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江楠楠

狂风在耳边呼啸了一整天。

从无星无月的深夜，到晨曦微露的破晓，再到烈日当空的正午。

哈迪斯再一次被血灵斗罗夹在腋下，任凭那冷冷的罡风在脸颊上肆意得摧枯拉朽。

这具六岁孩童的躯体，在长时间的极速飞行与高空低压下，早已达到了崩溃的边缘。

若非早前那十二尊骷髅骑士屠尽了整个前畏村，为他存下了大量的魂力与生命力。

在这些精纯的能量自这便宜师尊开始调教自己的时候，源源不断地在他经脉中流转补给，修复他的血肉与脏腑，不然他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当双脚终于重新触碰到坚实的土地，哈迪斯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但还好忍住了。

他半跪在地，大口喘息着，肺部与腹部共同传来火辣辣地疼。

而这最重要的原因便是他又干饿了一天。

“到了。”

血灵斗罗的声音带着几点旅途劳顿后的沙哑，但他周身的血色雾气依旧浓郁，显然这一整天的飞行对他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哈迪斯缓缓抬起头，灰翳色的瞳孔翻倒出眼前这座宏伟的城池。

高耸入云的城墙由巨大的汉白玉砌成，城门上方，“天斗城”三个大字苍劲有力。

这里是天魂帝国。

哈迪斯的记忆翻涌，前世看过的《绝世唐门》主线剧情在脑海中回放。

在他的记忆中，此处是天魂帝国的首都。追溯万年之前，这里也叫做天斗城只不过是曾经天斗帝国的都城，是前代神王唐三飞升的地点，也是他所创立的唐门总部所在。

后来日月帝国发动入侵，原天斗帝国战败后一分为二，这片旧址便归属于了新生的天魂帝国，成为了其政治中心。

尽管王朝更迭，但这座城市作为核心枢纽的地位未曾改变。

“师尊”哈迪斯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声音同样沙哑地问道。“我们为何不去星斗大森林猎杀魂兽，反而来这天魂帝国的天斗城了？”

血灵斗罗正了正脸上的鬼面具，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切，抓个够你用的小畜生，于为师而言不过是分分钟的事。但老夫既然路过这天魂帝国，自然要来这天斗城享受一番。”

他瞥了一眼身旁面色苍白的少年，枯槁的手指戳了戳哈迪斯的胸口：

“小子，你懂什么？邪魂师虽被世人唾骂，但咱可活得比谁都通透。我们无拘无束，百无禁忌！”

“既然来了这天底下最繁华的地头，自然是要花天酒地一番，岂能一头扎进那鸟不拉屎的森林里受罪？”

哈迪斯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集市，看着那些衣着光鲜、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的平民，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花天酒地？

我吗？

我特么才六岁，玩的了多花的？

但既然是这便宜师尊的命令，他便只能按令行事。

两人行在天斗城的主干道上，血灵斗罗那副狰狞的鬼面具和浑身即使已然稍有抑制但依旧驳杂的诡异气息，让周围的行人纷纷避让，投来畏惧与厌恶的目光。

但这位九环封号斗罗对此毫不在意，甚至颇为享受这种令人闻风丧胆的气势。

哈迪斯则像是一道影子，紧紧跟在血灵斗罗身后，灰翳色的眸子冷静地扫视着四周。

作为整个天斗城的主干道。

这条街道宽阔而喧嚣，两旁林立着雕梁画栋的酒楼与商铺。丝绸制成的彩旗在风中招展，映衬着来往行人华贵的衣饰，空气中弥漫着烤肉与香料混合的甜腻气息。街边的小贩高声叫卖着来自各地的奇珍异宝，偶有装饰奢华的马车驶过，引得路人投去艳羡的目光。

此地倒也不傀是绵延了万年的历史古城，纵使王国分裂，旧都易主，其繁华度却依旧不减。

行至半路，突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在前方不远处的街角，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正跪在地上，面前摆着一个破旧的瓦罐。

女孩有一头显眼的金黄色长发（依据漫画），虽然凌乱不堪，沾染了尘土，却依旧掩盖不住那精致的五官。

她跪在街边，手里举着一个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卖身救母”。

而在她身旁的草席上，正躺着一位面色蜡黄、气息微弱的老妇人。

哈迪斯的瞳孔目光及此也是微微一缩。

江楠楠。

他认出了这个女孩。

未来的史莱克七怪之一，敏攻系的顶尖强者，绝世唐门许三石的CP，早年间为母亲的病重而流离失所。最后为了玄冥宗的玄武神丹卖身于许三石的特殊觉醒仪式，为其所染，结果母亲也没有救回来，两人的爱恨情仇也就此纠葛了一生。

只不过此刻的她，似乎还只是一个为了几枚银魂币而向路人磕头乞讨的无助孩童。

数着年纪，到她遇到许三石举行那特殊仪式的时候应该还有个四五年，这也让他推定了自己目前应该正处于那绝世唐故事的早期。

血灵斗罗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停下脚步，顺着哈迪斯的目光看去，随即发出一声怪笑。

“桀桀，怎么？看上这小女娃了？”

他转过头，鬼面具后的眼睛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眼光不错，这女娃虽瘦弱，但骨象清奇媚态怡然，天生就是一副修炼的好材料。若是拿来双修，倒是能助你快速提升魂力，虽然比老夫那血池淬体要慢上几分，但也实为不错。”

废话，人家的武魂就是柔骨兔骨象和媚态能不好吗？

哈迪斯心头默默吐槽，但也连忙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异色。

“弟子不敢。”他低声说道，语气平静。

内心深处，他却在飞速权衡着利弊。

干涉江楠楠的命运进入绝世唐门的主线？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原著中江楠楠的命运是她成长的必经之路，过早的介入不仅会打乱剧情，更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天上还有个蓝毛神王看着呢……更何况，他现在也自身难保，是一个寄人篱下的邪魂师弟子。

看着江楠楠那卑微乞讨的身影，哈迪斯也只得是冷眼旁观。

然而，就在哈迪斯准备移开视线，跟随血灵斗罗离开时，一阵喧哗声打破了街角的沉寂。

几个身穿锦衣、腰间挂着“唐”字玉牌的纨绔子弟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少年不过十二三岁，脸上带着轻浮的笑容，一脚便踢翻了江楠楠面前的破瓦罐。

“滚开！挡着小爷的路了！”

少年趾高气昂地骂着，但目光却在江楠楠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起来。

“哟，这小妞长得水灵……既然卖身救母，不如跟了小爷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不用在这大街上丢人现眼成别的男人的玩具！”

江楠楠吓得连连后退，紧紧抱住地上的老妇人，娇弱的身体颤抖着，眼中满是惊恐与无助。

“不……不要……求求你们放过我们……”

“放过你们？”

那纨绔少年狞笑一声，伸手便要去抓江楠楠那头显眼的金发：“在这天斗城，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在咱唐门的势力范围内，有没有小爷我碰不得的东西！”

不时，闻声而至的整个天斗城主干道，早已围来一圈一圈观摩的路人。

三两的行人分致成组，嘴里叽叽呱呱的，也让哈迪斯听了个大概。

唐门现任大师兄，唐仁。

天斗城街坊内闻名了的恶霸，常借着唐门祖上添了位神王以及数不尽的封号斗罗的份上，四处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满城皆怨。

对此，哈迪斯身旁的血灵斗罗却是无所谓地也跟着四拥的群众，抱着个手臂在一旁看上了戏。

他似乎也对这种司空见惯的场面，有了些许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