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凌晨五点，林默是被冻醒的。出租屋的窗户漏风，深秋的寒气顺着缝隙钻进来，裹着他单薄的被子。他打了个喷嚏，正想翻个身继续睡，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今日身份：破产老板（临时），持续时间24小时。】
【身份技能：商业谈判（初级）（可在谈判中抓住对方逻辑漏洞），危机洞察（能敏锐察觉企业运营中的异常）。】
【身份资产：濒临破产的“启航广告公司”（位于创业园区B座302），个人账户余额：-157823.6元（含员工工资及供应商欠款）。】
【签到任务：今日15:00前，在“环球商业广场”一楼服务台完成签到，即可将“危机洞察”技能永久固化。】
【特别提示：该身份附带紧急剧情任务——在今日24点前，查明公司破产的真实原因，奖励：随机额度启动资金（最低10万元）。】
林默猛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破产老板？还欠着十五万？这系统是嫌昨天的入殓师不够刺激，今天直接给他安排了个负债累累的身份？
他苦笑一声，掀开被子下床。昨晚拉黑周倩后，他睡得异常踏实，好像卸下了千斤重担。现在看来，新的“重担”已经找上门了。
洗漱时，林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比昨天清亮了些。系统似乎会根据身份微调宿主的状态，今天的他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的锐利，倒真有几分焦头烂额的老板模样。
桌上放着系统生成的身份资料：启航广告公司，成立三年，主营中小企业品牌推广，创始人兼老板也叫“林默”，昨天刚收到法院传票，供应商以拖欠货款为由申请了强制执行。
“还真是同名同姓。”林默拿起那份资料，指尖划过“员工工资欠薪两个月”的字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不管是不是临时身份，这些员工的生计是真的捏在“他”手里。
赶到创业园区时，才早上八点。园区里停着不少电动车，三三两两的年轻人端着豆浆油条往办公楼跑，朝气蓬勃的样子和“破产老板”的身份格格不入。
302室的玻璃门贴着“启航广告”的Logo，只是边角已经翘起，灰蒙蒙的。林默推开门，一股烟味混合着泡面味扑面而来。不大的办公室里摆着六张办公桌，只有两个人坐在那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正在对着电脑唉声叹气，一个中年女人则在整理文件，动作带着股破罐破摔的急躁。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抬头，看到林默时，眼神复杂。
“林总……你来了。”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眼镜，语气犹豫，“张姐刚才打电话来，说再不发工资，她就要去劳动仲裁了。”
中年女人放下文件，抬头看他，眼圈有点红：“小林，不是我们逼你。我儿子下个月要交学费，我这……”
林默的心沉了沉。他能感觉到，两人的情绪里有愤怒，有失望，但更多的是无奈。这大概就是“情绪感知”技能的效果，能穿透表面的抱怨，摸到底下真实的困境。
“对不起，让大家受苦了。”林默走到老板桌后坐下，桌上堆满了催款函，最上面一张印着红色的“最后通牒”字样，“我今天来，就是想弄清楚，公司到底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他记得上个月的财务报表，虽然盈利不多，但至少没到资不抵债的地步，怎么突然就破产了？
戴眼镜的男人是公司的设计师，叫小马。他听到这话，突然来了精神：“林总，我觉得不对劲！上个月我们接了个大单子，给‘盛世集团’做周年庆推广，预付款就打了三十万，按理说不该缺钱啊！”
“盛世集团？”林默皱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中年女人是会计，李姐。她翻出一本记账册，指着其中一页：“这笔预付款是到账了，但三天后就被你……哦不，被之前的你转到一个私人账户了，备注是‘紧急周转’。”
“私人账户？不是公司对公账户？”林默的“危机洞察”技能瞬间触发，脑海里像有根弦被拨动了，“账号是谁的？”
李姐报了一串账号，小马突然惊呼：“这账号我见过！是王浩的！”
王浩？！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周倩的新男友，那个在同学群里天天晒宝马钥匙的“成功人士”？
“王浩和盛世集团有关系？”林默追问，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是盛世集团市场部的经理！”小马激动地站起来，“上次谈合作还是他牵的线！林总，你是不是被他骗了？”
林默的脑子飞速运转。预付款到账，三天后被转到王浩的私人账户，接着公司资金链断裂，供应商催款，员工欠薪……这根本不是经营不善，是有人故意掏空公司！
而王浩，周倩的新男友，恰恰在这个时间点上出现在关键位置。这仅仅是巧合吗？
“李姐，能查到这笔钱的流向吗？”
李姐摇摇头，脸色发白：“查不到。那个账户像是个中转站，钱转进去当天就被取走了。而且……”她犹豫了一下，“盛世集团那边说，我们的方案没通过，要求退还预付款，不然就要起诉我们违约。”
“他们在撒谎！”小马气得发抖，“方案明明是王浩亲口说通过的，还签了确认单！”
林默捏紧了拳头。好一个连环计！先用大单子诱骗公司接活，再通过私人账户转移预付款，最后反咬一口说方案不合格，要求退款。这样一来，启航广告不仅拿不到尾款，还要倒赔一笔，不破产才怪。
而王浩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单纯为了钱？还是……针对自己？
他突然想起周倩昨天的话：“你看看你那同学王浩，人家都开上宝马了”。难道王浩就是想用这种方式，在周倩面前彰显自己的“成功”，踩低自己？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为了这点虚荣，竟然不惜毁掉一家公司，让这么多员工跟着遭殃？
“林总，现在怎么办啊？”李姐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系统的剧情任务是查明破产原因，可他不能只满足于此。这些员工的工资，公司的清白，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姐，把盛世集团的合同和王浩签的确认单给我。小马，你把方案备份一份。”林默的语气异常坚定，“我们去盛世集团讨个说法。”
“去盛世集团？”小马愣住了，“他们那么大的公司，会理我们吗？”
“会的。”林默站起身，眼神锐利，“因为他们理亏。”
他必须去。不仅为了系统任务的启动资金，更为了桌上那堆催款函背后的生计，为了自己被莫名其妙泼的这盆脏水。
打车去盛世集团的路上，林默给王浩打了个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王浩的声音带着惺惺作态的惊讶：“哟，这不是林默吗？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听说你公司快黄了？也是，没那个本事就别瞎创业，早点找个班上多好。”
