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回归前的告别

周四清晨，萧宴在片场遇到了陆远。

他正和摄影师讨论最后几场戏的拍摄计划。

看到萧宴，陆远招了招手。

“今天是你最后一天了。”

“嗯。”

“有什么感想？”

“学到了很多。”萧宴实话实说，“比我想象的更多。”

陆远放下手中的分镜稿。

“杨指导跟我说，你很有天赋。他想继续教你，但需要你定期来上课。”

“我可以周末过来。”

“好。”陆远顿了顿，“电影后期制作大概需要两个月。宣传曲会在上映前一个月发布，到时候你要配合宣传。”

“明白。”

“还有件事。”陆远看着他，“周勉给我打电话了。”

萧宴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说什么？”

“他说你变化很大。”陆远说，“大到让他怀疑，你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

这句话说得半开玩笑。

但萧宴听出了试探。

“周老师总是爱开玩笑。”

“是吗？”陆远盯着他，“但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片场的嘈杂声仿佛突然远去。

只剩下两个人的对视。

“陆导，您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不在乎你是谁。”陆远平静地说，“我只在乎你能不能把戏演好，能不能把歌唱好。目前为止，你都做到了。”

他走近一步。

“所以，不管你身上发生了什么，继续这样下去。别浪费你的……天赋。”

说完，他转身走向摄影棚。

“去跟其他人告别吧。下午我让司机送你回城。”

萧宴站在原地，消化着刚才的话。

陆远知道了什么？

或者说，猜到了什么？

但无论如何，他没有追究。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上午，萧宴去各部门告别。

先到服装组，感谢他们这些天的照顾。

服装师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塞给他一包点心。

“路上吃。以后红了别忘了我。”

然后是灯光组。

摄影师拍拍他的肩。

“小子，好好干。我看好你。”

最后是音乐室。

杨指导正在整理乐谱。

看到萧宴，他放下手中的工作。

“要走了？”

“嗯，下午的车。”

杨指导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这个给你。”

萧宴接过。

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乐理笔记。

还有杨指导这些年的心得。

“这太珍贵了……”

“珍贵的东西要给懂的人。”杨指导说，“每周六上午，我有空。你可以来上课。”

“我一定来。”

杨指导看着他，突然问：“那首《影子的独白》，你听了吗？”

“听了。”

“有什么感觉？”

“很熟悉。”萧宴说，“好像在梦里听过。”

“梦里。”杨指导重复这个词，“有意思。”

他没有继续追问。

“走吧，别误了车。”

中午，萧宴在食堂吃了最后一顿饭。

张浩然坐过来。

“真要走啊？”

“团队那边有事。”

“可惜，还想跟你多学点。”张浩然笑，“你虽然年纪小，但懂得多。”

“互相学习。”

吃完饭，萧宴回房间收拾行李。

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下午两点，剧组的车准时等在酒店门口。

萧宴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片场。

阳光下的摄影棚，像巨大的白色盒子。

里面装着无数人的梦想。

也装着他重新开始的第一步。

车子启动。

驶离影视基地。

路上，萧宴打开手机。

查看团队群里的消息。

李泽轩发了一段训练视频。

三个人的配合明显更默契了。

陈默单独发了一条语音。

“宴哥，我们等你回来！”

赵文博没有发言，但点赞了视频。

萧宴回复：“下午五点前到公司。”

然后闭上眼睛休息。

这些天的疲惫涌上来。

他很快睡着了。

梦里，他回到了颁奖礼那晚。

灯光璀璨。

掌声如雷。

然后黑暗降临。

再睁眼时，车子已经进入市区。

下午四点半，到达公司楼下。

萧宴拖着行李箱走进大楼。

前台看到他，眼睛亮了亮。

“萧宴回来了？听说你拍电影了？”

“小角色而已。”

“那也是电影啊。”前台压低声音，“王姐在办公室等你。”

萧宴点头，走向电梯。

办公室门开着。

王莉正在打电话，看到他，做了个手势让他坐。

“……对，下周的商演我们接。但时间要调整……”

挂了电话，王莉上下打量他。

“瘦了。”

“剧组伙食还行。”

“学习得怎么样？”

“很好。”萧宴说，“陆导和杨指导都很照顾我。”

王莉拿出一个文件夹。

“看看这个。”

萧宴接过。

是一份工作邀约。

一档音乐类综艺的飞行嘉宾邀请。

“《声动人心》？”萧宴皱眉，“这个节目不是只请专业歌手吗？”

“以前是。”王莉说，“但这季想改革，加入一些跨界艺人。他们看了网综里你们的清唱片段，觉得你有潜力。”

“邀请的是我个人，还是团队？”

“个人。”王莉说，“但公司想让你带一个团员一起去。算是给团队引流。”

