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欢喜和小满

兄弟三人一齐入狱，景况最惨的一个，要数欢喜了。

张建国已经和白道有化干戈为玉帛，并被白道有奉为座上宾，在号子里享受着铺头的待遇；东子虽然跟武大个子闹得不愉快，不过东子有林警官的照顾，而且东子也有些武术的底子，武大个子也是有所顾忌，两人之间也能打得有来有回。而欢喜，一没有武力值，二没有人照应，偏偏又是个倔驴脾气，就免不了被人收拾。

欢喜的铺头是个老头子，囚号18103，人送外号三爷。三爷嗜酒爱赌好色打老婆，各种不良buff叠满。年轻的时候因为输了钱，为发泄不满，失手杀了自己老婆，被判无期徒刑。

到如今已经在号子里待了30多年，早就不知道外头是个什么样子了。

三爷岁数大了，觉少，半夜喜欢找人唠嗑。一个号子里的人把能唠的话都唠净了，这欢喜一进来，就带来了外头的新鲜消息，于是三爷便开始找他唠。

“欢喜，在外头找女人了没有？”

欢喜闭着眼睛睡觉，不搭理他。

一个人拿脚踢了踢欢喜，“三爷问你话呢，赶紧说！”

“对，赶紧说！”不知道哪个铺子上的人也催促道。

原来这一帮汉子都没睡觉呢，都在等着听外头的新鲜事情呢。

欢喜被整烦了，说道，“没找。”

“没找？那你不废了吗？进我们这个号子的，打底7年起步。你那玩意出去的时候早就锈死啦，没法用啦！”

这一句话惹得一帮老男人哈哈大笑起来。

欢喜装作没听着，压根就不搭理他们。

眼看着欢喜又没了动静，边上的人又踢了他一脚。“哎，你个小兔崽子，怎么不说话呢？”

“裤子给他扒了，检查检查到底是不是个处儿。”这时候有人掀开被子，站在床上掐着腰大声叫唤着。

“对，给他扒了，验验货。哈哈哈。”一群人开始起大哄。

三爷拍了拍床板，骂道，“都他妈小点声！给我消停的。我来问他，你们都闭嘴。”

三爷翻了个身，嘬着牙花子问道，“我听说外头的女人时兴穿露大腿的衣服啦？你说说，有没有这事？”

欢喜还是不吭。

这时候三爷有些火了，他用指关节磕了两下床板。这应该是一个暗号，刚敲完，有个人就站了起来。

他走到欢喜床前，一把将他捞了起来，像老鹰抓小鸡似的，给他掼到了墙上。

“三爷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

欢喜冲着他的脸啐了一口，“呸，一帮老流氓，回家问你妈去吧！”

“我艹！”男人将欢喜用力地摔到地上。

欢喜后背着地，后脑勺磕到尿桶沿上，垮塌一声，尿桶翻倒在地，腥臭的液体扑了欢喜一脸，又从他的脖子灌了进去。

欢喜一阵干呕。

三爷坐了起来，指着欢喜说道，“你小子不识敬啊。三爷我好声跟你说话，你拿我当个篮子？打今儿起，这个号子里的尿桶，由你倒了。”

欢喜揪着胸口，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脑袋嗡嗡作响，心脏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欢喜按着一地的尿液支撑着坐了起来。

他瞅了瞅三爷，把尿桶抓进了手里，朝着三爷用力一甩，随即身子也扑了过去。

不偏不倚，尿桶正中三爷的面门子。三爷一捂脑袋，“哎哟”一声偏过了身子。还没等别人反应过来，欢喜已经骑到了三爷的身上，一记闷拳就招呼到了他的眼睛上。

随着三爷的几声惨叫，其余的人也反应过来，冲上去把欢喜拽到了地上，一阵圈踢。三爷捂着眼睛坐起来，喊道，“别动！别动！这小子有尿性，打不服他。我得给他加点作料。”

