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如果我没猜错，人应该有两只手

王野现在完全顾不上什么“帅气滑跪”的形象了。

由于那条粉红手臂的轴承转速还没完全降下来，他现在整个人像是一个安装了高频马达的粉色香辣蟹

“快！快续费！天工，接口在哪？！”

王野在心里疯狂咆哮，左手死死扳住右手那三根生锈的钢爪，试图让它对准王小萌颈后的神经插槽。

然而

这根来自“富婆快乐牌”的轴承显然还没玩够，它在王野的肩膀上跳起了极其狂野的迪斯科。

由于王野还没学会如何关掉这个义体的物理开关，粉红手臂正以一种每秒三十次的频率疯狂颤抖。

那个画面，像极了一个帕金森晚期患者正试图在八级地震现场穿针引线。

“当！当！当！”

生锈钢爪疯狂撞击着床头的金属架，溅起的火星子差点把王野那张清秀的脸给燎了。

“天工！你大爷的！别光顾着看戏！快帮我校准啊！”

天工的声音在王野脑子里响起

带着一种“我看你还能蠢到什么时候”的无奈感：

“老大，虽然我的算力版本比较老，甚至可能比你爷爷的收音机还要旧……”

“但根据基本的人类解剖学常识，你作为一个正常人，似乎还拥有一只‘肉质’的左手。”

“既然那根粉红铁柱正忙着进行灵魂按摩，你为什么不试试那只不抖的手呢？”

王野愣了一秒，随即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自己。

“靠！忘记了，我刚才光想着试验新装备了！”

他赶紧松开正处于暴走状态的右手，任由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残暴的粉红色虚影。

左手迅速抓起缆线，精准、稳稳当当地对着小萌颈后的接口狠狠按了进去。

“叮——！”

一声如同天籁般的电子合弦声响起。

王小萌床头那个疯狂尖叫、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红灯，终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变成了温和的幽蓝色。

“充上了……总算充上了……”

王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电池，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板的裂缝里。

那条粉红手臂因为惯性，还在地上疯狂地“突突突”了好几秒，直到冒出一股青烟才彻底消停。

“哟，老哥，这还没过年呢，你就给我行这么大的礼？”

一个虚弱但攻击性极强的声音钻进了王野的耳朵。

王野抬起头，看到王小萌正斜着眼瞅着他

眼神里写满了“我哥是不是傻了”。

由于长期营养不良，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没涂匀的白纸，但这并不妨碍她开启“小魔女”毒舌模式。

“还有，你这一跪不仅挺有诚意，顺便还帮我把卧室的地给犁了一遍。”

王小萌盯着王野那只还在冒热气的粉红机械臂，表情逐渐变得极其精彩。

“老哥，你是看开了，决定去给上城区的富婆们当芭比娃娃了吗？”

“这姿势，这颜色，拜个年还得自带震动特效，你这职业素养老妹我认可了。”

王野老脸一红，试图把那只粉红铁柱往身后藏，结果因为动作太大，差点把自己带了个跟头。

“这叫战术涂装！老杰克说这轴承能打爆铁塔的狗头！我刚才就是用它给你赚的钱！”

“打爆铁塔？”王小萌冷哼一声，费力地翻了个白眼

“我看它是想先把你给送走吧？”

“赶紧滚出去洗洗你那一脸的油灰，看着你这副尊容，我的带宽消耗都快翻倍了。”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王野看到妹妹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担忧，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兄妹俩互怼了五分钟，直到小萌的体力再次耗尽，进入深度休眠。

王野退到门外，顺手把那扇几乎快要散架的木门扶正，然后一屁股坐在漏风的窗台边。

窗外，是第九区永不熄灭的霓虹灯和经久不散的酸雨。

“天工，给我来个全身检修，顺便说说，咱们到底还有多少钱。”

【天工扫描报告生成中……】

【扫描结论：除了那根来自富婆快乐牌的液压轴承，老大你全身的零件都写着‘报废’二字。】

【至于钱，刚才给小魔女续完费，咱们剩下的点数刚好够买两箱合成压缩饼干。】

王野揉了按酸痛的肩膀，看着那条丑萌丑萌的粉红手臂，陷入了沉思。

“捡漏肯定是不行了，下民区的废料场早被那帮大帮派承包了，咱们去那儿只能捡点指甲盖大小的废铁。”

“想要快速搞钱给小萌买那个‘算力稳定剂’，只有一个办法了。”

王野的目光投向远处灯火辉煌却又血腥气十足的地下竞技场。

“打黑拳吗？老大，你认真的？”

天工的声音变得有点严肃：“在那儿，人命就是一种消耗性的博弈筹码。”

“我当然知道！”王野咬着牙

“但在这个世界，诚实劳动是永远无法致富的，因为算法设计之初就没给穷人留下翻身的余地。”

“我们这些下民，每天赚的带宽点数刚刚够支付利息，剩下的部分就是永远还不清的债务。”

“只有在竞技场，公司才会为了那点博取富人们欢心的乐子，给出一个离谱的赔率。”

“那是唯一一个能让穷人瞬间翻身，或者瞬间变成肥料的地方。”

天工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嘿嘿一笑。

“既然你决定了，那本系统就勉为其难地陪你疯一把。”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虽然我这个版本的AI已经老掉牙了，但我最大的优势就是支持‘离线工作’。”

“在这个人人都被公司联网监控、大脑里全是防火墙的时代，咱们就是一对不折不扣的‘幽灵’。”

“只要不联网，他们的算法就预测不了你的攻击动作。”

王野咧嘴一笑，摸了摸兜里从铁塔身上搜来的战利品。

“那就走吧，先去黑市转转。”

“我得把铁塔爆出的那几个带血的义体零件给卖了，再给这根‘打桩机’升级点攻击模块。”

“如果带着这一身原装货去黑拳场，我估计还没上台就得被对手笑得断气。”

王野紧了紧身上的破风衣，遮住那抹显眼的粉红，消失在了浓稠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