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建安元年(196年)九月二十,樊城北三十里,曹军大营。

秋日的阳光洒在连绵的营帐上,曹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中军大帐内,曹仁踞坐主位,面色沉毅。这位曹操麾下第一大将,年约三旬,面容刚毅,目光锐利。副将夏侯惇独目圆睁,按刀立于左侧,肩伤虽愈,然眉宇间戾气更盛。

“元让,”曹仁缓缓开口,“斥候来报,樊城守将黄忠、霍峻,已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城头旌旗严整,守军士气不低。”

夏侯惇冷哼一声:“黄忠老匹夫,前番射伤妙才,此仇未报。今某定要亲手斩之,以雪弟耻!”

曹仁摇头:“明公有令,此战为试探,意在探刘琦虚实,耗其兵力。不必强攻,但需施压。樊城城坚,强攻伤亡必重。”

“那当如何?”

“围三阙一,疲敌耗敌。”曹仁起身,走至地图前,“我军五万,十倍于守军。可分兵三万围城,日夜佯攻,耗其精力。再分兵一万,扫荡新野、邓县,断其外援。余下一万为预备,随时策应。”

“如此太缓!”夏侯惇不满,“刘琦在襄阳,有关羽、张飞为援。若其来救,如何应对?”

“正盼他来。”曹仁眼中闪过精光,“关羽、张飞皆万人敌,然其新附刘琦,将兵未协。若其来救,我可半路击之。纵不能擒,亦可重创。届时樊城孤立,不攻自破。”

夏侯惇恍然:“子孝深谋!某愿率兵一万,伏于樊城、襄阳之间。若关羽、张飞来,必击之!”

“不。”曹仁道,“元让肩伤初愈,不宜奔波。此任,我自有安排。你率兵两万,主攻樊城北门。记住,声势要大,伤亡要小。”

“诺!”

同日午时,樊城城头。

黄忠按剑立于雉堞后,白发在秋风中飞扬。他年已六旬,然腰背挺直如松,目光如鹰,扫视着城外连绵的曹军营帐。

“曹仁用兵,果然持重。”黄忠缓缓道,“围三阙一,独留西门。此是欲迫我出城野战,或从西门溃逃。”

身旁霍峻沉声道:“黄将军,曹军势大,十倍于我。然樊城城坚粮足,坚守一月当无问题。只是……”他顿了顿,“曹军若分兵掠新野、邓县,断我外援,久则生变。”

“主公必有安排。”黄忠道,“传令,四门紧闭,滚木礌石备足,火油箭矢加倍。弓弩手上城,分三班轮值,日夜戒备。曹军若攻,放至百步内再射。”

“诺!”

霍峻传令而去。黄忠独立城头,望向北方。曹军营中,战旗如林,杀气冲天。

此战,将是他归附刘琦后,第一场硬仗。

九月廿二,襄阳,州牧府。

“报——!”斥候飞马入城,“曹仁兵分三路!一路三万围樊城,日夜佯攻;一路一万掠新野、邓县;余下一万为预备!”

刘琦立于堂中,徐庶、祢衡、关羽、张飞、文聘、王威等文武齐聚。堂中悬挂巨幅荆州地图,曹军动向以朱砂标出。

“曹子孝,果然名不虚传。”刘琦凝视地图,“围城、掠地、预备,三管齐下。此非试探,实为全力施压。”

徐庶道:“主公,曹仁意在迫我分兵救援。若救樊城,其中军可击我于半途;若救新野、邓县,其可分兵牵制。此乃阳谋。”

“那就将计就计。”刘琦手指点在邓县位置,“云长、翼德。”

“末将在!”

“你二人率本部一万兵,进驻邓县。曹军若掠新野、邓县,你等可击之。然记住,击溃即可,不必深追。若遇曹军主力,速退。”

“诺!”

“文聘。”

“末将在。”

“你率江夏水军五千,溯汉水北上,袭曹军粮道。不必求大胜,焚其粮草即可。记住,一击即走,不可恋战。”

“诺!”

刘琦环视众将:“诸君,此战要点,在于‘耗’字。曹军远征,粮草补给困难。我军据守要隘,以逸待劳。待其师老兵疲,再出奇兵击之。”

“主公英明!”

众将退下后,刘琦独留徐庶、祢衡。

“元直,合肥方向可有消息?”

“周瑜已率水军出濡须,战船三百,兵三万,不日将抵合肥。甘宁、周泰已严阵以待。”

“孙伯符……果然来了。”刘琦沉吟,“元直,你以为合肥可守多久?”

“合肥城坚,甘宁、周泰善战,然周瑜多谋,兵力又占优。”徐庶沉吟,“若无外援,恐难守过一月。”

“一月……”刘琦手指轻叩案几,“够了。传令甘宁、周泰,务必坚守合肥。待樊城战事稍缓,我自有安排。”

“诺。”

“正平先生,”刘琦转向祢衡,“先生自北海来,沿途见闻,以为中原局势如何?”