几个人揪着欢喜的胳膊，让他冲着三爷跪着。

借着走廊里的灯光，三爷凑过去瞅着他的脸，笑道，“你小子面相不好，是个灾星。”

欢喜咧开了嘴，“我专门克你。老三子，你离死不远了。”

三爷摇了摇头，叹口气。“你小子可惜了啊。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跟我作对，你没有好果子吃。”

欢喜咬着后牙槽说道，“我没想惹你，是他妈你惹的我！”

这时候一个人从背后踢了欢喜一脚，“怎么说话呢！三爷跟你唠嗑那是看得起你，你装什么大尾巴狼？你打听打听，谁进来不得先当个尿桶子官儿？三爷寻思你模样还算周正，打算放你一马。可是你真不识敬啊你。”

“我他妈稀罕你？我要你看得起我啥？你俩算什么玩意？”

听了这话，三爷真是被气笑了。“我看你小子是一心寻死啊。真活腻歪了？”

“真叫你说着了。我就是活腻歪了。”

“好！阎王不收想死的鬼。你越是想死，我就越要留着你的小命。”三爷重新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小满子，把地上的尿擦干净。完了你跟他换个位置，以后就叫他睡在马桶边上。”

小满子摸摸自己的脑袋，笑着说道，“三爷，我睡觉浅，我爱睡这最里头。你就睡这儿吧，我不换了。”

三爷高声骂了一句，“贱货！”

这时候另一个人附和道，“三爷让你搬铺子，你就赶紧搬！废什么话！”

“哎，哎，我明儿就搬！”小满子赶紧答应道。

到了第二天，出操回来，小满子便抱了自己的铺盖，走到欢喜的床边，笑呵呵地说道，“小哥，咱们换一换。”

欢喜瞅了他一眼，又瞅了瞅三爷。欢喜把铺盖一掀，抱了起来。

“我瞅你小，我不难为你。”说完，把自己的铺盖朝着小满的铺位上一扔，顺势又躺了下来。

像欢喜这样油盐不进的犟种，三爷的心里也犯嘀咕。这孩子打又打不死，整也整不服，一点招都没有，天天瞅着他直来气。

欢喜的号子是个大通铺，关了30号人。号子里有个圆脸的矮个子男人，别人都喊他丫头。丫头不爱说话，喜欢用眼角看人。欢喜经常被他瞅得心里发毛。

丫头经常要求小满跟他换号服穿。丫头穿着小满的号服，束腿、束腰、束胸，再配合上他妖娆的姿态，引得一群老爷们高声叫好。

革新监狱10天集中洗一次澡，今天又到了洗澡的日子。

欢喜找了个偏僻的角落，拧开了花洒，仰着面冲着。

听了张建国和东子都因为他的事情进去了，欢喜的心里就老大不痛快。欢喜不懂什么法不法的，他只知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没想到法官不跟他讲这个理，认定他们是一个团伙！

这他妈的！

真对不起那两个哥哥。

就在欢喜满心苦楚的时候，忽然啪嗒一声，一块什么东西丢到了他的脚边。欢喜动了一下耳朵，身子却没有动。突然，有一双手在他的屁股上捏了一下。欢喜吃了一惊，下意识地一个闪身躲到了一边。他抹了把脸，看不清楚了边上的人。

正是那个叫丫头的。

“你有毛病啊你，滚一边去！”欢喜骂道。

丫头抿着嘴一笑，“我可没有毛病。”说着，站到了欢喜刚才用的花洒底下，盘着胳膊在后背上慢慢搓着。“来，帮我搓一搓后背，我够不着。”

欢喜瞪起了眼，“我搓你大爷！”欢喜瞅了他一眼，心里直犯恶心，抓起自己的毛巾肥皂走了。

这个场景可把三爷给看乐了。他对着边上的人说道，“瞅见了没有，这就叫以柔克刚！回头帮帮这个丫头，成了他的好事。”

“三爷，您真是太高了。嘿嘿！”