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鲁强把事整岔了

鲁强在家里休养了十多天,终于能下地走道儿了,不过得拄着拐子。

鲁强下床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他曾经的大哥,百乐汤洗浴中心的陆虎。

话说张本忠死后,以鲁强的秉性,他认为自己的大哥陆虎不应该趁机抢了本忠大哥的生意。

即便张建国和他妈母子两人不会经营,那也得拿钱买,给人家一个公道的价格。

他觉得大哥这事做得不地道,就不跟他混了。一转眼十几年过去了,一直也没有联系过。不过今天为了张建国,他还是舍下了脸,去了一趟百乐汤。

陆虎这几年下来,把摊子铺得挺大,开了个百乐汤集团有限公司,集团下边也新整了好几个新招牌。

他又进行了多种经营,在洗浴里边摆上了台球桌和麻将桌——一群光着屁股的大老爷们甩着篮子耍钱和打台球,这个画面想想都膈应人。

鲁强撩开百乐汤洗浴的门帘子,迎面扑来一股臭烘烘的味道。他在鼻子前打了打,眯着眼睛哈着腰走了进去。

此时陆虎正在打麻将,看到鲁强走了进来,眼皮一翻,没搭理他。

鲁强也看到了陆虎,笑着从腰里掏出一包大前门,弹出一支递给了陆虎。

“虎哥,您抽着。”

陆虎瞅了他一眼,没接。“你咋来了?吃不上饭了?”

“饭还能吃得上,暂时还饿不死。”鲁强陪着笑。

“我听说你在骑板车拉人?”陆虎斜了他一眼,惊叫道,“哎?你这腿咋了?”

“前些日子摔沟里去了,腿折了。”

“咋不摔死你?”陆虎哈哈笑了起来,“车子骑不成了?”

“骑不成了。”

“你一会儿到我后厨那里,我送你一只破碗,你到街上找个避风的地方就这么一坐,哎,饭不就喂到嘴里了吗?哈哈哈。”

鲁强已经把拳头捏得嘎嘣响了,不过脸上仍然笑着。要说鲁强这个人情商低,那也得分人。今天他来找陆虎,是为了张建国的事情来的,所以他得忍。

“虎哥你可真会开玩笑。我今天来不为别的事情,我是为了张建国的事情来的。”

听到张建国这个名字,陆虎的心里咯噔一下。

“张建国?哪个张建国?”陆虎揣着明白装糊涂。

“就是咱们本忠大哥的儿子嘛,张建国。”

“你本忠大哥?”陆虎听到这句话上火了,抓起一把麻将砸到了鲁强的脸上。“你大哥是谁?”

“我大哥当然是你了。”鲁强摸了摸脸,笑容已经消失了。

“艹NM的,张本忠都死了多少年了!还TM的你大哥!”

“是是是,我说错话了。虎哥,今天过来,是求你件事情。我建国兄弟现在复员回来了,在焦化二厂里上班。我记得你姐夫好像是化工局的,能不能帮个忙,让他给厂长说两句话,给他调个好岗位……”

“我就知道你没憋什么好屁!他的嘴长你脸上了?你让他张嘴他就张嘴?”

“虎哥,我知道这事让你挺为难……可是虎哥,这么些年,我遇到再大的坎,也没有来求过你。今天我就为了我建国兄弟,我舍了脸过来求你一回。你看我有面子上,帮他一次。”

陆虎不屑地笑道,“你有面子啊?哎我说,鲁强,当年你是怎么说我来着?说我TM的是个……是个什么来着?哦,对了,是个欺师灭祖的东西。我问你,今天这话还作数不?”

“虎哥,当年我不懂事,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鲁强,我也不难为你,你今天从我这裤裆底下爬过去,这事我就给你办了。你看怎么样?”

鲁强眉头一皱,也就两三秒的工夫,他又把眉头挑了起来。“一言为定!”说着,鲁强便跪了下来。

陆虎把烟点上,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一边哈哈大笑着,一边岔开了腿。

“来吧。”

从洗浴中心里出来,鲁强铁青着脸。他仰头望着灰白色的天空,暗自说道,“欺师灭祖的狗东西,我早晚让你都还回来!”

鲁强离开百乐汤之后,陆虎的跟班秃三凑了上来。

“虎哥,您真答应要帮他啊?”

陆虎捏了捏鼻子,冷笑道,“这个X玩意,我会帮他?秃三,你把我大哥大拿过来。”

秃三屁颠颠地跑到柜台上,把大哥大取了过来,毕恭毕敬地递到陆虎的手上。

陆虎接过电话,问道,“刚才强子说那小子在哪个厂子来着?”

“焦化二厂。”

“知道了。我让他去个好岗位,让他去料场卸料去,累死他个狗东西。”

“虎哥,您真是英明啊!”

就这样,张建国就被安排到了原料车间,每天往物料车上装几吨的焦炭,再由传送带送到焦化炉里。

每天累个半死。

李东隅觉得这事太奇怪了,明明定好的事情,怎么到厂长那里就变了呢?不过她作为一个小科员,又怎么敢去过问厂长的事情。

李东隅捧着张建国的手,看着上边一个个的水泡,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张建国满不在乎地说道,“哭啥呀,那别人不也干得好好的嘛!岗位无贵贱之分,咱不能因为自己干了这个就沮丧。别哭了,多大点事!”

李东隅问道,“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张建国说,“我刚进厂,能得罪谁?肯定是那个马为民干的。”

“他?你怎么得罪他了?”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你?他跟你屁股后头追了那么些年,你正眼没给他一个。一转头,你就投到我怀抱里了,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去你的!瞎贫!”李东隅怒道,“你再胡说,我不理你了!”

张建国无语,“你咋跟个气包包似的?将来要是结了婚,那还得了!”

“越说越离谱,我不理你了!”

东子听说张建国被马为民使了坏,分到了最苦最累的物料车间,顿时就毛了。

“找人堵我建国哥,我就不说啥了,这又使这阴招!真够孙子的!欢喜,你说这事咋整吧!”

欢喜天性好斗,好长时间没打架了,手正痒痒。

“那还说啥呢?干他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