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张建国被人围了

兴云湖结冰了,下了班没事干,张建国便和东子、欢喜到湖上去溜冰。

冰场上结起了电灯,几个技术高超的年轻人在最明亮处快速地飞旋着,冰花子乱飞,惊得几个小姑娘哇哇叫唤。

在靠近岸边的阴影里,也有不少热闹——每一个犄角旮旯里都藏着人,而且还是两个!

欢喜这家伙有个毛病,屎没到屁眼、尿没撑满泡子,决不上茅房。用他的理论就是,一趟是一趟,多跑趟耽误事儿——就跟那开车的、驾船的一样道理,货没装满谁关仓门上路?

东子为此没少数落他,“你成天不是打游戏机,就是耍牌,你有什么正事可耽误的?反而到了正事的时候,你就开始掉链子!”

这不刚下冰面,欢喜就感觉到泡子满了,撑得肚子发紧。他围着兴云湖绕了大半圈,也没找着放水的地方。

张建国刚滑了两圈,忽然看到岸边的路灯下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东隅,这么巧!”

此时李东隅刚滑完,正坐在岸边的凳子上换鞋。李东隅也高兴道,“啊,建国!真巧。”

“你这是刚来,还是要回去了?”

“已经滑半天了,准备回去了。”

“再滑一会儿呗,回头我请你吃东西。”

李东隅对张建国挺有好感,就有些犹豫。这个时候一个梳着大奔头的男人走了过来。张建国一瞅,哟,这不是前两天给他上安全教育课的人吗,马为民。

真是冤家路窄啊。

“马干事,你也在这儿?”张建国扬了扬手,打了声招呼。虽然上一世没有这个桥段,不过他也料到了马干事会像只跟屁虫一样跟着李东隅。

“东隅,走啊?”马为民瞥了张建国一眼,马上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情敌相见,分外眼红,没有搭理他。

张建国也来了犟脾气,“东隅,别走啊。跟我玩会儿。”

李东隅有些为难。他看了姓马的一眼,说道,“为民,要不你先走吧。”

马为民瞪了张建国一眼,随即冲着李东隅说道,“跟他有啥玩的,还是回去吧。天都已经黑了。”

张建国指着马为民的鼻子说道,“你个狗篮子说什么呢?”

马为民做出了他的标志性动作——推一推金丝眼镜,翻一个白眼,嘴里嘟嘟囔囔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东子和欢喜也滑了过来。

欢喜技术不行,没停住,扑到了张建国的身上,咋咋呼呼地说道,

“建国哥,告诉你一个招笑的!刚才我在那头岸边的树洞里,听着什么东西噼里啪啦的响,我凑近了一看,艹,俩二货正抱在一起互吸呢!狗篮子还骂我臭流氓!这啥世道啊,我就想找地方撒个尿!行行行,我流氓就流氓了,二话不说我就解开了裤子,哗啦啦开始放水。把俩狗蓝子吓得够呛!哈哈哈!”

没等笑完,欢喜就发现了不对——光自己笑,别人也不笑啊。他收住了笑,瞅一眼张建国,发现他正瞅着岸上的金丝眼镜男,脸上挂着相。

这气氛明显不对劲啊。

“哎?建国哥,你这是咋了?遇着事了?”

东子眼尖,他用胳膊肘子碰了碰欢喜,“还瞧不出来吗,戴眼镜那货,看着不像个好东西。八成建国哥想收拾他。”

这下欢喜也看出不对了,他瞅了马为民一眼,对着张建国说道,“建国哥,要是有人跟你嘚呵的,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马为民瞅着他们,骂一句,“一群臭流氓。”

听到这话,欢喜急眼了,他二话不说,拽着裸露在外的树根便爬上了岸。

马为民瞧这架势,怕是要挨打,好汉不吃眼前亏,撩腿就跑。

欢喜也不惯着他,拖着又大又重的冰刀鞋狂追了他二里地,给他累惨了。马为民也被吓够呛,鬼哭狼嚎的,第二天都没去上班,说了腿筋拉伤了。

自那天以后,在张建国的持续出击下,他与李东隅的感情持续升温,成天出双入对的,看得马为民两眼冒火。

马为民他爹原先是东平市南亭区第二小学的校长,教出来一些无名小辈,在南亭一带混迹,平日里净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祸害一方。

这些小流氓也有副业:谁家办事需要人手撑场子的,就去凑个人头。替人打架的活儿也接,没活干的时候就四处鬼混,饥一顿饱一顿的。

马为民打小就把书念得好,对东平江湖上的事情知之甚少。他也跟他爹一个德性,就是特别轴。用明白话唠就是,他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那号人。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趁着张建国落单的时候,纠集了十多个小混混,在距离厂大门两个路口的望阳门下堵住了张建国。

“你叫张建国?你瞧这不识抬举的名字,还建国。咱们需要你这样的式的人来建设国家?”说话的人染着一撮黄毛,像只门帘子似的在面前晃着,他不时龇着嘴吹一下。

张建国把自行车一横,拧着眉头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找我有事?”

