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廉价出租屋的墙皮又剥落了一块，落在林默枕边时，他正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银行余额——三位数的数字像根刺，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林默，这是最后通牒。”微信对话框里，前女友周倩的消息还停留在昨天，“下个月再凑不齐首付，我们就算了吧。你那破工作，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想给我未来？”
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混杂着隔壁小夫妻的争吵。林默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手机。25岁，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拿着刚够糊口的工资，每天被油腻上司呼来喝去，连房租都要拖到最后一天才敢转给房东。
这就是他的人生，烂得像块被踩进泥里的破布。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叮！人生体验家系统绑定成功。】
【今日身份：殡仪馆入殓师（临时），持续时间24小时。】
【身份技能：初级遗体修复术（可修复轻度外伤导致的遗体损伤），职业素养（面对遗体及家属时自动保持冷静专业）。】
【签到任务：今日18:00前，在“星空餐厅”完成签到，即可将“初级遗体修复术”永久固化。】
【特别提示：系统已为您匹配该身份基础装备，请注意查收。】
林默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环顾四周。出租屋还是那间出租屋，墙角的蜘蛛还在结网，一切都真实得不像话。
“幻觉？”他揉了揉太阳穴，最近被周倩催得太紧，难道精神出问题了？
可下一秒，床头柜上凭空多出一套深蓝色的制服，领口别着“安远殡仪馆”的徽章，旁边还有个黑色的工作包，拉链上挂着个小小的十字架吊坠。
他颤抖着拉开工作包，里面放着一副白手套、一套精致的化妆刷，还有一本翻旧了的《遗体防腐与修复手册》。
不是幻觉！
林默的心脏狂跳起来，指尖划过那本手册的封面，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窜遍全身。系统？身份？签到？这不是那些网络小说里的套路吗？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宿主不必怀疑，系统旨在帮助您体验多元人生，完成签到任务即可获得成长。】机械音再次响起，【温馨提示：距离星空餐厅营业还有8小时，建议宿主尽快熟悉今日身份。】
星空餐厅？林默瞳孔一缩。那是市中心最顶级的西餐厅，人均消费四位数，上次公司团建路过，他连门口的侍者都不敢多看一眼。让一个殡仪馆入殓师去那种地方签到？这系统是故意的吧？
更离谱的是，今天的身份居然是入殓师。光是想想那场景，林默就觉得后脖颈发凉。他从小就怕这些东西，小时候路过殡仪馆都要绕着走。
“能不能换个身份？”他试探着在心里问。
【身份随机分配，不可更换。宿主若放弃今日任务，将错失永久技能，且未来24小时内无法获得新身份。】
放弃？林默咬了咬牙。初级遗体修复术听起来没什么用，但这是他摆脱现状的唯一机会。万一……万一这系统真能改变人生呢？
他拿起那套制服，深吸一口气，走进了狭窄的卫生间。镜子里的青年面色蜡黄，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头发油腻得打了结。换上制服后，深蓝色的布料衬得他肤色更白，胸前的徽章闪着冷光，竟莫名多了几分肃穆感。
“叮铃铃——”工作包里的老式翻盖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着“李姐”。
林默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键，系统的“职业素养”技能瞬间触发，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得沉稳：“您好，我是今天的值班入殓师。”
“小林啊，赶紧来一趟，东郊刚送过来一位，家属要求做简单修复，下午就要出殡。”电话那头的女声带着疲惫，“地址发你微信了，快点，家属情绪不太稳定。”
挂了电话，林默的手心全是汗。第一次实操就要面对遗体，他腿肚子都在打转。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花了半小时才找到李姐说的地址——郊区一家小型私人殡仪馆，院子里种着几棵半死不活的松柏，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香烛混合的味道。
“你就是小林？”一个穿同样制服的中年女人迎上来，上下打量他几眼，“李姐临时有事，这活儿就交给你了。逝者是位老太太，凌晨在家中去世的，摔倒时磕破了额头，家属想让她走得体面点。”
林默跟着李姐走进停尸间，寒气瞬间包裹了他。不锈钢的停尸床上，白布覆盖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别紧张，按流程来就行。”李姐递给他一副口罩，“先清洁，再用修复膏处理伤口，最后上点淡妆。记住，动作轻一点，家属在外边等着呢。”
李姐走后，停尸间只剩下林默和那具遗体。他站在床边，手指僵硬地捏着白手套，好几次想转身逃跑。
【技能“初级遗体修复术”已激活，可自动辅助操作。】
系统提示音刚落，林默突然感觉指尖传来一股暖流，身体的僵硬感消失了。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白布。
老太太的脸很安详，只是额头有块硬币大小的伤口，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凝固。林默戴上手套，拿起沾了温水的棉球，按照手册上的步骤轻轻擦拭伤口周围。
奇怪的是，平时连杀鸡都不敢看的他，此刻竟异常平静。指尖的修复膏像是有生命般，顺着伤口的纹路渗透进去，原本外翻的皮肉慢慢平复，最后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印痕。他拿起化妆刷，蘸着浅粉色的粉底，均匀地涂抹在老太太脸上，遮盖住岁月的褶皱和伤口的痕迹。
当他放下刷子时，镜子里映出的老太太，像是只是睡着了，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安详得让人心疼。
“谢谢你。”一个哽咽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林默回头，看到一对中年夫妇站在那里，女人用手帕捂着嘴，眼泪不停地掉，“我妈这辈子爱美，摔成那样……我们真怕她走得不安稳。”
男人走上前，递给他一个红包：“一点心意，麻烦你了。”
林默下意识地想拒绝，系统的“职业素养”却让他微微鞠躬：“这是我的工作，心意领了，钱不能收。请节哀。”
走出殡仪馆时，已经是下午三点。阳光透过松柏的缝隙洒下来，林默突然觉得，这个看似阴森的职业，其实也藏着温柔——它让逝者体面，给生者慰藉。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距离签到截止时间还有三个小时。星空餐厅在市中心，坐地铁过去要一个半小时。可他现在还穿着入殓师的制服，这一身深蓝色出现在那种高档场所，想想都觉得尴尬。