祢衡直言:“曹操挟天子,据中原,然四战之地,强敌环伺。袁绍在北,吕布在东,张绣在西,皆虎视眈眈。今曹操南征,若战事不利,此三人必生异心。此乃公子之机。”

“先生高见。”刘琦道,“然此三人,袁绍优柔,吕布无谋,张绣势弱,恐难成事。”

“故需有人联络调度。”祢衡眼中闪过精光,“衡愿往河北,说袁绍南下。袁绍早欲取许昌,今曹操南征,许昌空虚,此乃天赐良机。若袁绍动,吕布、张绣必动。届时曹操首尾难顾,必退兵。”

刘琦与徐庶对视一眼。此计甚险,然若成,可解荆州之危。

“先生有把握说动袁本初?”

“袁绍好名而无断,欲行大事而惜身。”祢衡冷笑,“衡当以‘清君侧,扶汉室’为名,说其出兵。纵其不全信,亦必陈兵边境,以窥许昌。如此,足可牵制曹操。”

刘琦沉吟良久,缓缓道:“先生此去,凶险万分。若袁绍不纳,恐有性命之危。”

“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建功立业,岂惜性命?”祢衡傲然道,“公子若信衡,衡必说动袁绍,以为外援。”

“好!”刘琦起身,深揖一礼,“先生高义,琦感佩。先生此去,需何物?”

“一匹快马,十斤黄金,及公子手书一封,言共扶汉室之志,足矣。”

“我即刻修书。”刘琦道,“先生稍候。”

刘琦入内室,亲笔修书。书毕,用火漆封好,交与祢衡:“先生,此去珍重。若事不谐,速归荆州,琦必不负先生。”

祢衡接过书信,肃然道:“衡必不辱命!”

当日,祢衡单骑出襄阳,往河北而去。

九月廿五,合肥城外,濡须口。

战船如林,帆樯蔽日。周瑜立于楼船船头,白衣如雪,远望合肥城墙。甘宁、周泰已在城头列阵,赤旗招展。

“公瑾,”程普道,“合肥城坚,甘宁、周泰悍勇。强攻恐伤亡惨重。”

“不必强攻。”周瑜淡淡道,“刘琦在荆州,与曹仁对峙,无力东顾。我可围而不攻,断其粮道,待其自乱。”

“然主公欲速取合肥,全据江淮……”

“德谋放心。”周瑜微微一笑,“我已有计。传令,水军泊于濡须,步军上岸,于合肥东南十里扎营。多设旌旗,以为疑兵。再遣细作入城,散播谣言,言刘琦在荆州大败,曹军已破襄阳。”

“公瑾欲乱其军心?”

“正是。”周瑜道,“甘宁性烈,周泰悍勇,然皆少谋。若闻刘琦败,必心乱。届时或出城浪战,或弃城而走。我再击之,可收全功。”

“妙计!”

当夜,细作潜入合肥,散播谣言。至次日,城中果然军心浮动。

九月廿六,合肥城中。

“放屁!”甘宁拍案而起,双目赤红,“主公雄略,岂会败于曹仁?此必是周瑜奸计!”

周泰沉声道:“然军心已乱。今日已有三起士卒逃亡,虽被擒回,然士气大挫。”

“擒获细作,严刑拷问,必是江东奸细!”

“已擒三人,皆咬舌自尽。”

甘宁焦躁踱步。他知周瑜用兵诡诈,此谣言无论真假,已乱军心。若坚守不出,士气日衰;若出城作战,正中周瑜下怀。

“幼平,”甘宁忽停步,“我有一计。”

“何计?”

“将计就计。”甘宁眼中闪过凶光,“你我佯装中计,率兵出城,佯攻江东大营。待其来追,你伏于中途,我返身击之。若能败其一阵,可稳军心。”

“太险。”周泰摇头,“周瑜多谋,必防此着。”

“那当如何?坐以待毙?”

二人正议间,亲兵来报:“二位将军,城外有自称魏延者,率部曲五百来投,言是玄德公旧部,特来助守合肥!”

“魏延?”甘宁一怔,“何人?”

“末将魏延,字文长,义阳人,原为玄德公部曲军侯。玄德公逝后,率部曲五百,特来投效主公!”

声如洪钟。甘宁、周泰出府,见府前立一将,年约二十,身长八尺,面如重枣,目有精光,手持长刀,气势不凡。

【魏延】

统帅:82|武力:89|智力:70|政治:60|魅力:65

特性:【刚猛擅攻】(进攻作战时武力+3,冲锋陷阵能力+20%)、【桀骜难驯】(对上级忠诚度-20%,易生异心)、【善养士卒】(麾下士卒士气+15%,战斗力+10%)

“魏文长?”甘宁打量魏延,“玄德公旧部,何以来此?”