“没啥事,就是想收拾你一顿。”

“谁叫你们来的?”

“这个不归你管,你等着挨揍就行了。”黄毛嚣张地说道。

“不对不对,这个程序不对。”张建国摇着手纠正道,“你得告诉我,我得罪谁了,我哪里做错了,我得改正啊,这顿揍才起效果。不然不白挨了吗?”

黄毛一听,觉得有道理,便叫嚣道,“那我就告诉你,以后离李东隅远点,她是马为民的女人。听懂了没有?”

“哦,我明白了。”张建国点了点头,“是马为民那孙子叫你们来的。但是我告诉你们,一只老虎挡道,十只老鼠喂猫,你们这帮小逼崽子不是我的对手,我今天不想揍你们,赶紧麻利地滚开。”

“呀,挺狂的啊!你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行,你小子挺有种。兄弟们,给我打他!”

说话间,七八个拿着链子锁、砖块子的小混混便围了上来。

张建国的自行车大梁是改装过的,卡扣一扳,再旋五圈丝,就能取下来。等第一个人近了身,张建国奔着脑袋就是一钢管子,紧接着一条血柱便顺着眼角淌了下来。

那个人抹了一把,拿到眼前一看,直接晕了过去。这傻X晕血,就这还混社会呢。

后头的人见自己人被放倒了一个,立即发起了冲锋。

人太多,张建国拎起自行车便掫了出去,一下子砸到两个。而此时侧翼的人已经抄到跟前,一条链子锁抽到了他的脖子上。

张建国一捂脖子,火辣辣地疼。他飞起一脚,踢到此人的太阳穴上。那人一个倒栽葱,躺地上了。

其余的人见状,大喊大叫道,“他会功夫,大家小心点!”此话一出,小混混的进攻态势放缓,局面开始僵持,谁也不敢贸然进攻。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绕到张建国背后的小混混想搞偷袭,却已被张建国发觉。等他到了一步之遥的时候,张建国看也不看,直接一个后正蹬,正踹在他的膝盖骨上,只听“咔嘣”一声,小混混的腿便朝后边折了过去。

“啊!”一声惨叫,小混混躺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转眼之间,3、4个人已经被干趴下,其余的人见状,早已没了斗志,纷纷丢下武器,仓皇地逃跑了。

张建国怕老妈担心,托人捎个信说在东子家吃饭,晚上不回去了。

东子扒开张建国的衣服领子,吸了口凉气,“MD,打这么狠!建国哥,你告诉我是谁干的,我干死他!”

张建国摇了摇手,“没事,就破了点皮儿。你去整点儿吃的,我都饿了。”

东子拧着眉头,叹口气。“那行,我出去买,你先饿一会儿。”

东子套了件棉大衣便出了门,夹着自行车直奔利民巷的惠民诊所而去。

东子过来是为了两件事,一是找李东隅,二是让李东隅带些消毒水过去。在东子的心里,李东隅已经是张建国的女朋友了,那是他大嫂。

东子带了些菜回来,正在厨房里忙活着。李东隅摁着张建国的脑袋,一边擦药,一边嗔怪道,“你说你招惹他们干啥呀?这帮小流氓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张建国冷哼一声,“我哪有工夫招惹他们去!你猜他们是谁找来的?马为民那个狗东西!”

“为民哥?他不会吧?”

“那帮人亲口说的,这还能有假。”

正说着话,东子忽然撩开帘子走了进来。“我一猜就是马为民那个小逼崽子干的!你瞧我怎么收拾他。”

张建国一怔,无奈道,“我就怕被你听到。哎,东子,你听我的,这事就拉倒了,你别再去找人家了。”

东子瞅了一眼李东隅,明白了,一笑,“我知道,建国哥,我不找他去。我就这么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