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灵斗罗

黄昏落去,薄夜沉山。

云野悠悠之下的大地之上在一片猩红的光晕下映得,整个被屠尽的残亡之村宛如一具被剥皮抽筋后暴尸荒野的巨兽残骸。

哈迪斯立于尸山血海之巅,灰翳色的瞳孔倒映着满目疮痍。

在这个世界,杀人才能活下去。

更何况杀得还是自己的仇人,揉虐了他六年的仇人。

最重要的是,如今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股温热而粘稠的魂力正顺着那十二尊骷髅战士与他灵魂间的连结,源源不断地回流至他的四肢百骸。

那是一种近乎饱胀的充盈感,仿佛干涸龟裂的大地贪婪地吮吸着暴雨后的甘泽。

十级。

哈迪斯心中默然。

体内的魂力如同沸腾的岩浆,在经脉中奔涌冲撞,渴望着突破那一层桎梏。

然而,无论他如何引导,这股力量始终缺少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那便是,没有魂环。

在这个世界,魂环是魂师的根基,是连接凡人与超凡的桥梁。没有它,即便魂力再怎雄浑,也不过是空中楼阁,永远无法触及更高臻境。

“第一魂环……”

他低声呢喃,目光扫过村外一片幽深的森林。

就在他准备迈步离去之际,一阵细微的窸窣声从村口的草垛中传来。

那是一道瘦小的身影,像一只受惊的田鼠般瑟缩在枯草堆里,浑身抖如筛糠。

是贾多德。

那个仗着村长之子身份,对他颐指气使、肆意欺凌的小子。

此刻的他,满脸血污,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像极了一只等待宰割的羔羊。

哈迪斯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草垛。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血泥正肆意地绽放着美丽的血花,仿若踏于奈何桥上走向彼岸的倒计时。

贾多德看到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却,嘴里语无伦次地尖叫着:

“别杀我!哈迪斯你别杀我!我是村长的儿子,家父贾富贵!你不能杀我!”

“贾富贵?”

哈迪斯嘴角不由得挤出一抹厉色,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匍匐的爬虫。

“他已经在地狱里忏悔自己的罪孽了。”

贾多德闻言,瞳孔猛地一缩,一股腥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下,在地上汇成一滩污浊。

“饶了我……哈迪斯大哥,我求求你饶了我!以前都是我不对,是我有眼无珠!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当我是个屁,放了我吧!”

贾多德一边哭嚎着,一边疯狂地磕头,额头上瞬间血肉模糊。

这番的模样与此前的贾富贵养的狗奴屠三动作,如出一辙。

哈迪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人糜肉成,见了刀把子,无论是那个世界的权贵不是还都要这样舔脸狗喘呜咽。

他缓缓抬起手,冥王剑凭空出现在掌中,剑尖轻挑,勾起了贾多德的下巴。

冰冷的剑刃贴着咽喉滑过,贾多德吓得连呼吸都一并停滞。

“杀你只会脏了我的剑。”

哈迪斯忽然开口声音淡漠如只是在了去一件绝无仅有的小事。

贾多德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光彩,他刚想开口道谢,却见哈迪斯已经收回了剑,转身背对着他。

“你走吧。”

贾多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着村外跑去。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生怕这是一场噩梦。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出村口的那一刻。

一道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个骷髅战士,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的冥火,手中骨刀泛着森寒的光芒。

“不……不要!哈迪斯你骗我!你说话不算数!”

贾多德发出一声凄厉的闷叫,转身就想往回跑。

但为时已晚。

另一尊骷髅战士从他身后出现,骨刀高高举起,带着破风的呼啸,狠刀劈下。

“噗嗤——”

骨刀入肉的声音沉闷而刺耳。

贾多德的身体僵在原地,他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刀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悔恨。

“但身为穿越者的我,又怎么不知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

下一刻,两尊骷髅战士同时发力,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贾多德的身体被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鲜血喷洒,染红了枯黄的野草。

而后又是几把骨剑跟来,随着前两位骷髅骑士的步频,直把贾多德的残片给缓缓切成了臊子,防止复活。

哈迪斯没有回头,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精纯的魂力再次涌入体内。

这股魂力虽然微弱,却像是投入滚油中的一滴水,瞬间引爆了他脑海中那些原本模糊破碎的记忆。

那是一个万年后的时代,一位身披黑袍的帝王,手持冥王剑,试图以冥界之力颠覆神界。

他曾是位面意志的眷顾者,是怨憎与绝望的集合体。

斗三的女主古月娜的银龙王真身,千古迭亭的极限斗罗之威……

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最终以帝王的陨落告终。

“冥帝……哈洛萨……果然是他。”

哈迪斯喃喃自语。

他终于明确了自己体内这股力量的来源。

《斗罗大陆III龙王传说》

那位失败的帝王并未彻底消散,他的灵魂伴随着武魂之力,穿越了时空的长河,最后降临在了自己的身上。

正如绝世唐门中伊莱克斯与霍雨浩的融合一般,这位万年后的冥帝也成为了自己的武魂。

“冥王剑…冥界行者…”

哈迪斯睁开眼,灰翳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悟。

他觉醒的武魂,并非“冥王剑”这一单纯的器武魂,而是冥王哈洛萨曾妄图开创的一个独立于神界之外的完整世界。

正当他转身欲要离去,为自己谋取第一魂环之时。

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背后袭来。

那不是杀意,而是一种……审视。

就像是屠夫在掂量一头待宰的肥猪,又像是收藏家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哈迪斯猛地转身,心脏狂跳不止。

不知何时,一名身穿黑袍的老者悬浮在半空中。他身形佝偻,脸上带着一张狰狞的鬼面具,周身环绕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雾气。

九个深黄紫黑交叠的魂环在他脚下若隐若现,每一次明灭闪烁,都让周围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封号斗罗!

而且是邪魂师!

哈迪斯瞳孔骤缩,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没想到,自己刚沉溺于发泄穿越来六年的积恨。

时间……竟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

还引来了这种级别的怪物。

“桀桀桀……”

阴冷的笑声在夜风中回荡,仿佛无数只指甲刮擦毛玻璃。

“好浓郁的黑暗气息,好纯粹的死亡之力……老夫在此世间待株百年,杀戮了无数所谓正义的魂师,却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黑暗容器。”

黑袍老者缓缓降下身形,血色雾气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只无形的大手,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死死扼住了哈迪斯的咽喉。

窒息感瞬间袭来。

哈迪斯双脚离地,被那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提到半空中,全身上下却是再使不出一毫之力。

这就是封号斗罗吗?

仅仅是一缕魂力的压制,就让他几乎没有了一丝抗争之力。

“不必用那种恐惧的眼神看着老夫。”

血灵斗罗微微抬手,哈迪斯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重重摔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

“老夫不是来杀你的,而是来……挑选继承者的。”老者的声音沙哑而冰至,却不似撒谎。

“老夫一生追求极致的黑暗与杀戮,自号血灵斗罗。但我终究是凡人之躯,以邪魂师之途受限于这该死的位面法则,无法触及那真正的道。”

他走到哈迪斯面前,一脚踩在哈迪斯的手背上,用力碾压。

“咔嚓”一声脆响,指骨断裂的剧痛让哈迪斯忍不住闷哼出声。

“啊……多么清脆的声音。”

血灵斗罗似乎对此极为享受,他俯下身,面上附着的鬼面几乎贴到了哈迪斯的脸上。

“小子,想活命吗?想获得超越生死的力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