魏延单膝跪地:“延闻主公在荆州,破袁术,退曹操,乃当世明主。今玄德公已逝,延愿率部曲,投效主公,共扶汉室。途经合肥,闻江东来犯,特来助战!”

甘宁与周泰对视。此人气度不凡,麾下五百兵皆精悍,确是一支生力军。

“文长请起。”甘宁扶起魏延,“既来助战,便是同袍。今周瑜围城,散播谣言,乱我军心。文长有何高见?”

魏延昂然道:“周瑜欲乱我军心,我便乱其军心。将军可许我五百兵,今夜劫营。不求胜,但求乱。若能焚其粮草,挫其锐气,军心自稳。”

甘宁眼睛一亮。劫营,正是他擅长之事。

“好!今夜子时,我与你同往!”

子时,江东大营。

月黑风高,江涛拍岸。甘宁、魏延各率五百精兵,口衔枚,马摘铃,悄然出城,分袭江东大营左右。

甘宁率兵直扑左营。他腰间铜铃已摘,然杀气凛然。至营前百步,挥戟低喝:“杀!”

五百兵如猛虎出柙,撞开寨门,杀入营中!见帐就烧,见人就杀!

“甘宁劫营!”江东军大乱。

几乎同时,右营火起!魏延率兵杀到,长刀如雪,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甘宁属性实时更新:基础武力92,触发‘劫营猛将’夜间劫营加成统帅+3,武力+2,当前统帅88,武力94】

【魏延属性实时更新:基础武力89,触发‘刚猛擅攻’进攻作战武力+3,当前武力92】

二人如两把尖刀,在江东大营中纵横驰骋。周瑜虽已有备,然未料甘宁敢出城,更未料多出一支魏延军。

一场混战,持续半个时辰。甘宁、魏延焚粮草千斛,斩敌八百,透营而出,退回合肥。江东军伤亡千余,士气大挫。

周瑜立于望台,望着营中大火,面色阴沉。

“甘宁……还有那魏延……好,好。”

他缓缓拔剑:“传令,明日攻城。我要让合肥,片瓦不留!”

九月廿七,襄阳,州牧府。

刘琦接到甘宁战报时,正在翻阅荆南各郡秋收账册。

“好个魏文长!”刘琦抚掌,“元直,此人之名,我亦有所闻。今来投效,是天助我也。”

徐庶道:“魏延确是将才,然性傲。今其新附,主公当善加抚慰,以结其心。”

“我知。”刘琦沉吟,“传令,表魏延为讨寇校尉,仍统旧部,归甘宁节制。赐金百斤,锦缎五十匹。再传书甘宁,合肥之战,以魏延为副,共御周瑜。”

“诺。”

“樊城战事如何?”

“曹仁连攻五日,伤亡千余,然未得寸进。黄忠、霍峻守御有方,樊城稳如磐石。关羽、张飞在邓县,击退曹军偏师,斩敌五百。文聘水军袭曹军粮道,焚粮两千斛。”

“好。”刘琦点头,“曹仁锐气已挫,当思变计。我料其不日将退兵,或绕道攻江夏。传令文聘,加倍戒备。”

“主公,”徐庶忽道,“庶有一言,不知当讲否。”

“元直但说无妨。”

“今曹操、孙策皆来犯,荆州、江淮两线作战,兵力分散。长久以往,恐师老兵疲。不若……联曹制孙。”

刘琦一怔:“联曹制孙?”

“正是。”徐庶道,“曹操此来,意在试探,非必取荆州。孙策攻合肥,是欲全据江淮,此乃心腹之患。主公可遣使往曹营,言愿罢兵,共击孙策。若曹操允,我可全力东向,先破孙策。若曹操不允……亦无损失。”

刘琦沉吟。此计险,然或可行。曹操多疑,未必肯信,然若能成,可解东西受敌之困。

“使者人选……”

“庶愿往。”

刘琦凝视徐庶良久,缓缓道:“元直,此去凶险。曹操若翻脸,你性命难保。”

“庶既效忠主公,何惜此身?”徐庶肃然,“且庶在颍川时,与程昱、郭嘉有旧。此二人皆明理之士,或可进言。”

刘琦起身,深揖一礼:“元直高义,琦感佩。你此去,需何物?”

“主公手书一封,言孙刘本盟,然孙策背盟攻合肥,愿与曹公共击之。再许以江淮之地,归曹后,荆州岁贡钱粮。”

“江淮之地……”刘琦沉吟。此是重利,然若能破孙策,全据江东,舍江淮亦值。

“可。”刘琦决断,“我即刻修书。元直,你今夜便出发,务必小心。”

“庶明白。”

当夜,徐庶单骑出襄阳,往曹营而去。刘琦独立城头,望其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乱世如棋,每一步,皆系生死。

而他刘琦,要走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