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元年(196年)正月二十,江夏夏口。
晨雾如纱,笼罩汉水与长江交汇处的夏口城。船队破雾而来时,码头上只有稀稀拉拉几十人。为首文吏年约四十,青色官服洗得发白,正是代行郡务的夏口县丞黄叙。他身后跟着几个小吏,再后是二十几个甲胄不全的戍卒,兵器生锈,精神萎靡。
“下官恭迎太守!”黄叙带着众人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惶恐。
刘琦下船,左手习惯性按在剑柄上。他身后跟着文聘、徐庶,再后是两百名从黑水湾之战中得胜归来的精锐。这些士卒甲胄染血却目光锐利,与码头上那些戍卒形成鲜明对比。
“黄县丞不必多礼。”刘琦目光扫过破败的城墙和水寨,“城防为何不修?”
黄叙额头冒汗:“回太守,实是无钱无粮。郡府库中早已空虚,还欠着工匠三百斛粟米的工钱……”
“欠了多少?”
“全郡欠饷欠粮,总计约五千斛粟米,钱三十万。”
刘琦沉默。这数目对一个郡来说不算大,但对如今的江夏已是天文数字。
“先进城。”
郡府议事堂,简陋破败。
刘琦坐于主位,听完黄叙禀报江夏现状:实际在籍人口不足四万,戍卒实额不足三千,官吏大量缺失。
“好个烂摊子。”刘琦冷笑。
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年约三十的文士从容入内,深衣广袖,面容清癯——正是伊籍。
“襄阳主簿伊籍,奉刘荆州、蒯别驾之命,特来江夏辅佐公子。途中遇事耽搁,迟来数日,望公子恕罪。”
【伊籍】
统帅:55|武力:20|智力:82|政治:80|魅力:65
技能:【文书通达】(处理政务时政治+2,效率+15%)、【明察秋毫】(查核账目时智力+3,准确率+20%)、【谨言慎行】(身处复杂局势时政治+2,规避风险+15%)
刘琦心中一松,起身相迎:“伊先生来得正好。江夏政务繁杂,正需先生这样的能吏。”
伊籍目光扫过堂中陈设,眉头微皱:“公子,江夏情势似比预想的更糟。”
“岂止是糟。”刘琦苦笑,“伊先生既来,还请即刻接手郡府文书,协助黄县丞理清账目。”
“敢不从命。”伊籍从容应下。
【伊籍技能‘文书通达’触发!处理政务时政治+2,当前政治82!】
三日后,同一座议事堂。
堂中已收拾齐整。刘琦坐于主位,文聘、徐庶、伊籍分列左右,黄叙与几个小吏跪坐堂下。堂中摆着打开的箱子,里面是账册竹简。
“公子,这是三日核查结果。”伊籍捧帛书禀报,“江夏实际在籍户九千八百,口四万三千。郡府仓中现存粟米仅八百斛,钱五万。然据历年账册,应有结余……”
“钱粮去哪了?”刘琦问。
伊籍看向黄叙。黄叙浑身一颤,伏地道:“太守明鉴!下官实不知情……”
“不知情?”伊籍取出一卷竹简,“去岁十月拨粟米两千斛修水寨,水寨依旧破败。钱粮用在何处?”
“去岁十一月拨钱二十万购军械,军械库中新添不足三成。余钱又在何处?”
黄叙瘫软在地:“太守饶命!那些钱粮大半被、被苏飞拿去了!他说是替黄祖旧部讨抚恤,要养手下兄弟保境安民。下官若是不给,他就带人砸县衙……”
“苏飞?”文聘沉声道,“此人原是黄祖部将,黄祖倒台后拉旧部在夏口厮混,名为团练乡勇,实为地方一霸。”
刘琦沉默片刻,忽然道:“黄县丞,你贪墨多少?”
黄叙面如死灰。
刘琦从伊籍手中接过账册:“去岁八月采买笔墨,账记钱三千,市价五百。九月修府衙,账记钱五万,实际花费不足两万。差价进了谁的腰包?”
“下官写!下官这就全写出来!”黄叙连连叩头。
“带下去。三日内吐不出贪墨的钱粮,数罪并罚,斩!”
两名士卒将黄叙架出。堂中小吏吓得瑟瑟发抖。
刘琦看向他们:“你们呢?是跟着贪墨,还是洁身自好?”
一老吏颤声道:“回太守,下官等职位低微,只做抄写登记杂事。钱粮出入都是黄县丞和苏飞经手,实在不知情……”
“那就好。从今日起,各司其职,好好办事。”
几人如蒙大赦,躬身退出。
堂中只剩四人。伊籍问:“公子真打算用黄叙?”
“先留着。他在江夏十年,对各处了如指掌。让他将功折罪。”刘琦看向文聘,“苏飞手下多少人?”
