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万人敌吕布

刘辩听完,沉默良久。

“孟德。”

他忽然开口:

“夏侯惇,夏侯渊的功夫,你跟了孤这些年,心里有数。”

“若他二人对上那个吕布,胜算几何?”

曹操愣了一下,没想到刘辩会问这个。

他微微沉思,随即蹙眉道:

“殿下是要臣说实话?”

刘辩点了点头。

曹操深吸一口气:

“若元让,妙才联手,三十合不在话下,运气好,甚至能五十合不落败。”

“若单打独斗——”

“二十合内,必败。”

刘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见过夏侯两兄弟出手。那日洛阳市井,人牙子围上来时,夏侯惇甚至都没怎么用力,一个壮汉就倒飞了出去。

后来选东宫武师,一根碗口粗的木桩都被他硬生生劈断。

那样的勇力,在吕布面前,连二十合都撑不到?

“那若是...”刘辩顿了顿。

“若是再加上曹仁,曹洪,曹纯呢?”

曹操摇了摇头:

“殿下,这不是人数的问题。”

他站起身,看向殿外。

“臣方才说,万人敌不只是力。”

“是眼,是胆,是那一瞬间的决断。这样的人,你人越多,他杀的越痛快。”

他回过头,看向刘辩。

“真正的万人敌,不是能杀一万个人,而是能让一万个人都不敢上前。”

刘辩喉头滚动了一下。

曹操好像看出了他眼底那抹暗色,忽然把声音放缓:

“殿下也不必太过忧虑。”

刘辩抬眼看去。

曹操笑了下:“沙场胜负,从来不是靠的一人一骑。”

“吕布再猛,也得吃饭,也得饮水,也得听军令。他终究只是个人。”

“真要对上他——避其锋,断其粮,乱其阵,夺其心。”

“让他有力无处使。”

曹操顿了顿,随即又补了一句。

“再说,天下也不是只有一个吕布。”

刘辩听到这里,眼前一亮。

他忽然想到前几月朝会上传来的捷报——

“——幽州涿郡,有义兵首领刘备,字玄德,聚乡勇千余,随都尉讨贼。其下关羽、张飞二人,皆勇悍异常,数战有功。”

他看向曹操,看着这个上一世说出“关于,吾所爱也”的人。

前世读史读演义,曹操对关羽的惜才之情几乎成了一段“名场面”。而他一直把那当作后来的事——当作虎牢关、当作许都、当作华容道。

可现在不一样了。

吕布提前冒头,董卓提前抬势……蝴蝶扇出来的风,已经把许多顺序吹乱。

既然顺序乱了,那“对手”也会提前。

“孟德。”刘辩忽然开口,“你可知刘备、关羽、张飞这三个人?”

曹操眉头一动:“殿下说的是——幽州涿郡那个义兵首领?”

刘辩点了点头。

曹操想了想:“臣听说过。”

“刘备,字玄德,据说是中山靖王之后,但家道中落,织席贩履为生。”

“至于关羽、张飞二人,是他结义兄弟,勇悍异常。前些日子战报里提过,他们随都尉讨贼,数战有功。”

刘辩看着他,一字一顿:

“那三个人里,有两个,也是万人敌。”

曹操愣了一下,随即眼底兴奋之色几乎压不住:

“若真有这等人物,让他们在乱世里随风散了,才是最大的浪费。”

刘辩笑了:“孟德,可否代孤走一趟。”

曹操心领神会,拱手道:

“臣明白,臣这就去办。”

他转身欲走,又回头看了刘辩一眼,语气轻了些:

“殿下放心。刀有刀的用法。人也有人的用法。吕布那样的人……未必就肯一辈子给董卓做刀。”

这句话像一缕冷风,吹开了刘辩脑中最紧的那团结。

是啊——大名鼎鼎的武将吕布,也是大名鼎鼎的三姓家奴。

曹操又行了一礼,大步走出殿外。

他想起历史上,曹操第一次见关羽,是在什么时候?是在讨董的时候,是在汜水关前。

那时候关羽温酒斩华雄,一战成名。

可这一世,董卓还没进京,华雄还没出场,关羽还在涿郡卖绿豆。

他要抢在所有人前面。

把这个人,先攥在手里。

——

章德殿内。

汉灵帝靠在榻上,手里捏着两份诏书。

左边一份,是给卢植的:增邑千户,赏金五百,进位车骑将军。

右边一份,是给董卓的:增邑八百户,赏金三百,迁前将军,仍领西凉兵。

张让跪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汉灵帝的脸色。

“陛下,这赏赐……”

汉灵帝没理他,只是盯着那两份诏书,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

“卢植打赢了,该赏。董卓先登,也该赏。”他喃喃道,“可你说,这仗到底是谁打赢的?”

张让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汉灵帝也没指望他答。

他只是把两份诏书往案上一扔,闭上眼睛。

“传旨吧。”

——

消息传到董卓军中时,董卓正在帐中喝酒。

听完诏书,他站起身,朝洛阳的方向行了一礼,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的。

“臣董卓,谢陛下隆恩。”

可等传旨的使者一走,那笑容就收了回去。

他把诏书往案上一扔,端起酒碗,狠狠灌了一口。

吕布站在一旁,甲胄在身,身姿笔挺。

他看着董卓的样子,疑惑开口:

“义父,大喜的日子,怎么不高兴?”

董卓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的不一样——

刚才是对着使者的,现在是对着吕布的,里面有一股说不清的意味。

“奉先啊。”他开口,声音不高,“你说,卢植这回得了什么?”

吕布想了想:“增邑千户,进位车骑将军。”

“对。”董卓点了点头,“他是主帅,该得这些。我是副将,先登有功,得了前将军。”

他顿了顿,把酒碗放下:

“可你猜,陛下心里,这一仗到底是谁打赢的?”

吕布没说话。

董卓也不指望他答。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帐门口,看着外头的西凉铁骑,一队队,一排排,甲胄鲜明,气势如虹。

“奉先。”他忽然开口。

吕布上前一步:“末将在。”

“你说,咱们西凉兵,和卢植的北军,谁更能打?”

吕布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已经有谋逆之心,没有一丝犹豫,开口道:

“北军一群花花架子,我西凉兵铁蹄一踏,自然兵溃如山倒。”

董卓听完这句话,哈哈一笑。

他揽过吕布的肩膀,朗声道:

“来!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