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巷口交谈与兔脑壳

苏小妹盯着手机屏幕,“十五年前…”

瓜皮,这不就串起咧,“死的人执念深,井里的‘东西’怕是饿慌咯。”

苏小妹刚放下杯子,肚子不争气发出“咕噜…咕噜响。”

苏小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看啥子?饿了不行嗦?”

叶无疾差点笑出来,但马上绷住,“行,怎么不行。”

苏大师也是要吃饭的,“正好,我也饿了。”

小院外。

巷子里各种声音夹杂,有市井烟火气,炒菜声、电视声、小孩的哭闹声,零零碎碎不绝于耳。

在街口位置,支着个简陋的红色棚子,看起来生意不错,几桌都有客人,划拳喝酒,喧闹得很。

老板是个光头中年汉子,看见苏小妹,随即咧开嘴笑,“幺妹儿,今个晚了点?”

随后看到跟着她身后的叶无疾,笑容里多了点意味深长的笑意,“哟,今儿还带了朋友?"

“莫乱看,莫乱问,一问一个知不道。”

苏小妹熟门熟路地找了靠里的角落坐下,“老规矩,五个麻辣兔头,一碗蹄花汤,多放豌豆尖。再给他…”

她指了指叶无疾。

“来碗牛肉冒菜,加份脑花,多放蒜泥小米辣。”

叶无疾闻言轻挑眉,“不是,苏大美女,你怎么知道我能吃辣呢?”

龙虎山下来的嗦,云贵川湘到处跑,不能吃辣?哄鬼哦。苏小妹说罢,也不理他。

叶无疾被噎,摸摸鼻子,无力反驳,“那我在要瓶酒可以不,放心我请客。”

苏小妹斜眼看着他,意思看似,你只要有本事给老子喝,就看你敢不敢的表情。

“得,酒不醉人人自醉,有美女作陪不喝也罢。”

二人斗鸡一般,你不服我我不服你。

老板见势不妙,麻利的把东西端上来,红艳艳的兔头,堆在小铝盆里,冒着热气,卤香混合着辣椒、花椒的辛烈,直往鼻子里钻。

蹄花汤奶白,面上飘着翠绿的豌豆尖,冒菜则是满满一大海碗,牛肉、毛肚、黄喉、藕片、土豆在红油里浮沉,脑花雪白,浸在汤汁中,撒着厚厚的蒜泥、香菜和小米辣。

“当浮一大白,人生快事也…”

苏小妹看着面前佳肴顿时化身吃货,不再看他,抓起一个兔头,先嗦掉脸上那点最嫩的肉,然后专注地对付起兔脑和眼窝。

她吃相不算斯文,嘴唇很快被红油辣得红艳艳的,鼻尖也冒出细汗。

偶尔嘶…嘶…吸着气。

叶无疾看着她的吃相,胃口大开,先喝了一口蹄花汤,汤滚烫,浓郁,蹄花炖得稀烂,入口即化,豌豆尖的清爽恰到好处地解了腻。

这才拿起筷子对付眼前的冒菜,牛肉滑嫩,脑花绵软入味,辣度确实够劲,但香而不燥,绝对地道的川味。

一时间,二人都没说话,只有吃东西的咀嚼声和隔壁桌划拳的喧哗。

吃了大半,胃里有了底,那股紧绷的劲儿才松了些,叶无疾放下筷子,抽了张纸擦嘴,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对面的苏小妹。

她正啃着第三个兔头,因为辣,脸颊微微泛红,睫毛垂着粘着汗水,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脱了外套,只穿着T恤弯腰时,衣料勾勒出的线条,充满生机……勃勃。

尤其是那截腰,被工装裤的腰带松松束着,因为坐姿而微微凹下去一道弧,又随着她嗦骨头的动作轻轻起伏…

啧…啧,真他娘辣……真辣嘿!!!

正想着呢,脑子里莫名跳出师父的咆哮声,“再敢胡乱点评女子身材,我打断你的狗腿!”

赶紧收回目光,默念清心咒。

嘴里默念,这不是点评,这是观察,观察生命形态与周遭环境的阴阳互动!

嗯…对…然后强行为自己找补,这夜市嘈杂属阳,她身上渡魂人的传承偏阴,此刻专注进食,神气内敛,阴阳调和,隐有光华内蕴…

对,是在悟道,悟世间大道!

苏小妹听叶无疾嘴里嘟嘟啷啷,看着自己,甚是不解,“你爪子嘛?盯着我看,我脸上有符啊?”

“咳……咳咳”

叶无疾战术性咳嗽,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我是在想,那口井,上面盖了仓库。如果真有什么‘东西’,会是什么?”

苏小妹把啃干净的兔头丢进盆里,喝了口茶。

“咕噜…咕噜”,接着一口吐掉,都有可能,埋了不等于没事。

有时候封死了,里头的东西出不来,怨气更重,反而会透过地脉往外渗,影响的范围更大。

她用纸巾擦了擦嘴和手继续说,“对了,你啷个身上,除了金光咒召雷咒,还会啥子?”

叶无疾笑了笑,“苏大美女放心,无极观出来的,总不能只会劈雷不是。”

“符箓、阵法、步罡、印诀、丹石总有一款适合不是。”

倒是苏姑娘你,井边办事,可是你的主场吧?到时候可别掉链子。

“掉你个大头鬼,瓜怂…管好你自己,到时可别拖我后踢咯!”苏小妹恼了。

“倒是你个城里来的假道士,别被地下的阴气冲了魂魄,到时候还要我捞你!”

“那敢情好啊。”。

叶无疾顺杆爬,“万一我失手,就指望苏姑娘搭救,这救命之恩,是不是得以身相许…”

“许你个春秋大梦…”,苏小妹抓起一个兔头作势要扔。

再敢胡说八道,我先给你身上开几个洞信不信?

叶无疾举手做投降状,眼里却全是笑意。

老板过来收钱,看着这对年轻人斗嘴,嘿嘿直笑,“幺妹儿,你这朋友,有点意思哈。”

“就他,瓜兮兮咧。”

叶无疾付了钱,走吧,我的姑奶奶!!!

苏小妹一手拉住叶无疾,对咯,“你问问,啷个朋友,能不能搞到当年填井盖仓库的具体位置撒?”

还有,那个纺织厂后来为啥子废了?跟这口井有没有关系乃?

叶无疾已经拿起手机给陈多福发信息,“查填井精确坐标,纺织厂废弃原因,尤其是十五年前事发前后的异常。另外,再挖挖那口井更早的传说,越详细越好。”

陈多福秒回一个“OK”手势,附加一句,“大师,这深度考古得加钱啊!电费网费脑细胞磨损费…”

“滚。”

合上手机,他转过身对着苏小妹,“要不,咱们现在过去看看先,就当消消食刚刚吃太多了…”

“现在?不好吧…”,苏小妹看了眼时间,快晚上十点了。

夜半三更,阴气最重的时候,去那种地方?

就是要在它最‘活跃’的时候去,才能摸清它到底是个什么路数嘛。

苏姑娘你不是怕了吧?

我怕个铲铲!

苏小妹被他这么一激随口回怼回去,“我是怕你个半吊子金光咒,到时又岔气,莫要老娘儿分心救你撒!”

嘿嘿…就怕就不救!!!

叶无疾朝着路边,正在等活的出租车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