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

在这个操蛋的赛博时代，所谓的“政府”早已成了历史课本里的冷笑话。

取而代之的是几家跨国巨头公司，它们用算法和芯片接管了地球上的一切。

权利不再通过选票流动，而是通过一种名为“生存带宽”的硬通货进行分配。

如果你住在上城区的云端花园，你就是 4K蓝光级别的“核心公民”，连放个屁都自带空气净化功能。

但如果你像王野一样缩在第九区阴暗潮湿的下巢，那你只是个 144P的“低质量残渣”。

所谓的“时间税”，就是公司每秒钟都会从你的神经芯片里划走的带宽点数。

没点数了？

对不起，你的大脑会立刻接收到一段强行关机的指令，当场脑死亡。

王野此时正蹲在满地狼藉的钢铁零件里，像个在垃圾堆里翻找瓶盖的乞丐。

他一片一片地捡着那些从铁塔身上爆出来的、发着诱人蓝光的点数卡。

“老大，你的手速太慢了，建议开启贪婪掠夺模式。”

脑子里那个叫天工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里充满了对王野这种“现代原始人”的鄙视。

“闭嘴！贫道这是在对这些迷失的数字灵魂进行物理超度后的超生安抚！”

王野一边嘴硬，一边手忙脚乱地把卡片往自己那破旧的帆布兜里塞。

刚才他那一招“粉红旋风冲锋”不仅打碎了铁塔的肋骨，还顺便把对方的储蓄卡给打成了碎片。

这满地的点数，足够他那个病秧子妹妹再苟延残喘好几个月了。

就在他捡得正欢的时候，视网膜中心突然跳出一个刺眼的粉红色提示框。

“哥哥……救命……我这里的灯一直在闪红光……系统说还有十分钟就要强制断网了……”

这是王小萌发来的紧急通讯，声音听起来虚弱得像是一段快要被抹除的低保真音频。

王小萌，王野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妹妹，也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唯一主线任务目标”。

她患有严重的算力贫血症，大脑芯片对带宽的消耗是普通人的三倍。

王野原本出门就是为了给她赚这笔保命的“时间税”，结果因为业务不熟练，和本地小帮派起了冲突。

他原本想装个逼，结果没打过，还被对方把右手给打烂了。

要不是老杰克捡到了他，他现在估计已经在垃圾焚烧炉里变成一缕青烟了。

“卧槽！十分钟？！怎么这么快！”

王野急了，他手忙脚乱地唤出那个号称全自动的支付界面。

面对眼前重叠在一起、满是虚化特效和动态广告的 3D悬浮窗口，这位现代电子专业的大学生彻底懵了。

他伸出左手，对着虚空一阵乱划，像是在赶苍蝇。

“点这里？不对，这是撤回？该死，怎么没有一键充值按钮？这UI是谁设计的？出来挨打！”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前世360毒王，好似铺天盖地的传奇广告既视感。

他的手指在那些发光的代码上戳来戳去，结果不仅没充上钱，还意外点开了一个下巢重口味义体广告。

一个穿着暴露的机械舞女直接跳到了他的视网膜中央开始扭动。

“噗嗤……”

老杰克在旁边看着这个刚才还威风八面的“粉红杀神”，此刻却像个在智能机面前流汗的八十岁老大爷。

“我说臭小子，你刚才是不是把脑子也打坏了？那是全息投影，不是让你用指甲盖去抠的！”

老杰克一边吐烟圈一边嘲讽，但他眼神里藏不住那股畏惧。

毕竟他可是亲眼看到王野用一根富婆快乐棒的轴承把铁塔给震飞了。

“老大，如果你再用这种原始的暴力交互方式，你妹妹可能还没断网，你的手指就先戳折了。”

天工的声音再次响起，顺便在界面上标出了一个巨大的绿色箭头。

“这叫代沟！懂不懂！我们那个时代的支付界面可比这人性化多了！”

王野老脸一红，顺着箭头终于完成了转账操作。

但提示框上那行冰冷的小字让他心凉了半截：

【由于下巢网络波动，转账需要大约三分钟的物理链路确认时间。】

他必须在时间归零前跑回家，手动连接小萌的脑机接口进行最后的“强制续命”。

“老杰克，钱我以后补给你！先撤了！”

王野背起那个装满零件和点数卡的帆布包，拔腿就跑。

老杰克看着他那条还在冒烟的粉红手臂，又看了看远处臭水沟里被打成马赛克的铁塔，连连摆手。

“走走走！赶紧走！送瘟神喽！这单算我倒霉，求你以后别来拆我房子就行！”

