到舆图前,铠甲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我若派兵入青,袁谭陷入险境,袁本初岂能不分兵救援?此乃围魏救赵之策!”
田楷忽然问道:“将军,末将尚有一虑。若袁绍识破此计,不分兵入青州,反而趁机猛攻渤海,当如何?”
公孙瓒看向田楷,摇头道:“他不会。”
“为何?”
“因为袁谭是他的嫡长子。”
公孙瓒目光深邃,“袁本初,四世三公,极重颜面。若嫡长子有失,他却弃之不管,那让天下人如何看他?到时候,岂不是人人都会在他背后骂他刻薄寡恩?”
言罢,他环视众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意已决。田楷,你为主将,整顿兵马,不日之后,领精兵五千入青州。同时,我会表你为青州刺史,务必在青州为我打开局面!”
“喏!将军放心!末将必不负将军所托!”田楷抱拳领命,神色有些激动。
随后,公孙瓒看向了刘备,目光中带上了几分期待:
“玄德,我欲使你率部曲去协助伯方(田楷),同时,我会表举你为平原相,不知你意下如何?”
刘备拱手,郑重一礼,说道:
“末将领命!此战关乎渤海安危,末将定当竭尽全力!”
“善!“
......
初平二年,腊月。
田楷、刘备奉公孙瓒之命率军进入青州,五千余步骑从渤海郡南下,马蹄踏碎冻土,旌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刘备策马扬鞭,带着自己的百余部曲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身边,有两人紧紧相随。
其中一人名为关羽,字云长,河东解良(今山西运城)人。他身长九尺,美须髯,丹凤眼微眯,虽风雪扑面而神色不变。
中平元年黄巾起义爆发时,关羽因在家乡犯事,逃亡至涿郡。
那时正值刘备在涿郡起兵,招募义从,关羽便自此投奔了刘备。
另一人名为张飞,字翼德,涿郡(今河北涿州)人。他虬髯如戟,手按丈八蛇矛,眼中透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和关羽一样,他也是在刘备于涿郡招募义从时与刘备结识并决定追随的。
此二人皆颇有武力,可谓是万人敌,刘备对他们格外器重,甚至做到了行军则同行,宿营则同帐,寝则同床的地步。
三人虽为主从,却也可谓是生死之交。
看着身侧紧紧追随自己的这两位兄弟,刘备心中畅快。
自投奔公孙将军以来,他尚无功绩,如今终于得到了领兵出战的机会。
此去青州,有云长、翼德相助,必能建功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