林默压下怒火，用“商业谈判”技能捕捉对方的语气漏洞——过分的炫耀背后，往往是心虚。
“王浩，我公司的三十万预付款，为什么会转到你账户上？”林默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王浩的嗤笑：“什么预付款？林默你是不是破产破得脑子都糊涂了？我可告诉你，别想赖上我。盛世集团已经准备起诉你了，你就等着上黑名单吧。”
“我有你签的方案确认单。”林默平静地说。
王浩的声音瞬间变了调：“你……你别胡来！那单子根本不作数！”
“是不是作数，我们见面谈。”林默报了盛世集团的地址，“我在你们公司楼下等你，给你半小时。”
挂了电话，林默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是他搞的鬼。
盛世集团的总部在环球商业广场旁边的写字楼，气派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门口的保安都比别处的更挺拔。林默站在楼下等了十分钟，王浩就带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人匆匆下来了。
他比照片上更张扬，头发抹得油亮，手腕上的金表晃得人眼晕。看到林默，他脸上的嚣张毫不掩饰：“林默，你还真敢来？我告诉你，那笔钱你别想拿回去，单子也早就作废了，识相的就赶紧滚，别逼我动手。”
林默没理他的威胁，拿出手机点开录音：“王浩，我再问一遍，启航广告的三十万预付款，是不是你转走的？”
“是又怎么样？”王浩被他的态度激怒了，口不择言，“那钱是你自愿转的，有转账记录为证！你一个破产老板，还想跟我斗？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周倩跟你分手真是明智，跟着你喝西北风吗？”
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人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抢林默的手机。林默早有准备，侧身躲开，同时按下了录音暂停键。
“王浩，你刚才的话，我都录下来了。”林默举起手机晃了晃，“挪用合作方资金，还涉嫌商业欺诈，这些够你喝一壶的了。”
王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林默居然敢录音。“你……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林默看着他，眼神冰冷，“把三十万还回来，撤销起诉，否则我就把录音交给你们集团法务部，再顺便捅给媒体。我倒要看看，盛世集团丢不丢得起这个人。”
王浩的额头渗出冷汗，眼神闪烁不定。他身后的黑衣人低声劝道：“浩哥，别跟他耗了，万一闹大了……”
僵持了五分钟，王浩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还！但你必须把录音删了！”
“钱到账，录音自然会删。”林默拿出公司的对公账号，“一小时内，我要看到钱。”
看着王浩气急败坏地转身回写字楼，林默松了口气。刚才的对峙，他手心全是汗。但他知道，自己赢了。不仅是为了钱，更是为了争一口气——哪怕是破产老板，也不该被这样欺负。
看了看时间，上午十一点。距离签到截止还有四个小时，他决定先去环球商业广场完成签到。
环球商业广场就在隔壁，穿过一条天桥就到了。广场里人来人往，打扮精致的男女提着购物袋说说笑笑，空气中飘着香水和甜品的味道，与创业园区的窘迫形成鲜明对比。
林默站在一楼大厅，正想找服务台，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清冷女声：“林先生？”
他回头，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是昨天在星空餐厅遇到的那个女人！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份文件，身边跟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女孩。阳光透过玻璃穹顶落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苏总？”林默有些意外，她居然还记得自己。
苏清雪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似乎在好奇他今天的身份。昨天是深蓝色的殡仪馆制服，今天是略显褶皱的西装，气质却同样带着种奇怪的沉稳。
“你也来商场？”她问，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嗯，有点事。”林默指了指服务台的方向，“来办点手续。”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来签到的。
苏清雪的助理低声提醒：“苏总，和环球的合同会议快开始了。”
“知道了。”苏清雪点点头，又看向林默，“如果遇到麻烦，可以报我的名字。”
说完，她转身走向电梯，风衣的下摆轻轻扬起，留下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
林默愣在原地，有点没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要帮自己？
他摇了摇头，先去服务台完成了签到。
【叮！签到成功！技能“危机洞察”已永久固化。】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同时，手机收到了银行短信——三十万到账了！
林默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嘴角忍不住上扬。他立刻给李姐打电话，让她尽快给员工发工资，还清供应商的欠款。电话那头，李姐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连说谢谢的声音都在发抖。
挂了电话，林默站在商场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阳光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破产老板的身份虽然狼狈，却让他尝到了另一种滋味——不是入殓师的肃穆，而是解决问题后的踏实。
他突然想起苏清雪刚才的话，心里有点暖。这个女人，总是在不经意间，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剧情任务“查明公司破产原因”已完成！奖励启动资金50万元，已存入宿主个人账户。】
【特别提示：启航广告公司危机解除，您可选择保留该公司（需承担后续运营），或在今日身份结束后自动注销。】
林默愣住了。50万？还能保留公司？
他看着窗外盛世集团的写字楼，又想起启航广告办公室里那两张充满希望的脸，心里突然有了个念头。
也许，这个破产老板的身份，不仅仅是个临时任务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