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蛄蛹者模组

深夜的第九区，空气里全是机油和焦糊味。

在这里，霓虹灯闪烁着病态的色彩，那是公司巨头在勒索穷人最后的视觉带宽。

王野拉低了风衣的兜帽，试图遮住那条哪怕在黑暗中都能闪瞎狗眼的芭比粉机械臂。

“天工，给我讲讲这世界的改装规矩，别让我还没打拳就先变异了。”

【天工战术课堂：老大，这事儿你问对人了。】

【改装守则第一条：神经接口有上限，改得越多，疯得越快。】

【所有的精密改装都要消耗大脑算力，一旦过载，你就成了赛博疯子。】

王野摸了摸那条死沉死沉的右臂。

“那我这根粉红富婆快乐棒呢？我看它也没连我的神经啊。”

【这就是它的优点：纯手动驱动，完全不占大脑带宽。】

【除了沉一点、颜色骚一点、动作僵硬点，它没有任何副作用。】

王野翻了个白眼，一脚跨进了鬼市的大门。

这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行走的芭比娃娃。

王野没理他们，直奔那些摆满零件的摊位。

“天工，扫描一下我的实时战力，看看我现在的胜算有多少。”

【正在分析中，请老大稍候……】

当前攻击力判定为 120点。

那一根工业级轴承能把大象震出脑溢血。

当前防御力判定为 5点。

基本上处于“一碰就碎”的渣渣状态。

当前机动性判定为负 50点。

你的走位原本像个安装了假肢的铅球。

“我靠，这机动性是认真的吗？”

【老大，如果你想打黑拳，你得先保证自己能躲开对方的拳头。】

王野在一排排高精尖的仿生腿部义体前看了一眼。

看到那串令人绝望的零后，他果断转身。

“好的买不起，咱们得找点‘便宜且没人要’的东西。”

他在一个落满灰尘的角落里，翻出了一个印着“管道专用”的盒子。

里面是一对灰不溜秋的履带式挂件

名叫“蛄蛹者”。

“这玩意儿是干啥用的？”

【那是给下水道工人爬管子用的，模仿毛毛虫的波浪式蠕动。】

【虽然看起来很恶心，但它的抓地力和无视地形能力是满分的。】

“就它了，只要 50点，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王野又顺手捡了一个二手的维修改装包，兴冲冲地跑回了家。

“天工，这红线是接哪里的？是不是只要灯亮了就行？”

【老大，我觉得那个绝缘垫片其实很有用，你不该把它扔进垃圾桶。】

王野拿着电烙铁就在手臂内侧一阵狂焊。

“刺啦——！”

一道湛蓝色的电弧猛地弹了出来，王野半个身子都被震麻了。

“哎哟！这玩意儿怎么还漏电呢？”

【恭喜老大，你成功制造出了一个‘高压电人套组’。】

【现在你的右臂内部电路全裸，只要有人碰你，他就能免费享受一次雷疗。】

王野咧嘴一笑：“这不正好吗？省得我再去学雷法了。”

接着他开始对付那对“蛄蛹者”模块。

由于赶时间，王野的动作变得非常粗暴。

“咔嚓”一声，脚底的核心控制芯片被他掰成了一道裂纹。

【天工：老大，你把限速器给掰断了。】

“限速器？断了更好，那玩意儿就是用来限制我发挥的！”

就在这时，墙上的钟表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竞技场的报名时间，只剩下三分钟了。

王野甚至没来得及穿好外衣，直接一脚蹬开了大门。

“天工，给我接通电源，咱们冲！”

电流涌入的那一刻，脚下的模块疯狂地发出了尖叫。

由于没有了限速，那两团模块以一种非人类的频率疯狂抖动起来。

王野感觉自己不是在走，而是在地表贴地飞行。

他的双脚在地面上带出了两道黑色的烟火。

“天工！快停下！我控制不住平衡了！”

【老大，保持姿势！既然停不下来，你就装得冷酷一点！】

于是，下巢的居民们看到了这辈子最荒诞的一幕。

一个披着破烂风衣的年轻人。

左手负在身后。

右手指向前方。

他面无表情。

眼神深邃。

看起来像是一个胸有成竹的高手。

但他的身体却以一种快到模糊的、毛毛虫一般的姿势在街道上疯狂蛄蛹。

右手在最前面疯狂开路，王野整个人被拽在中间拼命倒腾。

他的魂儿在最后面一边追一边尖叫。

这种右手飞、人中间追、魂后面悲催的构图，简直是艺术史上的奇观。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王野在心里疯狂咆哮，脸上却稳如老狗。

就这样，他带着一身闪电和浓烟。

直接撞进了黑拳竞技场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