“明面上三百,能打的不超一百。此人好勇斗狠,但不得人心。手下多是冲钱粮去的,未必真愿替他卖命。”
“好。”刘琦眼中闪过寒光,“明日城中广场当众发欠饷。苏飞若来闹事,正好一并收拾。”
徐庶皱眉:“公子要以身为饵?”
“是饵,也是立威。”刘琦道,“江夏这地方,讲道理没用。苏飞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不如拿他开刀,杀鸡儆猴。”
伊籍沉吟:“此计可行,但需安排周全。苏飞盘踞多年,必有耳目。明日之事,他定会知晓。”
“那就让他知道。”刘琦冷笑。
次日晨,夏口城中心广场。
木台上堆着从黑水湾缴获的钱粮。文聘带两百精锐维持秩序,徐庶、伊籍登记,刘琦按剑立于台前。百姓聚集台下,议论纷纷。
“诸位!”刘琦声音传遍广场,“本官刘琦,今日在此发放积欠饷银!凡江夏郡兵、戍卒、工匠、民夫,有欠饷未发者,凭名册领取!”
人群骚动。
徐庶开始唱名。第一个老卒领到钱粮,跪地大哭。这一幕触动众人,台下响起抽泣声。
发饷过半时,异变突生。
“让开!都让开!”一群彪形大汉推开人群,为首者黑脸横肉,腰挎环首刀,正是苏飞。他身后跟着二十余悍匪,还有三四十个被胁迫的百姓充数。
“文将军,好久不见。”苏飞咧嘴一笑,看向刘琦,“这位就是新太守?听说在发饷,我手下兄弟的饷银,是不是也该发发?”
“你等并非在籍士卒,何来饷银?”刘琦平静道。
“怎么没有?”苏飞走到台前,“我手下三百兄弟保夏口平安……”
“保境安民?”刘琦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这是本官在黑水湾缴获的账册。上面记着,你从张虎处收钱销赃,替他摆平命案。这,就是你保的平安?”
苏飞脸色骤变,狞笑道:“太守这是要跟我过不去了?”
“是国法要跟你过不去。”刘琦淡淡道,“拿下!”
文聘一挥手,五十名精锐士卒围上。但苏飞这次有备而来,二十余名悍匪竟个个身手不弱,与士卒缠斗起来。更麻烦的是,那三四十个被胁迫的百姓被推到前面,哭喊着阻挡了士卒冲锋的路线。
“哈哈哈!”苏飞狂笑,“刘琦!你以为我是张虎那等蠢货?今日就让你知道,江夏是谁的地盘!”
他话音未落,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支响箭,拉弦射向天空。尖锐的啸声响彻广场。
几乎同时,广场四周屋顶、巷口涌出数十名弓手,张弓搭箭对准木台!
“有埋伏!”徐庶厉喝,拔剑护在刘琦身前。
文聘脸色大变——他安排在四周的暗哨竟全被拔除!
苏飞得意大笑:“没想到吧?老子在夏口经营这么多年,你以为就明面上那点人?刘琦,今日要么把黑水湾的钱粮全交出来,滚出江夏;要么,就死在这儿!”
局势瞬间逆转。木台被弓手包围,台下百姓惊恐四散。文聘的士卒被弓矢威胁,不敢妄动。
刘琦面沉如水。他低估了苏飞,没想到此人在夏口根基如此之深。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嗖——!”
一支狼牙箭破空而至,精准射中广场东侧屋顶一名弓手咽喉!那弓手惨叫栽落。
紧接着,箭如飞蝗!从广场西侧巷中射出,瞬间射倒七八名弓手。箭矢力道极大,竟能穿透皮甲!
“什么人?!”苏飞又惊又怒。
巷中冲出三十余人,当先两人尤为醒目。一人年约二十五六,身高八尺,面如淡金,手持铁胎弓,腰悬铜铃,行动间铃声清脆——正是锦帆贼甘宁甘兴霸!
另一人稍年长,约三十,虎背熊腰,面目凶悍,手持双铁戟,正是纵横长江的周泰周幼平!
【甘宁】
统帅:85|武力:88|智力:75|政治:65|魅力:78
技能:【锦帆袭营】(水战突袭时统帅+5,武力+3)、【铜铃惊敌】(冲锋时敌军士气-20%)、【百骑劫营】(率领精骑作战时武力+4)
【周泰】
统帅:80|武力:86|智力:68|政治:60|魅力:70
技能:【奋身护主】(主公遇险时武力+5,统帅+3)、【水战骁将】(水战时武力+4)、【创重奋战】(受伤后武力不减反增,重伤时武力+6)
甘宁一箭射倒又一名弓手,朗声笑道:“苏飞,你截老子的货时,可想到今日?”
周泰更不答话,双戟如风,已杀入苏飞手下悍匪中。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苏飞又惊又怒:“甘宁!周泰!此事与你们无关!”
