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尖刚碰到门槛,林逸突然一把拽住陈宇的手臂。两人猛地后退,差点摔倒。
地面“嗤”地一声冒起黑烟,水泥地裂开一条细缝。冷风从门里吹出来,凉得让人发抖,像是踩进了坟地。
“还差一点。”林逸喘着气,手心全是汗,“再往前走半步,脚就废了。”
陈宇盯着那条裂缝。刚才还好好的地砖,现在变得发灰发黑,像烂掉的木头。他声音有点发抖:“你怎么知道不能踩?”
“一种感觉。”林逸笑道,可眼神很冷。其实是因为胸口的书突然发烫,提醒他有危险。他没说破,只是把背包往前一挪,挡住陈宇的视线。
楼里太安静了。
没有风,没有虫叫,连雾都不往这边飘。门只开了一点点,但里面黑得吓人,不像房子,倒像是一口深井,吞光吸影。
就在这时,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从走廊深处走来,脚步拖沓,还带着泥巴粘地的声音。接着是抓墙的声音,指甲刮着墙壁,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快,听得头皮发麻。
林逸闭上眼,心里默念。眼前出现一个透明界面:【万界兑换系统激活,当前积分:18】。
他咬牙,一下子扣了十五积分:换三张五雷镇邪符,一把辟邪桃木剑(下品)。
背包侧袋“啪”地弹开,符纸和短剑出现在里面。他抽出一张符,甩在地上。金光炸开,像灯一样照亮前院。门口的黑影尖叫着往后缩。
“有用!”陈宇松了一口气。
话还没说完,屋顶“咚”的一声响,瓦片掉落。一个黑影从屋檐倒挂下来。脸朝下,眼睛是两个黑洞,嘴角咧到耳根,笑得扭曲。
林逸抬手扔出第二张雷符,打中那东西胸口。轰的一声,黑影炸成灰。可那些灰还没落地,就开始重新聚拢,变成原来的样子。
“靠!打不死?”陈宇靠在柱子边,声音发颤。
“不是打不死,是这里阴气太重,它们能复活。”林逸盯着越来越多的黑影,脑子飞快转着,“得换个办法才行。”
他打开系统,看还能换什么。扫过一堆名字:【天庭驱魔火油】、【昆仑山封魂钉】……最后停在一个卷轴上【三清降魔图(一次性)】,要20积分。
“好贵啊,但只能用这个了。”他咬牙兑换下。
卷轴拿在手里冰凉,展开只有巴掌大,上面画着三条龙绕着八卦图。林逸咬破手指,在卷首抹了点血,然后抛向空中。
卷轴飞上去,瞬间变大,盖住整个院子。青光洒了下来,像雨点一样落在地上。每滴光碰到黑影,它们就嘶吼,动作变得缓慢,身体扭曲。
“就是现在!”林逸拉起陈宇,“跑!别回头!”
两人拼命往外冲。才跑两步,脚下地面突然塌陷,裂开一道深缝,黑雾涌出,一股大力往外拉。陈宇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
林逸一把抓住他手腕,死命往后拖。桃木剑插进地里稳住身子,咔嚓一声,剑柄裂了。
“别松手!”陈宇一只手扒住边缘,另一只手攥得发白。
“废话!我也想活着!”林逸咬牙说道,用尽力气把他拽回来。
两人瘫在地上,喘个不停。头顶的阵图光芒变弱,黑影又开始动,准备扑上来。
“只剩一次机会。”林逸摸出最后一张雷符,盯着大门最浓的那团黑雾,“还能跑吗?”
陈宇擦了擦脸,点头:“能!你说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好。”林逸站起来,把符纸夹在指间,“我扔符炸门框右边,火光一起,你就往左冲,贴着花坛跑,别停。”
“那你呢?”
“我断后。”他笑了笑,“放心,我命硬。”
说完,他把符甩向门框右侧。符纸半路自燃,轰地炸开,木屑乱飞,火光冲天。阴气被烧,发出尖叫声,门口的黑雾被撕开一道口子。
陈宇立刻冲出去。林逸紧跟在后,一边跑一边从包里抓盐往后撒。这时是爷爷教的老法子。盐能压邪,虽然伤不了鬼,但能让它们迟一点追。
两人跌跌撞撞跑了十几米,终于出了阵图范围。身后的老楼在火光中显得更黑,门慢慢关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逸一屁股坐在碎石堆上,满头是汗,手还在抖。连续三次兑换,身体都快撑不住了,胃里一阵绞痛,像刀在里面搅动。
陈宇也好不到哪去,左臂被抓了一道口子,皮肉翻着,边缘发黑,像是中毒。
“疼吗?”林逸拿出小瓶盐水,给他冲洗伤口。
“还行。”陈宇咧嘴,“比高中打球摔得轻。”
“嘴还挺硬。”林逸撕开一张净化符,贴在他伤口周围。符微微发热,黑色的东西慢慢散了。
两人坐着没说话。风吹过来,带着草味和湿土味,远处教学楼还有几盏灯亮着,校园看起来平静,好像刚才的事只是做梦。
但他们知道,这只表面上的平静。
林逸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低声说:“你不觉得很奇怪吗?那些东西不是乱来的。先困住我们,再耗费体力,一步步逼我们进死路。野鬼不会这么聪明。”
陈宇点头道:“而且阵图一开,它们马上换招,想把我们拖进地缝。好像是……有人在指挥。”
“对。”林逸眼神沉了下来,“有人盯上我们了,不然不会一进门就下死手。”
陈宇转头看向他说:“接下来怎么办?躲?还是去找人?”
林逸没回答,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阵图,已经烧成灰了,随风飘走了。他知道,这一战只是开始,楼里的东西,比他们想的更可怕。
但他也知道,不能再退了。
他扶着石头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碎石,伸手把陈宇拉起来。
“先回宿舍。”他说,“休息好,明天再来。”
“不敢想,就得被人追着打。”林逸笑了笑说。这笑容不一样了,不再是以前那种玩闹的样子,而是经历过生死后的冷静和坚定。
它们一起走远,身影消失在夜里。身后,老楼墙缝里缓缓飘出一缕黑雾,在月光下变成一张模糊的脸,咧嘴一笑,随即化作青烟。
林逸忽然停下。
“怎么了?”陈宇回头问。
“没事。”他摇头道,没回头,“就是觉得……今晚的月亮,特别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