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血魂殿

“呃…”

又一次，哈迪斯被重重摔在地上，喉间腥甜翻涌与之断裂的指骨间传来钻心的剧痛。

他半跪在冰冷的血泥之中，灰翳色的瞳孔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佝偻的身影。

血灵斗罗那张狰狞的鬼面具在月光下泛着森森寒光，周身环绕的血色雾气翻涌不休，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

而那雾气中隐隐间传来无数冤魂的哀嚎与尖啸，仅仅是听闻，便让人心神震荡，几欲作呕。

可恶…该怎么办。

反抗？

可在这位九环封号斗罗面前，任何挣扎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哪怕他如今已经觉醒了冥帝武魂，并且手握一把神器冥王剑。

但在刚觉醒的魂师与封号斗罗之间这天堑般的沟壑面前，他也唯有伏蛰。

“想活命吗？想获得超越生死的力量吗？”

血灵斗罗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再次响起，充满了诱惑与残忍，仿佛在逗弄一只落入掌心的幼兽。

哈迪斯缓缓抬起头，脸上那副空洞麻木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他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声音因此前的窒息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属于六岁孩童的冷静：

“除了答应你，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血灵斗罗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更加刺耳的狂笑。

“桀桀桀……好！好一个没有选择！老夫喜欢聪明人！”

他正要上前，哈迪斯却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执拗：

“等等。”

血灵斗罗的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哈迪斯喘息着，目光扫过四周的黑暗：“在答应你之前，我想知道，为什么是我？”

“哼，小鬼，倒是有点胆色。”

血灵斗罗怪笑一声，脸上那张鬼面具在夜色中显得愈发狰狞。他并未回答，而是随意地抬起枯槁的手掌，朝着不远处的灌木丛凌空一抓。

“看好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十几具尸体像是破布袋一般被无形的力量从暗处拖拽了出来，“砰砰”几声甩在哈迪斯的脚边。

那是一群身穿帝国制式轻甲的士兵，他们的眼睛圆睁，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的喉咙都被整齐地割开，身上的血肉仿佛被瞬间抽干，只剩下干瘪的皮囊紧贴着骨骸。

“要不是老夫顺手帮你处理了这群烦人的苍蝇。”血灵斗罗像是丢弃垃圾一样抖了抖袖子，语气轻蔑至极。

“就你这刚觉醒的力量，恐怕早就被他们当成邪魂师余孽抓回去，挂在城门口风干示众了。”

他指着那些尸体，傲然道：“老夫刚才就在那边解决他们，不然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哈迪斯看着脚边那几具干尸，瞳孔微微一缩。

他确实未曾察觉到这些人的靠近，更没想到他们已经被眼前这个老头无声无息地解决了。

这更加印证了血灵斗罗的强大。

在原著设定中，邪魂师本就比同阶魂师更强，手段诡异莫测。这位九环的邪魂师，在这大陆之上，恐怕真的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邪魂师在斗罗大陆本就是人见人打的过街老鼠。”

血灵斗罗负手而立，血色雾气在他脚下翻滚，衬托得他宛如魔神降世。

“但那是对那些废物而言！老夫血灵斗罗，行走大陆百年，杀过的魂圣魂斗罗不计其数。那些所谓的正道魂师，在老夫面前连跪着的资格都没有！”

他俯下身，枯槁的手指捏住哈迪斯的下巴，强迫他直视那张鬼面具：

“老夫之所以选你，是因为你的武魂十分的罕见。这种黑暗的力量浑然天成，几无杂质，就好若那极致武魂……”

“这使得你比那些只会用鲜血献祭的低级邪魂师强了百倍！”

“因此只要你拜我为师，继承老夫的衣钵，这大陆之上，除了那几座顶尖势力的深山老林，何处去不得？”

哈迪斯感受着脸颊上那如同死尸般冰冷的触感，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他并非没有感知到危险，而是这股危险并非来自远处的士兵，而是来自眼前的这个怪物。

血灵斗罗所说的那些士兵，或许是真的，也或许是这老头为了立威而随手抓来的替死鬼。但无论如何，这都证明了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

如果不答应，现在就会死。

如果答应，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冥帝的力量方才降临，他还没有完全摸明白其上的玄妙，再加之神器冥王剑与他的契合也需要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因此他需要时间。

权衡利弊后，哈迪斯眼中的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兽归化般的顺从。

他忍着剧痛，缓缓地、艰难地弯下了自己单薄的膝盖，在血泊中跪了下来。

“弟子……哈迪斯，拜见师尊。”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个杀伐果断的少年只是幻觉。

血灵斗罗看着跪在脚下的少年，感受着他体内那股纯粹的黑暗气息，终于发出了满意的笑声。

他一把抓起哈迪斯，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好！从今夜起，你便是我血灵斗罗唯一的弟子！老夫百年积蓄，将尽数传你！”

话音未落，血色的浓雾猛地膨胀，将哈迪斯及其身后的十二骷髅一同融入雾气包裹其中。

血灵斗罗单手抓着哈迪斯，脚下第九魂环骤然亮起，一股恐怖的魂力波动冲天而起，震得四周空气嗡嗡作响。

“抱紧老夫，我们这就离开这个鬼地方！你这具躯体太弱了，老夫带你去一个能让你快速变强的地方！”

狂风在耳边呼啸，地面的尸山血海迅速缩小。

哈迪斯被血灵斗罗夹在腋下，看着下方倒退的黑暗森林，灰翳色的眸子在夜色中深邃如渊。他没有丝毫被掳走的恐惧，反而在心中默默盘算着：

邪魂师寻人传他衣钵？谁信……怕不是这家伙要把自己炼什么极道帝丹类的东西，突破用的。

不过我也正好需要一个强大的靠山来掩护我成长。

而这第一魂环，或许不用我自己去猎杀了……

只是不知道，这位“师尊”，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夜风卷着血腥气，载着一老一少一群骷髅，迅速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

不知过了多久。

哈迪斯只觉得耳边的风声由呼啸转为低沉的呜咽，鼻尖的血腥味也渐渐被一股潮湿、阴冷且混杂着腐烂泥土的气息所取代。

“到了。”

血灵斗罗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兴奋。

哈迪斯被放下，双脚重新踩在坚实的地面上。

他抬起头，入目所及的景象，让他这位造就过屠村惨案的少年，也不禁感到小巫见大巫。

这里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

穹顶之上，倒悬着无数闪烁着微弱磷光的钟乳石，勉强照亮了这片死寂的世界。而最令人震撼的，是溶洞中央那座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高台。

那骨台之上，每一根骨骼都泛着幽幽的暗红色，仿佛浸泡过无数的鲜血。

头骨、肋骨、腿骨……层层叠叠，堆积如山。

在高台的四周，插着数十根由不知名金属打造的火炬架，上面燃烧着的并非什么凡火，而是那幽绿色的鬼火，直将整个溶洞照得如同真正的九幽地狱。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与死亡气息，这股气息之浓郁，甚至让哈迪斯体内的冥王剑武魂都产生了一丝轻微的共鸣。

“欢迎来到……老夫的血魂殿。”血灵斗罗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自己的王国，声音中充满了狂热。

“在这里你将真正跨入邪魂师的殿堂，成为那个史无前例的超级邪魂师。”

他转过身，那张鬼面具在鬼火的映照下显得愈发狰狞可怖。

“小子，老夫说话算话。既然你已拜我为师，那老夫便先赐你一份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