“无关?”甘宁冷笑,“你上月劫的那批蜀锦,是老子的货!今日特来讨债!”
说话间,他连发三箭,箭无虚发。周泰已杀到台前,双戟翻飞,两名悍匪被劈成两段。
文聘见状,大喝:“全军出击!保护公子!”
士卒士气大振,与苏飞手下战作一团。徐庶护在刘琦身侧,剑光如练,刺倒两名试图靠近的匪徒。
苏飞见势不妙,竟不战而逃,带着几个心腹往码头方向冲去。
“追!”文聘提剑欲追。
“不必。”刘琦忽然道,“他跑不了。”
话音未落,码头方向传来喊杀声。只见伊籍带着百余名刚领了饷银的戍卒,手持简陋兵器,堵住了苏飞去路!
原来刘琦早有安排,让伊籍暗中组织可靠之人,防备苏飞逃窜。
苏飞前有堵截,后有追兵,陷入绝境。他狂吼一声,挥刀狂劈,竟连杀三名戍卒,凶悍异常。
眼看就要被他杀出条血路,甘宁突然摘下腰间铜铃,奋力掷出!
“铛——!”
铜铃正中苏飞后脑!苏飞身形一滞,周泰已如猛虎扑至,双戟交叉斩下!
“咔嚓”一声,苏飞手中环首刀被斩断,整个人被周泰一脚踹翻在地,数把长矛立即抵住他周身要害。
“绑了!”刘琦喝道。
苏飞被五花大绑。他手下见首领被擒,纷纷弃械投降。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半个时辰后,郡府议事堂。
甘宁、周泰被引入堂中。二人浑身浴血,却神色坦然。
“锦帆甘宁(周泰),见过刘太守。”二人抱拳。
刘琦起身还礼:“今日多谢二位壮士相助。若非二位,局势危矣。”
甘宁爽朗一笑:“太守客气。我二人久闻太守在襄阳议事厅驳斥蔡瑁、主动请缨守江夏之事,心中佩服。近日在夏口附近,又见太守发放欠饷、整顿吏治,知是明主。故特来相投。”
周泰沉声道:“泰本是九江人,因战乱流落荆襄,在长江讨生活。早闻苏飞此人为害地方,今日恰逢其会。”
刘琦心中一动。甘宁、周泰,这可是后世东吴的猛将,竟在此时来投!
“二位壮士愿来相助,守仁之幸。”刘琦郑重道,“不知二位有何要求?”
甘宁与周泰对视一眼,甘宁道:“不敢有求。只愿在太守麾下效力,剿匪安民,有一番作为。唯有一事——我等手下还有百余兄弟,皆是水上讨生活的好汉,愿一并来投。”
“求之不得!”刘琦大喜,“二位与麾下兄弟,皆可编入江夏水军。甘壮士可为水军司马,周壮士可为军侯。日后有功,再行封赏。”
“谢主公!”二人单膝跪地。
【系统提示:甘宁忠诚度65,周泰忠诚度70。获得水军将领甘宁、周泰。】
刘琦扶起二人,又对文聘道:“文将军,将苏飞当众斩首,公布其罪。胁从者,按罪论处。被胁迫的百姓,发放钱粮安抚。”
“诺!”
当夜,郡府书房。
伊籍禀报:“公子,黄叙已吐完。这是他写的名单。”帛书上列着十几个名字,有豪强、商贾、官吏,后面记着贪墨数目。
刘琦扫了一眼:“按名单,该追赃的追赃,该治罪的治罪。伊先生,此事交给你。”
“籍定不负所托。”伊籍犹豫道,“只是这些人盘根错节,若逼得太急……”
“就怕他们不乱。”刘琦冷笑,“不乱,怎知谁忠谁奸?不乱,怎清这些蛀虫?”
他看向窗外夜色:“江夏病了,病入膏肓,非猛药不能治。”
徐庶进来,神色凝重:“公子,刚得消息,南阳张绣派使者往襄阳去了。蔡瑁近日频繁出入州牧府,恐对公子不利。”
“该来的总会来。”刘琦并不意外。
伊籍又道:“还有一事。清查钱粮时发现,郡中存粮最多支撑一月。若不大举屯田,开春后必闹饥荒。”
“屯田……”刘琦沉吟,“我已有计较。明日斩了苏飞,便着手办理。”
他走到江夏舆图前,手指划过长江。江夏,荆州门户,兵家必争之地。如今有了甘宁、周泰两员水军猛将,文聘掌步卒,徐庶为谋士,伊籍理政务……班底初成。
但蔡瑁不会罢休,张绣虎视眈眈,江夏内部豪强还未清理,匪患未平……
前路漫漫。
刘琦按剑而立,目光深邃。
这一局棋,才刚刚开始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