“算了，为了技能，丢人就丢人吧。”林默咬咬牙，快步走向地铁站。
地铁里人很多，林默尽量往角落站，可还是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有个小孩指着他的制服问妈妈：“那个叔叔是做什么的？”
女人赶紧捂住孩子的嘴，拉着他往远处走，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避讳。林默的脸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不容易到了星空餐厅门口，夕阳正给鎏金的招牌镀上一层暖光。侍者穿着笔挺的燕尾服，笑容标准得像教科书。林默站在台阶下，深蓝色的制服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连门口的旋转门都像是在拒绝他。
“先生，请问有预定吗？”一个侍者走上前，目光在他的制服上停留了两秒，笑容淡了几分。
林默攥紧了手心，刚想说“我只是来签到”，又觉得这话太离谱。他硬着头皮说：“没有预定，我……我想进去坐一会儿。”
侍者的眉头皱了起来：“抱歉先生，我们餐厅需要提前预定。而且……”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我们这里不接待……您这种职业的人。”
林默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他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入殓师，在很多人眼里就是“不吉利”的代名词，怎么配进这种高档餐厅？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签到地点已到达，是否立即签到？】
是！林默在心里怒吼。
【叮！签到成功！技能“初级遗体修复术”已永久固化。】
【额外奖励：“情绪感知”（可模糊感知他人当前情绪状态）。】
技能到手了！林默心里一阵狂喜，刚想转身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为什么不接待他？”
他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那里。她身姿高挑，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脸上没化妆，却比周围所有精心打扮的女人都要耀眼。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像含着一汪秋水，此刻正带着淡淡的疑惑看着那个侍者。
“苏总？”侍者的脸色瞬间变了，恭敬地低下头，“这位先生没有预定，而且他的职业……”
“我的餐厅，什么时候规定过客人的职业？”女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是说，你觉得星空餐厅的门槛，是用职业来划分的？”
侍者的额头渗出冷汗：“对不起苏总，是我错了。”
女人没再看他，转而对林默说：“先生，请进吧。今天我做东，算是为我们员工的失礼赔罪。”
林默愣住了。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有种很强大的气场，不是普通人。而且，系统的“情绪感知”技能让他隐约察觉到，她的情绪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纯粹的平等和淡淡的不悦——大概是不满侍者的势利。
“不用了，谢谢。”林默摇摇头，他已经完成了签到，没必要再留下来自取其辱，“我只是来……找人的，没找到，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甚至没敢再看那个女人一眼。深蓝色的制服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与星空餐厅的奢华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倔强。
女人看着他的背影，微微蹙起了眉。这个穿殡仪馆制服的男人，眼神里没有谄媚，也没有自卑，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而且，他刚才转身时，她好像看到他脖子上挂着个东西，闪了一下——像是……工作包里那个十字架吊坠？
“苏总，这边请。”侍者小心翼翼地开口。
女人收回目光，走进旋转门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深蓝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像一滴掉进墨水里的蓝，迅速融化，却又留下了点什么。
林默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黑了。他脱下制服，瘫倒在床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他试着在心里呼唤系统：“技能真的固化了？”
【是的宿主，“初级遗体修复术”和“情绪感知”已存入技能库，可随时调用。】
林默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这烂透了的人生，好像真的有了一点转机。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周倩。
他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林默，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周倩的声音带着不耐烦，“我妈说了，这个月再凑不齐首付，我们就彻底别联系了。你看看你那同学王浩，人家都开上宝马了，你呢？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林默握着手机，突然想起了星空餐厅门口那个侍者的眼神，想起了地铁里那对母子的避讳。以前他听到这些话，只会觉得自卑又愤怒，可现在，系统的“情绪感知”让他清晰地察觉到，周倩的语气里除了嫌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大概是她那边也有人在催吧。
林默突然觉得有点累，也有点释然。他平静地说：“周倩，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周倩的尖叫：“林默你什么意思？你居然敢跟我提分手？你是不是疯了！你以为你是谁……”
林默没再听下去，直接挂了电话，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
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制服上。林默看着天花板，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
殡仪馆入殓师也好，普通社畜也罢，他的人生，好像从今天起，要开始不一样了。
他有点期待，明天醒来，系统会给他安排什么身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