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的尖啸声不绝于耳,地板上的“井影”急剧扩张,刹那间充斥了整个401的客厅。
“…开门…让我出去…”
执念之强,几乎化为有形的手,拽着他们往那口“念景”深井里拖。
苏小妹面前的陶碗“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缝,仅一瞬间就化为齑粉。
“咳…”
苏小妹闷哼了一声,原本红润的脸瑕浮现出淡淡的死气,“执念化煞,要成地缚灵了!”
与此同时,叶无疾在陶碗炸响时,便横跨一步,挡在了苏小妹侧前方。
手中桃木剑抬起,剑尖遥指悬浮的钥匙虚影,左手快如闪电地,在空中虚画了一道符箓,口中咒言急促。
“五雷猛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队仗千万,统领神兵,开旗急召,不得稽停!急急如律令!”
咒语刚落,叶无疾周身气场骤然一变,桃木剑上,雷纹再次亮起,凝聚成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剑尖激射而出,直刺那把狂颤的钥匙!
"嗤…!"
白光击中钥匙虚影,钥匙的震颤戛然而止,铜铃声也骤然中断,疯狂扩散的井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了一瞬。
仅是这一瞬!
苏小妹抓住机会,从藤箱侧袋抽出一张锯齿状的断缘纸,直接以血在纸上画了一个“断”字符,朝着井影中心,那把钥匙虚影下方的位置,猛地一掷!
“尘归尘,土归土,执念如绳,今日当断!”
血符断缘纸如离弦之箭,在触及井影的刹那,无火自燃,腾起一股青黑色的烟雾。
客厅里恢复了平静。
只有地上残留的,一圈如水渍般的痕迹,以及空气中的焚纸味,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叶无疾缓缓放下桃木剑,剑身上的白光早已熄灭,木纹也恢复了暗红。
他额角沁出细微的汗珠,呼吸略沉,咒法消耗不小。
苏小妹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白毛汗,看着地上碎裂的陶碗和那圈痕迹,眉头紧锁,“好凶的念,嘞个,老吴头死前,到底有多想打开那口井咯?”
叶无疾没回话,而是蹲下身查看那圈水渍,用手指沾了一点,又捻了捻,“井是地点,或者说……是通道。”
他攥着钥匙死在这里,可能是等外面的人进来,又或者…想…从这里‘出去’,“总之,这里不是他执念的终点,而是起点,或者说…是…中转站。”
苏小妹蹲在地上,看着叶无疾问,“啷个,意思是说,要彻底化解,或者搞清楚他为啥子变成这个样子,得找到那口井咯?”
“是的,而且得快。”
叶无疾从怀里掏出烟,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啪…”
如果那口真井确实存在,那今晚…可能会不太平,并且…
话说了一半,手机震动起来。
是陈多福,“喂?叶大师!您那边完事没?"
我这边直播间都炸锅了,“刚才有好几个老城区那边的IP,发弹幕说听到奇怪的铜铃声!您是不是搞出什么大动静了?”
叶无疾和苏小妹对视一眼,“少打听,查一下老城区,以前有没有什么古井,或者跟‘井’…‘钥匙’有关的传说或者老案子。”
叶无疾直接吩咐。
“得嘞!”
对了,大师,“您旁边是不是有位…额,玩纸人的漂亮小姐姐?”
陈多福的语气忽然变得贱兮兮的。
叶无疾看了眼身旁苏小妹,“别废话,赶紧办事去…把尾款给结了…"
得,尾款马上安排,啧…啧…,“这妹子的真辣声音真绝,骂人都贼拉好听,川普味儿忒正…”
陈多福,嘿嘿直笑着,“大师,您被怼墙上了没?这业务得拓展啊?您常说的红尘炼心。”
“聒噪,赶紧查。”叶无疾挂了电话。
苏小妹已经收拾好了藤箱,背在身上,看着叶无疾,“你朋友?做啥子的?”
“搞殡葬和直播的,有时候顺便兼职情报贩子。”,叶无疾随口敷衍两句。
接着,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出单元门时,外面天色已暗。
“现在去哪儿?”叶无疾转头对着苏小妹幸幸的问。
他心里盘算的,可不是刚下山,没落脚点,实则是这川妹子,着实可以让他入这红尘大道,一起探讨探讨人生。
这可比山下的寡妇和小嫂子攒劲多了。
“瓜皮…你啷个意思。”她一双眼睛睁得睁圆,就那么直愣愣地望着叶无疾。
“你……要跟到起?”
“不然呢?”,叶无疾摊了摊手。
目标一致,再说了不是还要把钱给你吗?在一个,如果那口井有什么凶险,多个人多份力嘛。
是吧,叶无疾看着小妹,眼睛滴溜溜乱转,“当然,主要是为了保护…”
苏小妹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保护啥子?保护我嘛?”
你个瓜皮,二憨货,刚才啷个差点岔气哦?
到时候啷个保护啷个,还说不准咧。
叶无疾被噎得没话,这姑娘嘴皮子比他还利索,“他摸了摸鼻子,换了个话题,你那纸人引路和血镜照影的法子,是渡魂人的家传?”
“关你啥子事?”,苏小妹走在前面没否认也没承认。
“你啷个,金光咒召雷咒,不也是家传咧?”
“交流,纯属学术交流。”,叶无疾跟上,试图找回点场子。
你看啊,你那纸人引路,优点是灵活,对灵体敏感,缺点是载体脆弱,怕火怕风怕秽物,我们道门也有类似的‘纸鹤寻踪’或者‘灯符引路’。
但更注重与天地灵气的勾连,稳定性更高…
“啷个叫…叫…稳定性高咧?”
苏小妹不解回头看了他一眼,接着似乎明白了过来,立马回怼回去,“那刚才啷个,咋个不用纸鹤寻踪找那三个哈宝?还不是靠我的纸人嗦?”
“情况紧急,因地制宜嘛。”
二人就这么一路拌着嘴,在老城区的巷道里走着,小妹显然对这里很熟,七拐八绕,最后走进一条僻静的小街,街口挂着个快要看不清字迹的“茶”字灯笼。
推开院墙的木门,里面是个天井院,种着一些花草,廊下挂满了红辣椒,角落处摆了一口水缸。
苏小妹带着叶无疾,走到侧面一间房前,掏出钥匙开门,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还有个简陋的灶台。
“坐到。”苏小妹放下藤箱,去灶台边烧水。
叶无疾也不客气,拉了把椅子坐下,“你经常来这边吗?”
“不一定,我们到处跑咧。”,川西过来不算太远,这边老城阴气重,事多。
苏小妹把壶放在电炉上,按下开关,“再说咯,我们渡魂人,吃的就是这碗饭咧。"
“是…是是,咱们都一样。”,水还没烧开,叶无疾的手机先响了。
是陈多福。
发来一连串的图片和文字信息,“叶大师!查到了!东郊,挨着老纺织厂废弃仓库那边,以前真有一口井,叫‘甜水井’!”
大概三十年前,旧城改造,那一片填平了,井也被埋了,上面盖了仓库,老人都说那井邪性,民国时期是处决犯人的地方,附近怨气重,在后来井水,开始范黑范苦,慢慢就成了(苦水井)。”
还有!我翻了旧报纸电子档,大概十五年前,仓库区出过事,一个夜班的老头,失踪了!
三天后才在废弃的仓库角落里找到,人已经死了,死状……
也是坐着,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