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宣传曲的录制

录音棚很安静。

萧宴站在隔音玻璃后，戴上耳机。

透过玻璃，能看见控制室里的陆远和杨指导。

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应该是宣传团队。

耳机里传来杨指导的声音。

“准备好了吗？”

“好了。”萧宴说。

“先试一遍，找感觉。”

前奏响起。

简单的钢琴旋律。

萧宴闭上眼睛。

不是萧宴。

是林小雨。

二十岁，酒吧驻唱，心里藏着秘密。

他开口。

声音比昨天更沙哑。

带着疲惫，带着挣扎。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陆远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表情严肃。

杨指导闭上眼睛，专注地听着。

第一段唱完，杨指导按下通话键。

“可以。但第二段副歌，我要更多的爆发。不是声音的爆发，是情绪的爆发。”

“明白。”

第二遍。

萧宴在副歌部分加入了更强烈的情绪。

声音在崩溃边缘，但依然控制着。

像林小雨这个人。

在崩溃中坚持。

唱完最后一句，萧宴摘下耳机。

控制室里传来掌声。

萧宴走出去。

陆远第一个走过来。

“很好。”他说，“比我预想的更好。”

宣传总监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她也点头。

“这个声音很有辨识度。配合电影宣传，效果应该不错。”

“什么时候发布？”萧宴问。

“电影上映前一周。”宣传总监说，“到时候会配合预告片一起推出。”

她看了看陆远。

“陆导，关于歌手的身份……”

“按原计划。”陆远说，“不露脸，只出声音。神秘感要保持到电影上映。”

“那如果媒体追问呢？”

“就说是一个新人，暂时不想曝光。”陆远看向萧宴，“你能做到保密吗？”

“能。”

录制结束后，杨指导叫住萧宴。

“你的声音，今天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更真实。”杨指导说，“昨天还有技巧的痕迹，今天几乎没有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萧宴想了想。

“我把这首歌，当成林小雨的遗言来唱。”

“遗言？”

“对。”萧宴说，“她可能活不到电影结束。这首歌是她最后想说的话。”

杨指导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理解很深刻。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想的。”

“自己想的。”杨指导重复，“萧宴，你是个谜。”

他拍了拍萧宴的肩。

“但谜有时候是好事。至少在艺术上。”

回到酒店，萧宴接到王莉的电话。

“录制顺利吗？”

“顺利。”

“太好了。”王莉的声音很兴奋，“陆导那边说，宣传曲发布时会带上Starlight的名字，虽然只是小字，但也是曝光。”

“嗯。”

“另外，网综明天晚上播出。公司安排了宣传，你们三个会看播出，你要不要远程连线？”

萧宴看了眼日程。

“我明天晚上有音乐制作课。”

“那算了，我让他们三个配合宣传就行。”王莉顿了顿，“你那边什么时候结束？”

“还有三天。”

“好，等你回来，我们开个会，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挂了电话，萧宴打开手机。

看到李泽轩发来的训练日程表。

密密麻麻，排得很满。

还有一段留言。

“宴哥，文博今天主动加练了。虽然还是不说话，但态度变了。”

萧宴回复：“好事，保持。”

然后打开微博。

搜索Starlight。

最新的一条是公司官微发的排练花絮。

视频里三个人在练舞，汗流浃背。

评论不多，但大多是正面。

“加油啊，看好你们。”

“上次商演的安可曲真的感动到我了。”

“期待新作品。”

萧宴点开热搜榜。

#Starlight网综今晚播出#排在第四十二位。

看来公司确实做了宣传。

晚上七点，萧宴准时到音乐室上制作课。

杨指导已经在那里了。

工作台上放着几本厚重的乐理书。

“今天讲和声学基础。”杨指导说，“虽然你有天赋，但基础要打牢。”

课程很专业。

但萧宴跟得上。

他前世的音乐素养还在，只是需要适应这个身体的声音条件。

课间休息时，杨指导突然问：“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先把团队做好。”

“然后呢？”

“然后……”萧宴停顿了一下，“我想继续演戏，也想做音乐。”