萧宴翻看细则。

录制时间在下个月。

需要准备两首歌曲。

“你怎么想？”王莉问。

“机会很好。”萧宴说，“但带谁去是个问题。”

“你觉得带谁合适？”

萧宴思考了几秒。

“李泽轩。他唱功最稳，而且性格沉稳，不会出错。”

“我也是这么想的。”王莉说，“但另外两个可能会有意见。”

“我会和他们沟通。”

“好。”王莉收起文件夹，“另外，电影宣传曲的事，陆导那边已经跟我们对接了。发布时会给你个人一定的曝光，但不会太多。”

“明白。”

“还有一件事。”王莉的表情严肃起来，“周勉找过我。”

萧宴坐直身体。

“他说什么？”

“他说你的变化太大了，大到不像同一个人。”王莉盯着他，“你老实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问题终于来了。

萧宴早已准备好答案。

“王姐，如果我告诉你，我在医院醒来的那一刻，突然开窍了，你信吗？”

“开窍？”

“对。”萧宴说，“以前不懂的事，突然懂了。以前不会的技能，突然会了。好像……被谁点拨了一样。”

“谁？”

“不知道。”萧宴摇头，“但我觉得，这是上天给我的第二次机会。我不想浪费。”

这番话半真半假。

王莉看了他很久。

然后叹了口气。

“我不管你是开窍还是什么。但既然有了这个机会，就要抓住。公司这边我会帮你挡着，但你自己要争气。”

“我会的。”

“好了，去见见他们吧。”王莉说，“都在练习室等你。”

萧宴起身，走向练习室。

推开门时，音乐正好停止。

三个人同时转头。

陈默第一个冲过来。

“宴哥！”

李泽轩笑了。

赵文博站在后面，没动。

但眼神里有欢迎。

“我回来了。”萧宴说。

简单的四个字。

却让练习室里的气氛变得温暖。

“宴哥，拍电影好玩吗？”陈默问。

“很辛苦，但值得。”

“教教我们演戏吧。”李泽轩说。

“会有机会的。”

萧宴看向赵文博。

“这段时间，辛苦了。”

赵文博别过脸。

“没什么。”

但语气比之前缓和很多。

“好了。”萧宴放下背包，“先检查你们这些天的训练成果。”

音乐响起。

三人开始表演。

萧宴站在镜子前，认真观看。

进步很明显。

配合更默契。

表情管理也提升了不少。

尤其是赵文博，动作里的戾气少了，多了些沉稳。

一曲结束。

萧宴鼓掌。

“很好。比我想象的好。”

陈默咧嘴笑了。

“我们每天都练到很晚。”

“看得出来。”萧宴说，“但现在，有新的挑战。”

他把《声动人心》的邀约说了出来。

听到只带一个人去时，陈默的表情黯淡了一下。

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泽轩哥去吧，他唱得最好。”

李泽轩却说：“要不让文博去？他的低音很有特色。”

赵文博摇头。

“我不适合综艺。泽轩去最合适。”

这个反应让萧宴有些意外。

看来这段时间，他们真的成长了。

“好。”萧宴说，“泽轩跟我去。但这不是个人的事，是团队的事。我们要一起准备。”

“怎么准备？”

“重新编曲。”萧宴说，“选两首歌，一首展现你的个人特色，一首展现我们团队的风格。”

“来得及吗？”

“还有三周时间。”萧宴说，“足够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四人讨论了选曲和编曲方向。

萧宴把在剧组学到的音乐知识运用进来。

提出了几个大胆的想法。

连赵文博都听得认真。

晚上七点，讨论结束。

萧宴宣布解散。

“明天开始，新的训练计划。现在，回家休息。”

四人一起走出公司。

夜色已深。

街灯亮起。

陈默和李泽轩走在前面，讨论着刚才的编曲。

赵文博和萧宴落在后面。

走了几步，赵文博突然开口。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赵文博顿了顿，“没有放弃我们。”

萧宴停下脚步。

“我为什么要放弃你们？”

“因为你有更好的机会了。”赵文博说，“拍电影，上综艺，一个人发展会更容易。”

“一个人走得更快，但一群人走得更远。”萧宴说，“这是我在剧组学到的。”

赵文博看着他，许久。

“我会努力的。”

“我知道。”

两人继续往前走。

前方，陈默回头招手。

“宴哥，文博哥，快点！地铁要来了！”

四人跑向地铁站。

像普通的年轻人一样。

追逐着最后一班车。

也追逐着他们的梦想。

地铁呼啸进站。

车厢里灯光温暖。

萧宴看着玻璃窗上四个人的倒影。

年轻，充满希望。

虽然前路依然艰难。

但至少，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列车启动。

驶向夜色深处。

驶向明天的。

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