王野一出门，面对的就是下巢错综复杂的立体贫民窟。

无数破败的建筑通过生锈的管道和飞桥连接在一起，像是一座钢铁迷宫。

“天工，给我规划一条最短路径！我要开启跑酷模式！”

王野看着前方一个至少五米宽的建筑裂谷，脑子里全是电影里那种帅气的信仰之跃。

“战术路线已生成，建议老大开启机械腿的液压辅助功能。”

“你看我像不像机械腿！家里都揭不开锅了我哪里来的机械腿！”

王野深吸一口气，学着动作电影里的姿势，发出一声怒吼，猛地跳了出去。

“去吧！皮卡丘！”

然而，理想中的轻盈跃动并没有出现。

他忘记了自己的右手现在是块死沉死沉、而且转速还没停稳的特种工业合金。

这玩意儿的密度简直离谱。

由于左右重量严重失衡，王野在半空中像个被甩飞的铅球，整个人开始疯狂自转。

“啊啊啊啊！重心偏移了！救命！”

他没有帅气地降落在对面的平台上，而是像一块粉红色的磁铁，狠狠地撞在了对面的承重墙上。

“当——！”

这一记撞击声音之响亮，富婆听了心碎，母猪听了落泪。

由于粉红手臂还在高速共振，他这一撞不仅没把自己撞晕，反而顺便把那面承重墙给震出了一道裂缝。

王野像个壁虎一样挂在墙上，欲哭无泪地看着下方的万丈深渊。

“天工！你大爷的！不是说战术路线吗？”

老大，根据物理计算，由于你刚才没有进行动量修正，这次撞击导致你的帅气值永久性下降了 50点。”

天工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波动，甚至带着一丝看戏的快感。

“别废话了！赶紧给我开个什么平衡模式！我还要赶路！”

“收到，已为您激活‘动态平衡辅助模块’，请再次尝试跳跃。”

王野咬着牙，调整姿势，再次向另一个房顶跳去。

结果并没有什么卵用。

那条粉红色的手臂依然倔强地带着他往另一个方向偏离。

他又一次狼狈地撞在了广告牌上。

“不行啊！这玩意儿太重了！根本压不住枪！”

王野崩溃了，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他还在原地打转。

“经过精密计算，常规的物理平衡算法已无法拯救老大你这感人的肢体协调性。”

天工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快说！”

“既然压不住，那就让它带你飞。”

“哈？”

“老大，抓紧了，我要把这根搅拌棒的转速拉到极限，利用空气动力学和震动推进原理进行强制位移。”

还没等王野反应过来，那条粉红色的手臂突然爆发出了比刚才打铁塔时还要恐怖的啸叫声。

“嗡——————！”

巨大的力量瞬间传来，王野感觉自己的肩膀都要脱臼了。

紧接着，一幕足以载入下巢史册的荒唐画面出现了。

只见那条粉红色的机械臂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一样，在前面疯狂地旋转、突进、开路。

而王野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拽在中间，双脚离地，在空中胡乱扑腾。

他的表情因为过载而扭曲，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惨叫。

右手在前面飞，人在中间追，魂在后面悲催地喊着“慢点”。

这颗粉红色的流星在贫民窟的巷道里横冲直撞。

沿途晾晒的衣服、乱搭的电线、甚至是一两个倒霉的路人，都被这股粉红风暴无情地掀翻。

“让开！都让开！刹车失灵了！”

王野一路火花带闪电，终于冲到了家门口。

但是，新的问题出现了。

“天工！怎么停下来！我要撞门了！”

“抱歉老大，该推进模式暂未开发刹车功能，建议采用物理碰撞减速。”

“我X你大……”

轰的一声巨响！

王野家那扇可怜的木门瞬间化为木屑。

巨大的惯性让王野根本停不下来。

他以一个极其标准的

足以在冬奥会上拿满分的超长距离滑跪姿势冲进了屋里。

粉红色的机械臂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火星四溅。

他一路滑行，直到膝盖撞到了床角才勉强停下。

地板被擦得比镜子还亮。

王野抬起头，满脸灰尘，头发凌乱，正好对上了一双惊讶的大眼睛。

躺在床上插着各种管子的王小萌，正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自己这个以奇行种姿势回家的哥哥。

王野尴尬地举起那只还在微微震动的粉红手臂，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嗨，小萌，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