“野心不小。”

“年轻，可以试错。”

杨指导笑了。

“我喜欢你的态度。”他说，“但这条路很难。偶像转型演员，成功的没几个。”

“我知道。”

“陆导的电影是个好起点。”杨指导说，“但起点之后，要看实力和运气。”

他喝了口水。

“你运气不错，遇到了陆导。但他不会一直帮你。你要自己长出翅膀。”

“我明白。”

课程继续。

晚上九点结束时，杨指导递给萧宴一个U盘。

“这里面是我这些年整理的乐理笔记。你拿去看。”

“谢谢杨指导。”

“不用谢。”杨指导说，“我只是不想浪费一个好苗子。”

回到房间，萧宴打开笔记本电脑。

插入U盘。

里面不仅有笔记，还有几十首demo。

都是杨指导未发表的作品。

萧宴戴上耳机，一首首听。

风格多样，但都有同样的特质。

深刻，真诚。

听到第三首时，萧宴突然想起什么。

他拿起手机，给周勉发消息。

“周老师，您认识杨指导吗？”

几分钟后，周勉回复：“当然认识，他是我老师。你怎么知道他？”

“我在跟他学习音乐制作。”

这次周勉直接打来了电话。

“你说真的？杨老师在教你？”

“对。”

“他很多年不收学生了。”周勉的声音很惊讶，“你是怎么做到的？”

“可能他看我顺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萧宴，你身上发生的事，越来越超出我的理解范围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萧宴实话实说，“但机会来了，我就抓住。”

“抓住是对的。”周勉说，“杨老师是国内顶级的音乐制作人，能跟他学习，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他顿了顿。

“但你也要小心。杨老师眼光很毒，他能看出别人看不出的东西。”

“我知道。”

挂了电话，萧宴继续听demo。

听到一首钢琴曲时，他停下了。

旋律很熟悉。

是他前世最喜欢的一首冷门曲子。

叫《影子的独白》。

作曲者署名：林深。

萧宴的心脏猛跳。

他快速搜索这首曲子。

网上信息很少。

只有一条维基百科的简介。

“林深，1990-2020，代表作《影子的独白》。”

作曲年份：2018年。

那一年，萧宴正在拍《边境风云》。

他在片场经常听这首曲子。

陆远还问过他，为什么喜欢这首。

他说：“因为听起来像在黑暗中寻找光。”

现在，杨指导的U盘里有这首曲子。

还有一份手写的乐谱。

上面有批注。

“此曲献给所有在黑暗中行走的人。——林深”

字迹清秀。

萧宴看着那些字迹，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拿出手机，翻出前世自己写的一封信的照片。

那是给粉丝的回信，字迹被公开过。

对比。

相似度不高，但某些笔画习惯……

很像。

萧宴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不可能。

林深2020年去世。

他2023年出事。

时间对不上。

但那种熟悉感……

他摇摇头。

应该是巧合。

或者，是他想太多了。

窗外的夜色很深。

萧宴关掉电脑，躺到床上。

但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响那首《影子的独白》。

还有林深的字迹。

还有陆远的怀疑。

还有杨指导的试探。

这一切，像一张网。

他在网中央。

不知道哪一步会踩空。

手机震动。

是陈默发来的消息。

“宴哥，网综播了！我们那段清唱被剪进去了，效果很好！”

后面跟着一个链接。

萧宴点开。

是节目片段。

正是他们四人在节目里清唱的那段。

弹幕很多。

“这个和声好好听！”

“中间那个小哥哥是谁？声音好特别。”

“Starlight是吧？关注了。”

萧宴看完，回复：“继续努力。”

然后关掉手机。

黑暗中，他睁开眼睛。

看着天花板。

三天后，他就要离开剧组。

回到团队。

但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他学到了新东西。

接触了新的人。

也有了新的……困惑。

关于林深。

关于杨指导。

关于这一切背后的联系。

但此刻，他只能先往前走。

一步一步。

像在黑暗中行走。

寻找那束可能存在的。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