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二年,八月。
就在袁绍刚刚兵不血刃夺下冀州没多久时,就在天下群雄为地盘勾心斗角之时,一封来自袁术的檄文,如惊雷般传到了各路诸侯的案头。
这封檄文不仅辞藻华丽,还加盖了传国玉玺印,以彰显它的正统性。
袁术宣称,那个被董卓废黜并毒杀的弘农王刘辩,并没有死!大汉正统尚存!
他袁术攻破洛阳,历经九死一生,从董贼虎口中将弘农王救出,如今这位“真命天子”正安然端坐于汝南郡治平舆县。
“逆贼董卓窃据京师,擅行废立,天怒人怨!”
袁术在文末慷慨激昂地宣告:
“少帝复辟,正朔重光。不日将整饬六军,西向讨贼,誓复长安!”
这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以盟主自居的袁绍脸上。
渤海郡的太守府中,袁绍将那卷竹简狠狠摔在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竹简弹起,滚落在地,仿佛那上面的文字烫手至极。
“竖子!竟敢如此!”
袁绍气得脸色铁青,手指微微颤抖。
这不仅仅是愤怒,更是被釜底抽薪的恐慌。
袁绍素来看不起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认为他不过是仗着嫡出身份和孙坚的勇猛罢了。
更让袁绍耿耿于怀的是,就在不久前,他试图拥立幽州牧刘虞称帝,以抗衡董卓所立的汉献帝刘协。
这本是袁绍精心策划的“代汉”第一步,既显家族威望,又能占据大义名分。
然而,刘虞那个老顽固,竟然死活不肯配合,甚至痛斥了袁绍的使者。
如今倒好,袁术这一手“真命天子在汝南”,着实是打了袁绍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招,不仅瞬间抢走了袁绍想要的大义名分,甚至更是将袁绍置于了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地——你是支持少帝复辟,还是反对?
若是支持,袁术便是拥立首功,声望将盖过自己;若是反对,便是与大义为敌。
“公路啊公路,你这是要坏我大事,也要坏这天下大势!”
袁绍在堂中来回踱步,锦袍带起的风卷动了案上的地图。
他转过头,目光死死锁在地图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腰间的佩剑。
沉默良久,他的眸底闪过一丝冷意。
既然刘虞不识抬举,既然袁术要另起炉灶,抢夺大义,那他袁绍也不能坐以待毙!
豫州,这块连接南北的肥肉,绝不能再让袁术独吞!
......
初平二年,十月。
寒风卷过颍川大地,带着一股肃杀的冷意。
此刻,阳城,这座原本作为豫州刺史孙坚设立的大本营,却插上了袁绍的旗帜。
原来,袁绍为了报复袁术,也为了将手伸向豫州,削弱袁术的实力,他派遣驻兵在九江郡的周昂,以给曹操支援兵马为借口,自九江北上,经过沛国、梁国,最终抵达陈留。
随后,周昂趁着孙坚主力尚在洛阳周边布防、后方空虚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取了颍川郡的这座坚城——阳城。
他的目的,不仅仅是攻下阳城,更是为了切断洛阳和汝南的联系,同时切断孙坚的后勤补给线!
如此一来,孙坚无粮,只要袁术救援不及时,那么他就会折了孙坚这头猛虎,实力大减!
然而,在夺下阳城之后,周昂低估了孙坚这头“江东猛虎”的反应速度。
仅仅两日之后,地平线尽头便扬起了漫天的烟尘。
孙坚军队中那杆红色战旗,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撕裂了北方的苍穹。
孙坚在洛阳听闻老巢被攻破,肺都要气炸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师颍川,誓要将这些“同室操戈,背后捅刀子”的叛徒碎尸万段。
此刻讨伐董卓的诸侯联盟虽然名存实亡,但也未曾彻底宣告破产。袁绍这么做,分明是在公然违背盟约!
“贼子周昂!安敢背信弃义,偷袭我颍川!”
孙坚的怒吼声如惊雷般在阳城下炸响。
他身披重甲,手持古锭刀,跨下战马嘶鸣,那双虎目中喷射着怒火。
城头上的周昂大惊失色。
他本以为孙坚远在洛阳,即便回援也需时日。
没想到对方竟然轻装简行,带着本部精锐和那一千骁勇的幽州骑兵,如神兵天降般,瞬间杀到了。
孙坚带兵来到城下,没有犹豫,摆开阵仗便开始攻城。
他命令公孙越的骑兵在外围掠阵,防止城内的兵马出城突袭,而他的本部兵马则列阵集结,向着阳城发动了总攻!
“放箭!快放箭!拦住他们!”周昂在城头上吼道。
然而,孙坚军的攻势如潮水般凶猛。
“兄弟们!随我登城!夺回阳城!”
孙坚身先士卒,一马当先,根本不顾城头如雨的箭矢。
他亲自扛着盾牌,爬上云梯,躲过无数滚木礌石,奋勇当先地向城上爬去。
主帅如此悍勇,孙坚的士兵更是士气如虹。
喊杀声震天动地,阳城的城墙在这一刻显得摇摇欲坠。
“顶不住了!顶不住了!”城楼上传来守军惊恐的喊声。
周昂看着如同疯虎般攀上城头的孙坚,以及外围那不断游走,将中间攻城军保护的密不透风的幽州骑兵,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守不住了,阳城虽坚,但他此次孤军深入,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所带的兵力不多。
本以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实现斩首行动,如今却将自己置于了险地!
就在这时,四面城门都不约而同地开始告急。
“撤!快撤!”
周昂彻底慌了神,哪里还敢恋战。他连忙冲下城楼,带着残兵败将从北门冲杀出去,弃城而走。
孙坚攻破西门,得知周昂已经从北门突围,正欲挥军追击,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惊呼。
“将军!公孙校尉中箭了!”
孙坚猛地回头,只见白马义从的骑兵阵中,公孙越胸口插着一支羽箭,已经奄奄一息。
原来,就在刚才冲入城门的时候,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流矢,竟精准地穿透了公孙越的胸膛。
“该死!德谋!公覆!你二人率军分头追击!务必将那周昂擒下!”
孙坚一声令下,程普和黄盖抱拳领命而去。
随后,孙坚快步来到公孙越身旁,此刻,已有军医被找了过来,但他也无能为力,表示没救了。
虽然惋惜,但孙坚也毫无办法,沙场之上,刀剑无眼,或许哪一天,他也会如同公孙越一般,死于非命呢。
......
初平二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一名信使自洛阳快马加鞭地返回幽州,将公孙越战死的消息告知给了公孙瓒。
“将军!袁绍偷袭阳城,叔瑞校尉被袁绍部将周昂所杀!”
“后将军表奏天子,追封叔瑞校尉为讨逆将军,忠义侯!”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公孙瓒怒火中烧!对袁绍的恨意瞬间达到了顶点!
袁绍!该死的袁绍!
言而无信想要独吞冀州不说,又杀我堂弟!
此仇不报,我公孙瓒誓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